第40章 40 我喜欢你
chapter40
郝安脚下一软。
年段长越听越觉得荒唐,没想到印象中乖巧的郝安竟然会做这种事,他怒道:“郝安,高博,还有甘念你们,你们都给我下来办公室一趟!”
办公室里。
年段长和郝蓓蓓看了一遍高博手机里的聊天记录,气得摇摇头:“你们成何体统!”
郝蓓蓓看向郝安,脸色也冷了几分:“这个网上的甘念到底是谁?”
郝安此刻还死鸭子嘴硬:“老师,真的不是我,左雪是胡说八道,这就是甘念和高博合起伙来栽赃陷害!”
甘念:“老师,我可以发誓,这个人确实不是我。我的手机周一和周五都放在家里,您可以现在打电话给我妈妈,她会替我作证。”
高博开口:“老师,我有个办法。虽然那个网友把我给删了,但是我可以重新申请加好友。你们可以看看郝安的qq是否有显示。”
“郝安,你既然想证明你自己,就拿出手机咯。”
郝安心里咯噔一下,但是众目睽睽之下,她不拿代表心虚,她只好掏出手机,打开qq聊天界面。
高博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。甘念眼疾手快拿过郝安的手机,找到她的关联号,点了进去。
新朋友那里一个红红的数字1,已经证明了一切。
郝安千算万算,忘记考虑到还有关联号一说的事,她平时大号小号切换,需要关联。
点开好友验证,还可以找到之前的漫游记录,铁证如山。
班主任和年段长的脸色乌青,一时间办公室陷入可怕的沉默。
紧接着发出的,就是郝安的一阵啜泣声,她早已红了眼眶,哽咽开口:“老师,对不起,我不该做这样的事……”
这话相比于一分钟前她声嘶力竭的反驳形成鲜明对比,成了最可笑的笑话。郝蓓蓓和年段长都是知道郝安的为人,他们眼中乖巧好学的她,竟然会做这样的事,令人感到寒心。
年段长斥责道:“不好好学习,整天就知道搞些矛盾。郝安,老师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去陷害其他同学,你也高二了,你以为还是小孩子吗?!”
“老师,是我一时糊涂,就想着开个玩笑……”
“开玩笑?!你拿其他同学的名字开这种玩笑?这就是个恶作剧!还有高博,你今天在楼上闹得是哪一出?!”
甘念替高博圆场:“老师,这件事高博也是受害者。他之前来找我,我还误会他了。”
高博低头道歉:“老师,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。”
班主任对年段长说:“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。”
年段长点点头,先离开了。班主任就让甘念和高博、左雪先回班级。自己单独和郝安谈一谈。
他们都走后,班主任抽了几张纸放到郝安手里,“先擦擦眼泪,别哭了。”
她问:“能告诉老师,为什么要针对甘念吗?”
郝安咬唇,始终不敢说出自己是因为许怀深的缘故,她也知道如果告诉班主任许怀深和甘念之间的关系,班主任不会信,搞不好还会更讨厌她。
班主任叹了声气:“其实女生之间有些矛盾是正常的,但是你做的这种事未免显得你心太过阴暗了。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,如果把心思都放在这些勾心斗角上,你将来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老师……”
“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事了,还有下一次,我就请你的家长来。”
甘念回到班级,就看到许怀深在门口等她。
她快步走过去,他比她先开口:“事情解决了吗?”
“嗯,被骂的可惨了呢。”甘念无奈笑笑。
“都是她咎由自取。”
“对啊。不说了我好饿,我们先去吃饭吧。”
第二天早晨,阳光静静洒在一中的土地上。
临近早读课,郝安才来到班上。她一坐下来,旁边几个女生看到她,立刻缄了口,往旁边又挪了一个位置,和她保持距离。
郝安用余光瞥见,曾经这些一来就热络地和她打招呼的朋友,经过昨天的事,都开始和她疏远,似乎还在背后悄悄议论她。
“你说郝安怎么那么恶心啊?没想到她骨子里那么骚,还会勾引高博了。”
“对啊,她还骂甘念怎样呢,我看最恶心的就是她了。”
“以后离她远点,省得她在背后算计你,说不定还惦记你男票呢。”
郝安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,过了一会儿就再也容忍不下:“你们说够了没有?!”
她朝他们吼过去。
其中一个朋友看着她,冷笑两声:“我们聊天关你什么事?神经病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女生们结伴起身离开。
郝安拽紧手里的书包带,瞪着她们的眼睛又发红了。从昨晚放学后开始,似乎所有的人都开始孤立她,厌烦她。
过了一会儿,她也去装水,去到装水房,就看到甘念从洗手间走出来。
甘念朝她勾唇一笑,一副胜利者的姿态,她走到郝安身边,脑袋一歪,嘴里感叹道:“某些人,就喜欢做些拙劣的手段,本以为能瞒天过海,其实就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“甘念——”
“别叫我,我可不敢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。”
“给你一个警告。这就是你惹我的下场,还有下一次,会比这个更惨哦。”
甘念故意没有把这件事直接报告给班主任,猜测学校会顾及郝安是个女孩,面皮薄,私下警告过后就息事宁人。于是她和高博一起,在众人面前上演了这场剧,使更多的人知道事情真相。
经过这件事,平时许多看不惯郝安的人变得明目张胆起来。其实郝安绿茶的性格已经惹得很多女生讨厌了,索性现在都撕破脸皮。
甘念转身离开,走回班级,许怀深此时已经来了。
她坐到位子上,趴在他桌上小声撒娇:“许怀深,马上就半期考了,考完有没有打算去哪里放松一下呀?”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是约会哦?”
他顿了顿神色,眉毛一挑,“想去哪里?”
“我知道市中心开了一家猫咪咖啡馆,我们可以去那里撸猫,然后喝喝下午茶,你觉得呢?”
许怀点点头,用笔尖指指她的桌子,声音含笑:“先把考试考完了再说。”
甘念蹭蹭鼻尖嘿嘿一笑,“行~”
几周之后,就迎来了半期考。对于这次半期考,甘念准备得自认为很充分,可是最后一科理综考完走出考场,她面带愁容,脑袋垂得低低的。
“甘念——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把她从低压状态中拉了出来,她抬头一看,“诶,许怀深你怎么来了?”
许怀深倚在栏杆边,蓝白色校服干净整齐,双手插兜,从她出班门开始就看到了她。
他随口解释:“出来的比较快,就下来找你了。”他的考场在楼上。
甘念朝他委屈巴巴眨了下眼睛:“我感觉这次我要考砸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两人边说边往班级走。
“选择题做的太慢,后面的题目就做的很赶,好多我都不确定,哎一首《凉凉》送给可怜的小甘念。”
许怀深笑了,“没事,等成绩出来了再说。说不定其他科考得好。”
甘念点点头,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,“我准备回宿舍收拾一下,等会儿就回家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许怀深心里有些不舍,但也没说出口。
看出他表情的失落了,甘念得意地说:“怎么,某人这是舍不得我了?”
许怀深把目光移向别处,惹得甘念笑得更嘚瑟,“舍不得就舍不得,别不敢承认。放心,明天我要能出来,你就约你。”
第二天早晨,许怀深早醒,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。糯米被他吵醒,就爬到他胸前,嘴里呜呜叫着在撒娇。
许怀深揉了揉它的脑袋,把它举起来逗它玩了好一会儿。
“嗡——”
床头的手机发出振动。
许怀深拿起,看到甘念的名字显在上面。
他接起,“喂,这么早就醒了?”
那头传来甘念郁郁寡欢的声音:“许怀深,我吵醒你睡觉了吗?”
“没,怎么了?”他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。
甘念此刻在被窝里,她翻了个身,闷声开口:“我昨晚作死去对了理综的答案,发现我考的特别差,物理估计要不及格了,化学和生物靠得也不好,你说我是不是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啊?”甘念昨晚知道室友都对了答案,向来考完试不对答案的她,心里越来越觉得不靠谱,就忍不住对了一下。
不对还好,对完心里更难受了。
“怎么这么想?这只是一次考试而已,这次理综确实比较难,很多都是新题型。下周见面我给你讲一遍?”
甘念感动,但还是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心痛:“谢谢你,是我自己太笨了,唉。”
许怀深从小到大,身边有很多人都在他面前抱怨过自己的成绩,同时羡慕他的成绩,他都无动于衷,因为他觉得学习是自己的事,他安慰几句能让别人多考几分吗?可是听到甘念如此难过,他也心疼,仿佛自己考砸了一般。
安慰了她好一会儿,许怀深想起一事:“你上次不是说半期考后要去猫咪咖啡馆吗?”
“啊?你还记得呀。”
“嗯,一起去?我也想出去放松一下。”
甘念考虑了下,答应了。心情不好,干脆别闷在家出去玩玩好了。
因为半期考刚考完,甘念和甘青说要出去和同学玩,甘青也没拦阻。
于是下午两点,两人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猫咪咖啡馆门口。
因为路上堵车,甘念迟到了十分钟,到的时候许怀深已经在了。
他一身白色t恤,外面穿着蓝黑格子的衬衫外套,黑色的九分裤,更显身型修长。
甘念特地溜到他身后,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嘿~”
许怀深转头就看到她语笑嫣然的模样,他唇角轻勾,“走吧,进去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走进店里,发现里面装修的很温馨,墙壁刷成纯白色,地板是木质的,灯光是暖白色的,各种品种的猫咪有的在猫爬架上,有的在地上滚来滚去。
这里简直就是猫奴的天堂啊。
甘念眼睛都放光了,拉着许怀深的袖子激动道:“哇哇你看那只橘猫,好可爱啊好肥啊……”
许怀深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先点喝的,嗯?”
“对对对。”
甘念点了一杯卡布奇诺,许怀深就让她先去洗手,剩下的他点。
甘念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,用消毒水洗了手,又带上鞋套,走进猫咪活动的区域。甘念找了个猫多的地方坐下。
有只白色的小奶猫就特别黏人,看到她,就开始蹭了上去。甘念弯下腰去摸她,那一刻心就融化了。
什么半期考什么理综啊,在撸猫的这一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!
许怀深走了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甘念就说:“你看这只,萌爆了!”
许怀深摸了摸小奶猫毛茸茸的身子,眼底笑意更甚。
他看着甘念逗弄着小猫时脸上洋溢着的笑容,午后的阳光落在她清秀的脸庞,黑发如瀑,散落在肩后,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甘念发觉许怀深许久不出声,抬头就看到他正在盯着她。
她狡黠道:“你干嘛看我?难道不觉得这些猫比我好看多了吗?”
她话音刚落,他的脸就凑了上来,蜻蜓点水地在她脸颊吻了一下。
他嗓音低沉如大提琴般充满质感:“你更好看。”
甘念摸着发烫的小脸,轻吐出几个字:“你怎么……突然亲我?”
见她害羞了,他不禁莞尔。这时服务员把饮料端了上来:“两位的卡布奇诺和咖啡拿铁。还有戚风奶酪蛋糕。”
甘念看着蛋糕,好奇地问他:“你还吃蛋糕啊?”
许怀深无奈地把蛋糕推到她面前:“给你点的。”
“……”
她还以为是他想吃甜食呢。
甘念笑笑,把脸颊旁的秀发别到耳后,拿起叉子,咬了一块放进嘴里:“嗯,好吃耶。”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甘念拿起另外一个叉子递给他,“要不要尝一口?”
他接过,也舀了一口,“还不错,你多吃一点。”
“感觉今天好罪恶啊,热量太高了。”她吐吐舌头俏皮言。
他扫了眼她的身材,“这么瘦还不多吃一点?”她有一米六三,但是看过去只有九十斤出头的样子,细胳膊细腿的,腰间没有一点赘肉。
“我哪里瘦了。”
女生眼里的苗条估计就是男生眼里的皮包骨,所以和他们谈论身材话题,没有共同语言。
他右手自然搭在她身后的椅背,说道:“在我眼里你可以再胖点。”
甘念撅起嘴不理他,继续喝咖啡逗猫。玩腻了甘念就拿出试卷来,对他说:“你能不能教我几道题目?”
他愣怔了一下,没想到她过来还是为了学习。
他嗯了声,拿过试卷,慢慢看着。甘念朝他又坐近了一步,趴在桌面上,盯着他看。
许怀深的皮肤很白,却不会带给人病态的感觉,鼻梁挺直,薄唇轻微抿着,浓密的黑眉下是他澄澈而乌亮的眸子。他的五官精致到甘念觉得比电视上的男明星都要好看。
她直直的目光使他开始分神,哪能集中全部精力去看题目。他视线一瞥,对上她的视线:“能不能坐好了?”
“干嘛呀,我这是在欣赏你帅气的颜值。”
她抬手轻轻触碰上他的脸颊,嘴里轻喃:“许怀深,你真好看呐……”
许怀深一把抓住她的手,握在桌下,“再这样不帮你看了。”
“好好好,我乖乖的。”
见他迟迟没有松手,她心里甜甜的,就安心被他牵着。
“这道题你的思路错了,应该先去算y……”他把试卷推到她面前,细细讲解着。
甘念边听边点头,一副【你说的好有道理】的样子,许怀深见她还是有点傻乎乎的,就捏了捏她的脸:“听懂了吗就一直点头?”
“你刚才讲了啥,能不能再说一遍……”甘念摸摸脑袋。
许怀深:“……”
“能不能认真听?”
甘念嘟囔:“我刚才就看了你一下,然后就又走神了。”没办法,谁叫身边的人太帅,“美色”误人。
他无奈地拿笔敲了下她的脑袋,“再讲一次,认真点。”
“我保证!”
夕阳西下,当天边出现晚霞,日光投下变成灿烂的橘色,甘念一看墙上的时钟,已经五点多了。
“许怀深,太谢谢你啦,感觉又学到了很多东西。”她抿了口卡布奇诺,把试卷收了起来。
“接下去呢?”他问。
“我准备回家了,我爸妈今晚给我准备了好多吃的,我得回家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她戳了下他的手臂:“怎么,舍不得我啊?”
他移开视线没有回答。
“好啦,下次我们再约吃饭好不好?”
他妥协,点点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,你也赶快回家吧。”
出了咖啡馆,许怀深执意说要送她去车站,甘念也只好同意。
走过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,甘念转过身面对他,说道:“许怀深,为了感谢你今天下午花这么多时间教我题目,我要给你一个奖励。”
他手插在兜里,挑眉看她,神情悠哉又带着好奇,甘念就说:“闭上眼睛呀。”
还得偷偷摸摸给。
他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,竟然听话照做。
甘念弯唇,踮起脚尖,想亲吻他的脸颊,却发现……自己身高不够。
他怎么能长这么高呢!
甘念试了好几次,脑袋却只能点到他的下巴。
她欲哭无泪,尴尬地正想让他睁开眼睛,就看到许怀深自己主动睁眼,揽住她的腰,笑声低沉:“你怎么这么笨,嗯?”
甘念通红着脸,正准备反驳,他脑袋一低,就将凉凉的唇瓣贴了上去。
他再次吻上她的唇。
顷刻间仿佛天旋地转,甘念心跳怦怦作响,鼻尖萦绕着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以及残留的拿铁香。
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,另一只手就挑起着她的下巴,让她不至于往后倒。
甘念脑子里在回忆,上一次接吻,好像是三个星期前。
相隔21天。
那种让人全身酥麻,脸红心跳的感觉又浮现了。
一个吻结束后,甘念小口喘着气,一副需要急救的样子,许怀深不禁笑了:“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。”
甘念瞪他:“没经过我同意,又亲我。”
“难道不是某些人想要亲吗?”他摸了摸她的头,“只是身高不允许而已。”
甘念:“……”
自己想亲还怪她头上,太不要脸了!
许怀深回到家,洪欣已经准备好晚饭了。意外的,许振也在家。
“怀深,去洗手,准备吃饭。”母亲叫道。
许怀深看了眼他们,默默无声去洗了手,走去餐厅。
三人坐下,许怀深面对着他们,什么也没说,只是拿起筷子。
一家三口在一起,不吵架就算好了,此刻能相安无事坐在一起吃饭,实属难得。许怀深吃着饭,心里却觉得父母的情况有些怪异,像是有什么事要说。
果不其然,许振迟迟没有动筷,最后总算开口:“怀深,爸爸和你妈妈商量了,打算高三送你去勤力中学读。”
许怀深抬眼看他:“?!”
许振解释:“我刚那边买了套房子,高三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搬过去,转学手续都会给你办好。”
许怀深脸色冷了下来,“我不去。”
许振皱眉:“你知道勤力有多好吗,我们省最好的重点高中,以你的水平还能不能名列前茅都不一定!一中的水平还不够好,你去勤力读,成绩肯定提高的更快!”
勤力中学在s市,是本省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。里面的孩子考上985、211的概率比其他学校高多了。
许怀深放下筷子,“你们这件事和我商量过了吗?问过我的意见了吗?说转学就转学,你们当我是读书的机器?!”
他从小到大的路都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,没有一点能自己掌控。
他甚至没有任何过问的权利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怀深,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好。难道你不想去更好的高中,那边师生资源更好,条件更好。”洪欣说。
“不用,我在一中就挺好的,我的成绩你们觉得考哪所985有问题吗?”
许振气得摇摇头:“你看看你,还自己感觉挺好?!知不知道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总之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,高三就是你不去,我都把你绑过去!”
许怀深气极反笑:“你们口口声声的对我好,就是让我死命读书、考更好的成绩,除了给我吃穿,让我上学,你们还给过我什么吗?!”
“你放屁,没有我们哪有的你!就凭你是我们生的!我告诉你许怀深,别给我叛逆,老老实实的!”
披了夜幕的天空漆黑一片,无星无云。
冷风钻进窗户的缝隙,吹进昏暗的房间里。
许怀深坐在床边,抱着头,手肘搭在弯曲的腿上,像一座孤独无助的雕像。
刚才在楼下经历了一场声嘶力竭却毫无结果的反抗,饭只吃了几口,就回到房间。
楼下许振和洪欣的谈论声隔着门,还能依稀传进来。
旁边的手机嗡嗡振动了几声,许怀深终于抬起埋着的头,看向手机。
是甘念发来的微信。
“许怀深,你晚饭吃了吗?我吃的好饱呀,我告诉你我家里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嘿嘿……”
他盯着信息,心里涌起一股苦涩,蔓延四肢百骸。抵挡不住。
本来转校,对他来说没什么,之前高一的时候,家里人也曾提过,他当时觉得无所谓,反正在哪里读都是一样。
但是现在,自从心里有了个牵挂的女孩,他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,陪她走过艰苦的高三,然后和她去同一所城市读书。
还记得今天下午她说,如果有他在身边,什么难题都不怕解决不了。
她说长这么最幸运的,就是转来了一中,然后遇见了他。
可是现在。
他们铁了心要送他去勤力,他一点改变的办法都没有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敲门声响起。
许怀深抬眸,就看到门把被按了下去,门被洪欣推开。
“儿子,你今晚都没吃饭,下去吃点吧,你爸去公司加班了。”
“……不用了,我吃不下。”
洪欣看他的沉闷的样子,心疼地走上前:“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,一中各方面都不如勤力,我们也是希望你高考更有保障。爸妈也不知道,你怎么反应那么大,以前说起转校的事,也没见你有这么强烈的反对啊?”
“在一中怎么就没有保障了?”他反问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呢,爸妈是希望你高考考得更好。”
“……”他已经无言再和他们说。
“这边的同学老师还可以再联系,你以后要是想回t市,我也不反对。但是高考的事,真不是随随便便的。”
“你出去吧,我想安静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洪欣只好点头。
她前脚刚把门关上,甘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喂,许怀深,你在做什么呢?给你发信息也不回。”
他听着她欢快的声音,失神沉默着,那头又叫了声:“许怀深,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嗯……我刚吃完饭。”他开口。
甘念听他声音有些古怪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怎么了,心情不好?是不是家里又……”
“没事,只是有点困。”
甘念笑了,“怎么这么早就困了,那你早点休息呀,反正是周末可以睡饱饱一觉。”
“甘念——”他突然唤她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过——”
“我很喜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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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安脚下一软。
年段长越听越觉得荒唐,没想到印象中乖巧的郝安竟然会做这种事,他怒道:“郝安,高博,还有甘念你们,你们都给我下来办公室一趟!”
办公室里。
年段长和郝蓓蓓看了一遍高博手机里的聊天记录,气得摇摇头:“你们成何体统!”
郝蓓蓓看向郝安,脸色也冷了几分:“这个网上的甘念到底是谁?”
郝安此刻还死鸭子嘴硬:“老师,真的不是我,左雪是胡说八道,这就是甘念和高博合起伙来栽赃陷害!”
甘念:“老师,我可以发誓,这个人确实不是我。我的手机周一和周五都放在家里,您可以现在打电话给我妈妈,她会替我作证。”
高博开口:“老师,我有个办法。虽然那个网友把我给删了,但是我可以重新申请加好友。你们可以看看郝安的qq是否有显示。”
“郝安,你既然想证明你自己,就拿出手机咯。”
郝安心里咯噔一下,但是众目睽睽之下,她不拿代表心虚,她只好掏出手机,打开qq聊天界面。
高博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。甘念眼疾手快拿过郝安的手机,找到她的关联号,点了进去。
新朋友那里一个红红的数字1,已经证明了一切。
郝安千算万算,忘记考虑到还有关联号一说的事,她平时大号小号切换,需要关联。
点开好友验证,还可以找到之前的漫游记录,铁证如山。
班主任和年段长的脸色乌青,一时间办公室陷入可怕的沉默。
紧接着发出的,就是郝安的一阵啜泣声,她早已红了眼眶,哽咽开口:“老师,对不起,我不该做这样的事……”
这话相比于一分钟前她声嘶力竭的反驳形成鲜明对比,成了最可笑的笑话。郝蓓蓓和年段长都是知道郝安的为人,他们眼中乖巧好学的她,竟然会做这样的事,令人感到寒心。
年段长斥责道:“不好好学习,整天就知道搞些矛盾。郝安,老师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去陷害其他同学,你也高二了,你以为还是小孩子吗?!”
“老师,是我一时糊涂,就想着开个玩笑……”
“开玩笑?!你拿其他同学的名字开这种玩笑?这就是个恶作剧!还有高博,你今天在楼上闹得是哪一出?!”
甘念替高博圆场:“老师,这件事高博也是受害者。他之前来找我,我还误会他了。”
高博低头道歉:“老师,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。”
班主任对年段长说:“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。”
年段长点点头,先离开了。班主任就让甘念和高博、左雪先回班级。自己单独和郝安谈一谈。
他们都走后,班主任抽了几张纸放到郝安手里,“先擦擦眼泪,别哭了。”
她问:“能告诉老师,为什么要针对甘念吗?”
郝安咬唇,始终不敢说出自己是因为许怀深的缘故,她也知道如果告诉班主任许怀深和甘念之间的关系,班主任不会信,搞不好还会更讨厌她。
班主任叹了声气:“其实女生之间有些矛盾是正常的,但是你做的这种事未免显得你心太过阴暗了。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,如果把心思都放在这些勾心斗角上,你将来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老师……”
“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事了,还有下一次,我就请你的家长来。”
甘念回到班级,就看到许怀深在门口等她。
她快步走过去,他比她先开口:“事情解决了吗?”
“嗯,被骂的可惨了呢。”甘念无奈笑笑。
“都是她咎由自取。”
“对啊。不说了我好饿,我们先去吃饭吧。”
第二天早晨,阳光静静洒在一中的土地上。
临近早读课,郝安才来到班上。她一坐下来,旁边几个女生看到她,立刻缄了口,往旁边又挪了一个位置,和她保持距离。
郝安用余光瞥见,曾经这些一来就热络地和她打招呼的朋友,经过昨天的事,都开始和她疏远,似乎还在背后悄悄议论她。
“你说郝安怎么那么恶心啊?没想到她骨子里那么骚,还会勾引高博了。”
“对啊,她还骂甘念怎样呢,我看最恶心的就是她了。”
“以后离她远点,省得她在背后算计你,说不定还惦记你男票呢。”
郝安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,过了一会儿就再也容忍不下:“你们说够了没有?!”
她朝他们吼过去。
其中一个朋友看着她,冷笑两声:“我们聊天关你什么事?神经病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女生们结伴起身离开。
郝安拽紧手里的书包带,瞪着她们的眼睛又发红了。从昨晚放学后开始,似乎所有的人都开始孤立她,厌烦她。
过了一会儿,她也去装水,去到装水房,就看到甘念从洗手间走出来。
甘念朝她勾唇一笑,一副胜利者的姿态,她走到郝安身边,脑袋一歪,嘴里感叹道:“某些人,就喜欢做些拙劣的手段,本以为能瞒天过海,其实就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“甘念——”
“别叫我,我可不敢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。”
“给你一个警告。这就是你惹我的下场,还有下一次,会比这个更惨哦。”
甘念故意没有把这件事直接报告给班主任,猜测学校会顾及郝安是个女孩,面皮薄,私下警告过后就息事宁人。于是她和高博一起,在众人面前上演了这场剧,使更多的人知道事情真相。
经过这件事,平时许多看不惯郝安的人变得明目张胆起来。其实郝安绿茶的性格已经惹得很多女生讨厌了,索性现在都撕破脸皮。
甘念转身离开,走回班级,许怀深此时已经来了。
她坐到位子上,趴在他桌上小声撒娇:“许怀深,马上就半期考了,考完有没有打算去哪里放松一下呀?”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是约会哦?”
他顿了顿神色,眉毛一挑,“想去哪里?”
“我知道市中心开了一家猫咪咖啡馆,我们可以去那里撸猫,然后喝喝下午茶,你觉得呢?”
许怀点点头,用笔尖指指她的桌子,声音含笑:“先把考试考完了再说。”
甘念蹭蹭鼻尖嘿嘿一笑,“行~”
几周之后,就迎来了半期考。对于这次半期考,甘念准备得自认为很充分,可是最后一科理综考完走出考场,她面带愁容,脑袋垂得低低的。
“甘念——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把她从低压状态中拉了出来,她抬头一看,“诶,许怀深你怎么来了?”
许怀深倚在栏杆边,蓝白色校服干净整齐,双手插兜,从她出班门开始就看到了她。
他随口解释:“出来的比较快,就下来找你了。”他的考场在楼上。
甘念朝他委屈巴巴眨了下眼睛:“我感觉这次我要考砸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两人边说边往班级走。
“选择题做的太慢,后面的题目就做的很赶,好多我都不确定,哎一首《凉凉》送给可怜的小甘念。”
许怀深笑了,“没事,等成绩出来了再说。说不定其他科考得好。”
甘念点点头,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,“我准备回宿舍收拾一下,等会儿就回家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许怀深心里有些不舍,但也没说出口。
看出他表情的失落了,甘念得意地说:“怎么,某人这是舍不得我了?”
许怀深把目光移向别处,惹得甘念笑得更嘚瑟,“舍不得就舍不得,别不敢承认。放心,明天我要能出来,你就约你。”
第二天早晨,许怀深早醒,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。糯米被他吵醒,就爬到他胸前,嘴里呜呜叫着在撒娇。
许怀深揉了揉它的脑袋,把它举起来逗它玩了好一会儿。
“嗡——”
床头的手机发出振动。
许怀深拿起,看到甘念的名字显在上面。
他接起,“喂,这么早就醒了?”
那头传来甘念郁郁寡欢的声音:“许怀深,我吵醒你睡觉了吗?”
“没,怎么了?”他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。
甘念此刻在被窝里,她翻了个身,闷声开口:“我昨晚作死去对了理综的答案,发现我考的特别差,物理估计要不及格了,化学和生物靠得也不好,你说我是不是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啊?”甘念昨晚知道室友都对了答案,向来考完试不对答案的她,心里越来越觉得不靠谱,就忍不住对了一下。
不对还好,对完心里更难受了。
“怎么这么想?这只是一次考试而已,这次理综确实比较难,很多都是新题型。下周见面我给你讲一遍?”
甘念感动,但还是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心痛:“谢谢你,是我自己太笨了,唉。”
许怀深从小到大,身边有很多人都在他面前抱怨过自己的成绩,同时羡慕他的成绩,他都无动于衷,因为他觉得学习是自己的事,他安慰几句能让别人多考几分吗?可是听到甘念如此难过,他也心疼,仿佛自己考砸了一般。
安慰了她好一会儿,许怀深想起一事:“你上次不是说半期考后要去猫咪咖啡馆吗?”
“啊?你还记得呀。”
“嗯,一起去?我也想出去放松一下。”
甘念考虑了下,答应了。心情不好,干脆别闷在家出去玩玩好了。
因为半期考刚考完,甘念和甘青说要出去和同学玩,甘青也没拦阻。
于是下午两点,两人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猫咪咖啡馆门口。
因为路上堵车,甘念迟到了十分钟,到的时候许怀深已经在了。
他一身白色t恤,外面穿着蓝黑格子的衬衫外套,黑色的九分裤,更显身型修长。
甘念特地溜到他身后,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嘿~”
许怀深转头就看到她语笑嫣然的模样,他唇角轻勾,“走吧,进去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走进店里,发现里面装修的很温馨,墙壁刷成纯白色,地板是木质的,灯光是暖白色的,各种品种的猫咪有的在猫爬架上,有的在地上滚来滚去。
这里简直就是猫奴的天堂啊。
甘念眼睛都放光了,拉着许怀深的袖子激动道:“哇哇你看那只橘猫,好可爱啊好肥啊……”
许怀深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先点喝的,嗯?”
“对对对。”
甘念点了一杯卡布奇诺,许怀深就让她先去洗手,剩下的他点。
甘念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,用消毒水洗了手,又带上鞋套,走进猫咪活动的区域。甘念找了个猫多的地方坐下。
有只白色的小奶猫就特别黏人,看到她,就开始蹭了上去。甘念弯下腰去摸她,那一刻心就融化了。
什么半期考什么理综啊,在撸猫的这一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!
许怀深走了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甘念就说:“你看这只,萌爆了!”
许怀深摸了摸小奶猫毛茸茸的身子,眼底笑意更甚。
他看着甘念逗弄着小猫时脸上洋溢着的笑容,午后的阳光落在她清秀的脸庞,黑发如瀑,散落在肩后,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甘念发觉许怀深许久不出声,抬头就看到他正在盯着她。
她狡黠道:“你干嘛看我?难道不觉得这些猫比我好看多了吗?”
她话音刚落,他的脸就凑了上来,蜻蜓点水地在她脸颊吻了一下。
他嗓音低沉如大提琴般充满质感:“你更好看。”
甘念摸着发烫的小脸,轻吐出几个字:“你怎么……突然亲我?”
见她害羞了,他不禁莞尔。这时服务员把饮料端了上来:“两位的卡布奇诺和咖啡拿铁。还有戚风奶酪蛋糕。”
甘念看着蛋糕,好奇地问他:“你还吃蛋糕啊?”
许怀深无奈地把蛋糕推到她面前:“给你点的。”
“……”
她还以为是他想吃甜食呢。
甘念笑笑,把脸颊旁的秀发别到耳后,拿起叉子,咬了一块放进嘴里:“嗯,好吃耶。”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甘念拿起另外一个叉子递给他,“要不要尝一口?”
他接过,也舀了一口,“还不错,你多吃一点。”
“感觉今天好罪恶啊,热量太高了。”她吐吐舌头俏皮言。
他扫了眼她的身材,“这么瘦还不多吃一点?”她有一米六三,但是看过去只有九十斤出头的样子,细胳膊细腿的,腰间没有一点赘肉。
“我哪里瘦了。”
女生眼里的苗条估计就是男生眼里的皮包骨,所以和他们谈论身材话题,没有共同语言。
他右手自然搭在她身后的椅背,说道:“在我眼里你可以再胖点。”
甘念撅起嘴不理他,继续喝咖啡逗猫。玩腻了甘念就拿出试卷来,对他说:“你能不能教我几道题目?”
他愣怔了一下,没想到她过来还是为了学习。
他嗯了声,拿过试卷,慢慢看着。甘念朝他又坐近了一步,趴在桌面上,盯着他看。
许怀深的皮肤很白,却不会带给人病态的感觉,鼻梁挺直,薄唇轻微抿着,浓密的黑眉下是他澄澈而乌亮的眸子。他的五官精致到甘念觉得比电视上的男明星都要好看。
她直直的目光使他开始分神,哪能集中全部精力去看题目。他视线一瞥,对上她的视线:“能不能坐好了?”
“干嘛呀,我这是在欣赏你帅气的颜值。”
她抬手轻轻触碰上他的脸颊,嘴里轻喃:“许怀深,你真好看呐……”
许怀深一把抓住她的手,握在桌下,“再这样不帮你看了。”
“好好好,我乖乖的。”
见他迟迟没有松手,她心里甜甜的,就安心被他牵着。
“这道题你的思路错了,应该先去算y……”他把试卷推到她面前,细细讲解着。
甘念边听边点头,一副【你说的好有道理】的样子,许怀深见她还是有点傻乎乎的,就捏了捏她的脸:“听懂了吗就一直点头?”
“你刚才讲了啥,能不能再说一遍……”甘念摸摸脑袋。
许怀深:“……”
“能不能认真听?”
甘念嘟囔:“我刚才就看了你一下,然后就又走神了。”没办法,谁叫身边的人太帅,“美色”误人。
他无奈地拿笔敲了下她的脑袋,“再讲一次,认真点。”
“我保证!”
夕阳西下,当天边出现晚霞,日光投下变成灿烂的橘色,甘念一看墙上的时钟,已经五点多了。
“许怀深,太谢谢你啦,感觉又学到了很多东西。”她抿了口卡布奇诺,把试卷收了起来。
“接下去呢?”他问。
“我准备回家了,我爸妈今晚给我准备了好多吃的,我得回家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她戳了下他的手臂:“怎么,舍不得我啊?”
他移开视线没有回答。
“好啦,下次我们再约吃饭好不好?”
他妥协,点点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,你也赶快回家吧。”
出了咖啡馆,许怀深执意说要送她去车站,甘念也只好同意。
走过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,甘念转过身面对他,说道:“许怀深,为了感谢你今天下午花这么多时间教我题目,我要给你一个奖励。”
他手插在兜里,挑眉看她,神情悠哉又带着好奇,甘念就说:“闭上眼睛呀。”
还得偷偷摸摸给。
他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,竟然听话照做。
甘念弯唇,踮起脚尖,想亲吻他的脸颊,却发现……自己身高不够。
他怎么能长这么高呢!
甘念试了好几次,脑袋却只能点到他的下巴。
她欲哭无泪,尴尬地正想让他睁开眼睛,就看到许怀深自己主动睁眼,揽住她的腰,笑声低沉:“你怎么这么笨,嗯?”
甘念通红着脸,正准备反驳,他脑袋一低,就将凉凉的唇瓣贴了上去。
他再次吻上她的唇。
顷刻间仿佛天旋地转,甘念心跳怦怦作响,鼻尖萦绕着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以及残留的拿铁香。
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,另一只手就挑起着她的下巴,让她不至于往后倒。
甘念脑子里在回忆,上一次接吻,好像是三个星期前。
相隔21天。
那种让人全身酥麻,脸红心跳的感觉又浮现了。
一个吻结束后,甘念小口喘着气,一副需要急救的样子,许怀深不禁笑了:“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。”
甘念瞪他:“没经过我同意,又亲我。”
“难道不是某些人想要亲吗?”他摸了摸她的头,“只是身高不允许而已。”
甘念:“……”
自己想亲还怪她头上,太不要脸了!
许怀深回到家,洪欣已经准备好晚饭了。意外的,许振也在家。
“怀深,去洗手,准备吃饭。”母亲叫道。
许怀深看了眼他们,默默无声去洗了手,走去餐厅。
三人坐下,许怀深面对着他们,什么也没说,只是拿起筷子。
一家三口在一起,不吵架就算好了,此刻能相安无事坐在一起吃饭,实属难得。许怀深吃着饭,心里却觉得父母的情况有些怪异,像是有什么事要说。
果不其然,许振迟迟没有动筷,最后总算开口:“怀深,爸爸和你妈妈商量了,打算高三送你去勤力中学读。”
许怀深抬眼看他:“?!”
许振解释:“我刚那边买了套房子,高三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搬过去,转学手续都会给你办好。”
许怀深脸色冷了下来,“我不去。”
许振皱眉:“你知道勤力有多好吗,我们省最好的重点高中,以你的水平还能不能名列前茅都不一定!一中的水平还不够好,你去勤力读,成绩肯定提高的更快!”
勤力中学在s市,是本省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。里面的孩子考上985、211的概率比其他学校高多了。
许怀深放下筷子,“你们这件事和我商量过了吗?问过我的意见了吗?说转学就转学,你们当我是读书的机器?!”
他从小到大的路都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,没有一点能自己掌控。
他甚至没有任何过问的权利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怀深,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好。难道你不想去更好的高中,那边师生资源更好,条件更好。”洪欣说。
“不用,我在一中就挺好的,我的成绩你们觉得考哪所985有问题吗?”
许振气得摇摇头:“你看看你,还自己感觉挺好?!知不知道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总之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,高三就是你不去,我都把你绑过去!”
许怀深气极反笑:“你们口口声声的对我好,就是让我死命读书、考更好的成绩,除了给我吃穿,让我上学,你们还给过我什么吗?!”
“你放屁,没有我们哪有的你!就凭你是我们生的!我告诉你许怀深,别给我叛逆,老老实实的!”
披了夜幕的天空漆黑一片,无星无云。
冷风钻进窗户的缝隙,吹进昏暗的房间里。
许怀深坐在床边,抱着头,手肘搭在弯曲的腿上,像一座孤独无助的雕像。
刚才在楼下经历了一场声嘶力竭却毫无结果的反抗,饭只吃了几口,就回到房间。
楼下许振和洪欣的谈论声隔着门,还能依稀传进来。
旁边的手机嗡嗡振动了几声,许怀深终于抬起埋着的头,看向手机。
是甘念发来的微信。
“许怀深,你晚饭吃了吗?我吃的好饱呀,我告诉你我家里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嘿嘿……”
他盯着信息,心里涌起一股苦涩,蔓延四肢百骸。抵挡不住。
本来转校,对他来说没什么,之前高一的时候,家里人也曾提过,他当时觉得无所谓,反正在哪里读都是一样。
但是现在,自从心里有了个牵挂的女孩,他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,陪她走过艰苦的高三,然后和她去同一所城市读书。
还记得今天下午她说,如果有他在身边,什么难题都不怕解决不了。
她说长这么最幸运的,就是转来了一中,然后遇见了他。
可是现在。
他们铁了心要送他去勤力,他一点改变的办法都没有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敲门声响起。
许怀深抬眸,就看到门把被按了下去,门被洪欣推开。
“儿子,你今晚都没吃饭,下去吃点吧,你爸去公司加班了。”
“……不用了,我吃不下。”
洪欣看他的沉闷的样子,心疼地走上前:“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,一中各方面都不如勤力,我们也是希望你高考更有保障。爸妈也不知道,你怎么反应那么大,以前说起转校的事,也没见你有这么强烈的反对啊?”
“在一中怎么就没有保障了?”他反问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呢,爸妈是希望你高考考得更好。”
“……”他已经无言再和他们说。
“这边的同学老师还可以再联系,你以后要是想回t市,我也不反对。但是高考的事,真不是随随便便的。”
“你出去吧,我想安静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洪欣只好点头。
她前脚刚把门关上,甘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喂,许怀深,你在做什么呢?给你发信息也不回。”
他听着她欢快的声音,失神沉默着,那头又叫了声:“许怀深,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嗯……我刚吃完饭。”他开口。
甘念听他声音有些古怪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怎么了,心情不好?是不是家里又……”
“没事,只是有点困。”
甘念笑了,“怎么这么早就困了,那你早点休息呀,反正是周末可以睡饱饱一觉。”
“甘念——”他突然唤她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过——”
“我很喜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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