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四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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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,都是假象...”
勉强不跑调、克制着自己不笑场男声在包间里响起。
话筒已不在蒋城聿手里,唱歌正是刚才点歌切歌那人,他拿着麦克风挤坐在蒋城聿跟沈棠中间。
看着大屏上歌词,卖力演唱。
那人唱完男声部分,脚下轻踢沈棠,示意轮到她唱。
事已至此,沈棠只好配合演,投入唱歌。
她和蒋城聿第一次合唱,有始无终。
不过也难为了这个发小,刚才看热闹归看热闹,关键时刻还是立场坚定偏向蒋城聿。
生怕谢昀呈看出端倪,他把自己搭进来。
一张沙发,依次坐着蒋城聿、发小和沈棠,而陆知非被挤到沙发扶手上。
蒋城聿抄起一杯红酒,对着谢昀呈微微举杯,算是招呼。
谢昀呈笑笑,杯中酒一口气喝下去,一滴不剩。在他进来前,包间里经历了什么他似乎猜到。
沈棠和发小合唱结束,音乐停下。
发小影帝级演技,“谢哥,嫂子唱功真不是盖,刚刚把我、知非还有蒋哥,都给PK下去了。”
“唱之前我还夸下海口,说我是当年情歌小王子,没人唱得过我。”他笑,麦克风放桌上,“你要不来,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。”
说罢,从桌上摸了一支烟扔给谢昀呈。
“谢哥,你过来坐,你平常跟不跟嫂子K歌?”
他让位子,起来时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支烟,边走边打火点烟。
全程毫无表演痕迹。
成天混各种场子人,给自己兄弟打掩护,不在话下。
他咬着烟去了门外,把之前放在门外三观给捡回来。
谢昀呈坐在了沈棠和蒋城聿中间,他平常听英文歌,中文歌听得不多,刚才那首一时忘了叫什么名。
“刚刚唱了什么?”他问沈棠。
沈棠:“《凉凉》。”
谢昀呈忍着笑,这都是什么事儿。
蒋城聿拿了桌上麦克风,打开来。
他自己点歌,还是之前没唱完那首《因为爱情》。
没点名要跟谁合唱。
但另一只麦克风在沈棠那。
熟悉前奏贸然响起。
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蒋城聿这是要干什么?
沈棠知道,他是真要唱,还是要跟她合唱。
陆知非紧挨着她坐,小声道:“要不要帮忙?”
沈棠盯着屏幕上前奏,看也没看她,“不用,我自己唱。谢谢。”
陆知非不紧不慢吃瓜子,今晚谢昀呈突然到来,把蒋城聿自尊逼到了犄角旮旯。
谢昀呈识时务,不动声色拿着自己喝空杯子站起来去倒酒。蒋城聿和沈棠之间没了障碍,隔着一个空位距离被歌声拉近。
蒋城聿从来没这般真情实感在外唱歌,一字一句唱就是他和沈棠。
沈棠歌声里听得出颤音,当初在霍腾演唱会唱现场她也没这么紧张。情绪真是个捉摸不透东西。
蒋城聿唱到了那句‘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’,放在以前她不信,昨晚他抱起她,当众亲她时,她信了。
陆知非坐在扶手上,视线高出他们,她越过沈棠去看蒋城聿,他侧脸匿在昏暗光线里。
突然屏幕上浓重色彩投来,照亮他分明深邃轮廓。脸上鲜有温和,如此专注看着大屏上歌词。
他放下了他蒋家二公子身份,此时他就是一个为自己喜欢女人唱情歌普通追求者。
唱歌好听男人,往往更容易蛊惑人心。
女人一旦陷进这样歌声里,不愿走出来。
尾声,两人声音合到一处,“我还在爱着你。”
谢昀呈在弹幕上燃放了大量烟花。
陆知非大方送上掌声。
刚才点歌发小彻底没了三观,他突然想拆散谢昀呈和沈棠,成全蒋城聿痴心一片。
“知非,咱俩也合唱一首,我不信还比不过蒋哥他们。”
他还在尽心尽力给蒋城聿打掩护。
陆知非不拆他台,放下瓜子,“行啊。”
蒋城聿他们移步到牌桌,有了在海棠村打牌时经验,沈棠再跟他们俩同一牌局,完全适应。
蒋城聿习惯性给沈棠叫了一个果盘,“多点奇异果。”他特别叮嘱侍应生。
沈棠因为唱歌抛起来那颗心慢慢回落,那根被一堆仇恨淹没心弦,今晚毫无征兆被拨动。
摸牌时,她余光总能瞥到蒋城聿手腕,还是戴着那块情侣表。
她果盘来了。
沈棠没客气,她晚上没吃饭,叉了一块奇异果放嘴里。
不由皱眉,“这么酸。”
蒋城聿看她一眼,旁若无人,“放那给我吃,你先吃别水果。”
“......”
气氛一度尴尬到边上看牌人想钻到地毯底下。
蒋城聿开始明晃晃挑衅正主了。
谢昀呈单手码牌,另一手拿着还没喝完红酒喝。
发小刚唱完歌过来,他使出浑身解数解围,“谢哥,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蒋哥,他见不得浪费,我们谁不吃水果都给他,他连我吃剩下都吃。”
谢昀呈嘴里酒喷出来,“不好意思。”他呛得咳嗽,终于笑出来。
发小赶紧拿了毛巾来给谢昀呈,心想,这人心真大,看不出蒋城聿在撬你墙角?
蒋城聿由衷感谢这个平时吊儿郎当不着调发小,“不管怎样,谢谢忙前忙后替我解围。”
他敬了一杯。
发小一脸生无可恋看着蒋城聿,得,他一晚白忙活。
蒋城聿搁下酒杯,趁着谢昀呈跟陆知非都在,“谢总跟沈棠是很多年朋友,被爆出来视频,当时谢总是给沈棠解围。”
他言简意亥,把那晚答谢宴上事情前因后果说给他们听。
“陆知非也在场。”
所有人目光聚焦她身上。
陆知非点头,“要不是当初葛总纠缠,哪会有后面那些事儿,现在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,够气人。”
发小坐下来,马后炮:“我就说嘛,咱们蒋哥三观多正,怎么可能...”他忽然想起来,“蒋哥,我记得有一晚你在群里要谢总手机号,是不是就那晚?”
“嗯。”蒋城聿出牌时给沈棠放水,“想让谢总帮忙,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,谢总就到了包间。”
沈棠看向蒋城聿,原来那晚他没有袖手旁观。
还不等她收回视线,蒋城聿看过来。
眸光撞一块。
旁边陆知非装看不见,焦糖味瓜子只有焦味,不知道糖去了哪。猛地她蹙了蹙眉,吃到一粒坏了瓜子。
苦涩在口腔漫延。
田清璐以前说过苦瓜子自己咽下去没人知道,那时她嗤之以鼻。
结果一语成谶。
凌晨,沈棠提前离场,蒋城聿也随后离开包间。
会所院子里,沈棠保镖开了车来接人。
蒋城聿从她旁边经过,给她拉开车门。
沈棠手扶在车门上,“我明天去京旭找你。”
蒋城聿颔首,“随时欢迎。”
沈棠指摘,“你语气秒变蒋总。”
蒋城聿:“是蒋总也是你蒋城聿。”
沈棠经不起这样情话撩拨,坐上车。
夜色温柔,沈棠靠在车窗上,感觉自己醉了。
沈棠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京旭,她收起平日里穿仙女裙,穿了职业套装,连妆容都与以往不同。
妆是园园给她化,园园听说她去京旭报道,比她还激动。
装束大变,加之她不上镜,京旭员工没把她跟沈棠朝一块联系。
以前她多次经过京旭大厦楼下,每次都是仰望,不知道办公室布局,想不出他工作时样子。
今天算是求仁得仁了吧。
办公室装修风格跟他这个人气质一样,孤高冷傲。
蒋城聿多看了她几眼,给她一叠资料,“标公司基础资料。”
沈棠翻开,从头认真看起。
蒋城聿坐回电脑前,他打开电子版,“他们公司现在负债高达两百多亿,资金链断裂,出现财务危机,高层决定出让股份。”
沈棠放下材料,听蒋城聿分析。
“团队此次负责并购风险分析,找出所有我们收购时可能要遇到陷阱。”
沈棠看向他:“谢昀呈团队专门找陷阱,你团队找可收购利益点?”
蒋城聿点头,“是这样。标公司之所以陷入财务危机,就是之前他们并购公司倒闭,连累了他们集团总部。”
他对并购向来谨慎,一个不小心掉入卖方陷阱里,那可真就万劫不复。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跨国企业,就因为收购扯了后腿,陷入泥沼,最后被迫宣告破产。”
“就像你在大街上看到旺铺转租,真要是赚钱旺铺为什么他要转租?”他以旺铺为例:“谢昀呈现在负责分析,那个旺铺为什么转租,我负责分析,接手这个旺铺,我有没有能力将它盘活。”
标公司估值高,他跟谢昀呈是小心又小心。委托了中介咨询机构,不过他们自己团队也做尽调。
蒋城聿问她要了邮箱地址,“我把一些数据分析发给你,你回去慢慢看。”
沈棠这几年只顾着演戏,跟商圈彻底割裂,经蒋城聿这么一点拨,她忽然有了主意,眼前豁然开朗。
她给谢昀呈发消息:【我在你那理财钱,给我拿出一千万美金备用。】
谢昀呈:【你要干什么?】
沈棠:【找人干活去。】
放下手机,沈棠接着看资料。
“发到你邮箱了。”蒋城聿知会她。
“好,谢谢蒋总。”
蒋城聿看她一眼,她今天从装扮到坐姿再到对他称呼,完全公事公办架势。
沈棠从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,看资料时不懂地方记在本子上,标注上资料页数。
她再次抬头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四十六。
资料看到了三分之一处。
蒋城聿正靠在椅子里,凝视她。
沈棠合上笔帽,“你开过会了?”
“......”蒋城聿:“回来快半小时。”然后一直坐在这看着她,她从始至终没抬头。
“沈棠,你不能光把我当工具人。”
“...不是说了,回来跟你学习吗。”
蒋城聿要求不高,“除了谈工作,适当地,也跟我说几句话。”
沈棠看到了他桌上一个迷你小风扇,“你买?”
“筝筝送我父亲节礼物。”蒋城聿把小风扇拿给她玩,“等以后我们自己有孩子了,就不用她再送。”
这几个季节还很冷,沈棠拿小风扇对着自己吹了吹。
他说,等以后我们自己有孩子了。
跟蒋城聿朝夕相对日子总是眨眼就过,沈棠在四月三十号那天日历上划了一道,又一天结束。
她来北京已经两个月。
北京是晚上,而曼哈顿迎来了清晨。
两个小时后,手机如约响起。
陆知非电话,沈棠划开接听键。
“沈棠,你竟然背后阴我!”
陆知非怒火隔着一个太平洋都能感觉到。
沈棠正在餐桌前吃宵夜,园园给她煮酒酿圆子,软糯香甜。
她笑笑,“陆总,可惜你不在北京,不然我亲自送一碗酒酿圆子给你,正好消消你火气。”
陆知非按着眼角,给自己做心理暗示,不要着了沈棠道。
她不能在沈棠那输了气势,这才是第一回合,胜负不影响后面大局,她要是乱了阵脚那才致命。
“是不是在看我那份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?”沈棠轻轻咬着糯米小圆子,“一千万美金没够,我又加了六百万美金。一个多亿调查报告,专门为你定制礼物,你该觉得荣幸才对。”
陆知非哪看得下去,自己公司什么情况,她一心数。
是她疏忽大意,忽略了尽调这个细节,没想到沈棠会从这个地方入手。
她之前寻找实力更强合作方入股,沈棠见缝插针,委托了曼哈顿这边投资咨询公司,以高额咨询费聘请专业团队对她公司暗中做了尽调。
拿到那些真实数据,足以致命。
“你想要干什么?”
沈棠舀酒酿喝,她反问:“你说呢?”
“你真以为把这些数据拿给宁寅其,他就会撤资?”陆知非笑,“我当初又不是靠好看报表数字去争取来投资,是肖董愿意扶持我公司发展,跟什么都无关。”
沈棠轻飘飘来一句:“既然这样,那你刚才气什么?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公司给吞了。”
陆知非现在已经平复不少,她气什么?她气自己被沈棠抓住了一个打击她机会。
她以为沈棠去了北京,能安安稳稳跟蒋城聿恋爱结婚。
原来始终没放弃报复她。
“沈棠,别太作着过日子,好自为之。”
“陆总,这份调查报告只是前菜,其实连前菜也算不上,只是点单后一杯白水,两天后给你上前菜。”
沈棠刚要挂电话,陆知非声音又传来,“你要把宁寅其牵扯进来?”
“他已经在其中,怎么能独善其身,置身事外?”一小碗酒酿圆子,沈棠全吃光,“宁寅其不是孩子,我觉得他应该有知情权。陆总,您说呢?”
陆知非感觉沈棠就是个疯子,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在意。
“这点挫折都受不了话,以后肖家产业,他怎么能掌控大局?”说完,沈棠挂了电话。
“园园,再给我来一碗。”
园园在收拾厨房,还以为自己听岔,“棠姐,你不怕胖啊?”她指指时钟指针,“马上十点半。”
“没事,我明天去伦敦,到那边又得倒时差,自然就瘦下来。”
“要去伦敦?”园园笑着,“是跟蒋总约会吗?”
“小八卦。”沈棠把她脑袋推到一边,“我去见个以前朋友,伦敦那么大,跟蒋城聿碰不到面。”
蒋城聿也去了伦敦出差,走了快一星期,不知哪天回来。
沈棠今晚心情不错,吃了两小碗酒酿小圆子。
第二天清早,她坐上了去伦敦航班。
这次她是专程见宁寅其,私人事情,她没跟谢昀呈和蒋城聿说,本来也是五一假期,她就当去旅游一趟。
飞机落地伦敦时是当地下午,宁寅其来接她。
沈棠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,保镖推着,她背着包两手插风衣口袋,跟宁寅其并肩往外走。
“你终于愿意回来看一看。”宁寅其无比感慨。
“这里除了你,没什么值得我来看,本来想约你到曼哈顿见面,又怕耽误你工作。”
宁寅其现在了解了她身世,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这里。
“在这留几天?”
“明天就回去。”
宁寅其想挽留,又找不出任何理由,“在北京还好吗?”
沈棠看着形色匆匆行人,“还不错,跟着谢昀呈做项目,一天一眨眼就过来了,没时间想去好不好坏不坏。”
宁寅其不时看一眼她侧脸,欲言又止。
回到市区,宁寅其带她去她以前最爱那家餐厅。
十年过去,除了人变了,餐厅还是以前老样子。
他知道沈棠来找他应该是有重要公事,跟感情无关,他们也回不到过去。所以不着急问她,到底什么事。
他们还是选择了曾经坐过位子。
桌椅仿佛就是时光隧道,带着她回到十年前。
而眼前宁寅其除了更加稳重,还是她眼里少年模样,阳光、温暖。
沈棠从包里拿出档案袋,“这是陆知非公司所有真实数据和资料。”
宁寅其一愣,“你知道我投资她公司?”
隐约间,他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沈棠和盘托出,“当初我跟你关系,还有我和谢昀呈视频,都是陆知非曝光出来。她公司到了瓶颈期,她便打起了我主意,利用我身世从肖董那里获得投资,肖董为了牵制我,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你投资。”
宁寅其先是抱歉,“我不知道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。”至于他为什么爽快投资,“肖董说,想给你在时尚界铺路,以他自己名义,你肯定不接受。”
不择手段,这就是肖董。
宁寅其懊悔不已,“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?”
“那公司是你心血,当时入股,不止签了对赌协议,陆知非还给你加了那么苛刻条件,一旦你毁约,股权就要转移到陆知非那里。”
沈棠示意他看档案袋,“这里证据足够证明她向投资者隐瞒公司真实经营状况,构成欺诈,你可以解除合同,还能向她索赔。”
一大摞材料,只要他提出索赔,陆知非抵赖不掉。
沈棠不强求他怎么做,“如果你要顾及肖董和你爷爷,我可以理解,毕竟你当初投资就没看中她那些美化了经营状况,我拿到这些材料只是能让你顺利解约,不损失分毫。”
她做了自己该做,就不再愧疚任何人。
“接下来我就要走收购她公司这一步,到时免不了伤及无辜。”
宁寅其明白她什么意思,“我回去后就交给我律师团队去处理。”
要是他不撤资,她并购难度会很大。
点菜上来,宁寅其收起档案袋。
两人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
沈棠看向他,“寅其,我现在挺好,不用再担心我。你也往前走,好不好?”
宁寅其不想让她难过,语气轻松:“放心吧,我现在也挺好,工作上基本上手。等有空我去北京玩,还没去过呢,到时你当导游。”
沈棠低头吃菜,点头。
她手机震动,蒋城聿消息:【我在餐厅外面,吃完了坐我车回酒店。】
沈棠:“......”
吃过饭,两人就结账离开餐厅,她跟宁寅其在餐厅外道别。
宁寅其要送她回酒店,沈棠婉拒,说要逛逛。
“那我回公司加班了。”宁寅其从不勉强她。蒋城聿在这出差,她应该是去找蒋城聿。
等宁寅其车离开,蒋城聿车缓缓开过来,车窗降下,沈棠别开脸不看他,绕到另一侧坐上来。
蒋城聿瞅着她,“你知道我在这出差。”
那意思,来了也不跟我说,直接找你初恋。
沈棠简单解释:“找他有事,跟陆知非有关。”
她说过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,蒋城聿没再多问。
沈棠靠在座椅里,支着额头,接着刚才话题,“蒋总,是你在追我,我不用跟你报备行程。”
“不是让你汇报,是我想见你。”
“......”
还没到酒店,沈棠接到陆知非电话。
陆知非在五分钟前收到沈棠送给她‘前菜’,宁寅其律师打电话给她,约她谈解除合同相关事宜。
“宁寅其要撤资。别以为他撤资了,你就能赢我。”
沈棠:“我有是时间,奉陪到底。”
她这边刚挂完电话,蒋城聿递过他自己手机,新闻页面标题是:#太子爷将于订婚#
配图是她跟谢昀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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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,都是假象...”
勉强不跑调、克制着自己不笑场男声在包间里响起。
话筒已不在蒋城聿手里,唱歌正是刚才点歌切歌那人,他拿着麦克风挤坐在蒋城聿跟沈棠中间。
看着大屏上歌词,卖力演唱。
那人唱完男声部分,脚下轻踢沈棠,示意轮到她唱。
事已至此,沈棠只好配合演,投入唱歌。
她和蒋城聿第一次合唱,有始无终。
不过也难为了这个发小,刚才看热闹归看热闹,关键时刻还是立场坚定偏向蒋城聿。
生怕谢昀呈看出端倪,他把自己搭进来。
一张沙发,依次坐着蒋城聿、发小和沈棠,而陆知非被挤到沙发扶手上。
蒋城聿抄起一杯红酒,对着谢昀呈微微举杯,算是招呼。
谢昀呈笑笑,杯中酒一口气喝下去,一滴不剩。在他进来前,包间里经历了什么他似乎猜到。
沈棠和发小合唱结束,音乐停下。
发小影帝级演技,“谢哥,嫂子唱功真不是盖,刚刚把我、知非还有蒋哥,都给PK下去了。”
“唱之前我还夸下海口,说我是当年情歌小王子,没人唱得过我。”他笑,麦克风放桌上,“你要不来,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。”
说罢,从桌上摸了一支烟扔给谢昀呈。
“谢哥,你过来坐,你平常跟不跟嫂子K歌?”
他让位子,起来时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支烟,边走边打火点烟。
全程毫无表演痕迹。
成天混各种场子人,给自己兄弟打掩护,不在话下。
他咬着烟去了门外,把之前放在门外三观给捡回来。
谢昀呈坐在了沈棠和蒋城聿中间,他平常听英文歌,中文歌听得不多,刚才那首一时忘了叫什么名。
“刚刚唱了什么?”他问沈棠。
沈棠:“《凉凉》。”
谢昀呈忍着笑,这都是什么事儿。
蒋城聿拿了桌上麦克风,打开来。
他自己点歌,还是之前没唱完那首《因为爱情》。
没点名要跟谁合唱。
但另一只麦克风在沈棠那。
熟悉前奏贸然响起。
其他人面面相觑。
蒋城聿这是要干什么?
沈棠知道,他是真要唱,还是要跟她合唱。
陆知非紧挨着她坐,小声道:“要不要帮忙?”
沈棠盯着屏幕上前奏,看也没看她,“不用,我自己唱。谢谢。”
陆知非不紧不慢吃瓜子,今晚谢昀呈突然到来,把蒋城聿自尊逼到了犄角旮旯。
谢昀呈识时务,不动声色拿着自己喝空杯子站起来去倒酒。蒋城聿和沈棠之间没了障碍,隔着一个空位距离被歌声拉近。
蒋城聿从来没这般真情实感在外唱歌,一字一句唱就是他和沈棠。
沈棠歌声里听得出颤音,当初在霍腾演唱会唱现场她也没这么紧张。情绪真是个捉摸不透东西。
蒋城聿唱到了那句‘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’,放在以前她不信,昨晚他抱起她,当众亲她时,她信了。
陆知非坐在扶手上,视线高出他们,她越过沈棠去看蒋城聿,他侧脸匿在昏暗光线里。
突然屏幕上浓重色彩投来,照亮他分明深邃轮廓。脸上鲜有温和,如此专注看着大屏上歌词。
他放下了他蒋家二公子身份,此时他就是一个为自己喜欢女人唱情歌普通追求者。
唱歌好听男人,往往更容易蛊惑人心。
女人一旦陷进这样歌声里,不愿走出来。
尾声,两人声音合到一处,“我还在爱着你。”
谢昀呈在弹幕上燃放了大量烟花。
陆知非大方送上掌声。
刚才点歌发小彻底没了三观,他突然想拆散谢昀呈和沈棠,成全蒋城聿痴心一片。
“知非,咱俩也合唱一首,我不信还比不过蒋哥他们。”
他还在尽心尽力给蒋城聿打掩护。
陆知非不拆他台,放下瓜子,“行啊。”
蒋城聿他们移步到牌桌,有了在海棠村打牌时经验,沈棠再跟他们俩同一牌局,完全适应。
蒋城聿习惯性给沈棠叫了一个果盘,“多点奇异果。”他特别叮嘱侍应生。
沈棠因为唱歌抛起来那颗心慢慢回落,那根被一堆仇恨淹没心弦,今晚毫无征兆被拨动。
摸牌时,她余光总能瞥到蒋城聿手腕,还是戴着那块情侣表。
她果盘来了。
沈棠没客气,她晚上没吃饭,叉了一块奇异果放嘴里。
不由皱眉,“这么酸。”
蒋城聿看她一眼,旁若无人,“放那给我吃,你先吃别水果。”
“......”
气氛一度尴尬到边上看牌人想钻到地毯底下。
蒋城聿开始明晃晃挑衅正主了。
谢昀呈单手码牌,另一手拿着还没喝完红酒喝。
发小刚唱完歌过来,他使出浑身解数解围,“谢哥,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蒋哥,他见不得浪费,我们谁不吃水果都给他,他连我吃剩下都吃。”
谢昀呈嘴里酒喷出来,“不好意思。”他呛得咳嗽,终于笑出来。
发小赶紧拿了毛巾来给谢昀呈,心想,这人心真大,看不出蒋城聿在撬你墙角?
蒋城聿由衷感谢这个平时吊儿郎当不着调发小,“不管怎样,谢谢忙前忙后替我解围。”
他敬了一杯。
发小一脸生无可恋看着蒋城聿,得,他一晚白忙活。
蒋城聿搁下酒杯,趁着谢昀呈跟陆知非都在,“谢总跟沈棠是很多年朋友,被爆出来视频,当时谢总是给沈棠解围。”
他言简意亥,把那晚答谢宴上事情前因后果说给他们听。
“陆知非也在场。”
所有人目光聚焦她身上。
陆知非点头,“要不是当初葛总纠缠,哪会有后面那些事儿,现在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,够气人。”
发小坐下来,马后炮:“我就说嘛,咱们蒋哥三观多正,怎么可能...”他忽然想起来,“蒋哥,我记得有一晚你在群里要谢总手机号,是不是就那晚?”
“嗯。”蒋城聿出牌时给沈棠放水,“想让谢总帮忙,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,谢总就到了包间。”
沈棠看向蒋城聿,原来那晚他没有袖手旁观。
还不等她收回视线,蒋城聿看过来。
眸光撞一块。
旁边陆知非装看不见,焦糖味瓜子只有焦味,不知道糖去了哪。猛地她蹙了蹙眉,吃到一粒坏了瓜子。
苦涩在口腔漫延。
田清璐以前说过苦瓜子自己咽下去没人知道,那时她嗤之以鼻。
结果一语成谶。
凌晨,沈棠提前离场,蒋城聿也随后离开包间。
会所院子里,沈棠保镖开了车来接人。
蒋城聿从她旁边经过,给她拉开车门。
沈棠手扶在车门上,“我明天去京旭找你。”
蒋城聿颔首,“随时欢迎。”
沈棠指摘,“你语气秒变蒋总。”
蒋城聿:“是蒋总也是你蒋城聿。”
沈棠经不起这样情话撩拨,坐上车。
夜色温柔,沈棠靠在车窗上,感觉自己醉了。
沈棠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京旭,她收起平日里穿仙女裙,穿了职业套装,连妆容都与以往不同。
妆是园园给她化,园园听说她去京旭报道,比她还激动。
装束大变,加之她不上镜,京旭员工没把她跟沈棠朝一块联系。
以前她多次经过京旭大厦楼下,每次都是仰望,不知道办公室布局,想不出他工作时样子。
今天算是求仁得仁了吧。
办公室装修风格跟他这个人气质一样,孤高冷傲。
蒋城聿多看了她几眼,给她一叠资料,“标公司基础资料。”
沈棠翻开,从头认真看起。
蒋城聿坐回电脑前,他打开电子版,“他们公司现在负债高达两百多亿,资金链断裂,出现财务危机,高层决定出让股份。”
沈棠放下材料,听蒋城聿分析。
“团队此次负责并购风险分析,找出所有我们收购时可能要遇到陷阱。”
沈棠看向他:“谢昀呈团队专门找陷阱,你团队找可收购利益点?”
蒋城聿点头,“是这样。标公司之所以陷入财务危机,就是之前他们并购公司倒闭,连累了他们集团总部。”
他对并购向来谨慎,一个不小心掉入卖方陷阱里,那可真就万劫不复。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跨国企业,就因为收购扯了后腿,陷入泥沼,最后被迫宣告破产。”
“就像你在大街上看到旺铺转租,真要是赚钱旺铺为什么他要转租?”他以旺铺为例:“谢昀呈现在负责分析,那个旺铺为什么转租,我负责分析,接手这个旺铺,我有没有能力将它盘活。”
标公司估值高,他跟谢昀呈是小心又小心。委托了中介咨询机构,不过他们自己团队也做尽调。
蒋城聿问她要了邮箱地址,“我把一些数据分析发给你,你回去慢慢看。”
沈棠这几年只顾着演戏,跟商圈彻底割裂,经蒋城聿这么一点拨,她忽然有了主意,眼前豁然开朗。
她给谢昀呈发消息:【我在你那理财钱,给我拿出一千万美金备用。】
谢昀呈:【你要干什么?】
沈棠:【找人干活去。】
放下手机,沈棠接着看资料。
“发到你邮箱了。”蒋城聿知会她。
“好,谢谢蒋总。”
蒋城聿看她一眼,她今天从装扮到坐姿再到对他称呼,完全公事公办架势。
沈棠从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,看资料时不懂地方记在本子上,标注上资料页数。
她再次抬头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四十六。
资料看到了三分之一处。
蒋城聿正靠在椅子里,凝视她。
沈棠合上笔帽,“你开过会了?”
“......”蒋城聿:“回来快半小时。”然后一直坐在这看着她,她从始至终没抬头。
“沈棠,你不能光把我当工具人。”
“...不是说了,回来跟你学习吗。”
蒋城聿要求不高,“除了谈工作,适当地,也跟我说几句话。”
沈棠看到了他桌上一个迷你小风扇,“你买?”
“筝筝送我父亲节礼物。”蒋城聿把小风扇拿给她玩,“等以后我们自己有孩子了,就不用她再送。”
这几个季节还很冷,沈棠拿小风扇对着自己吹了吹。
他说,等以后我们自己有孩子了。
跟蒋城聿朝夕相对日子总是眨眼就过,沈棠在四月三十号那天日历上划了一道,又一天结束。
她来北京已经两个月。
北京是晚上,而曼哈顿迎来了清晨。
两个小时后,手机如约响起。
陆知非电话,沈棠划开接听键。
“沈棠,你竟然背后阴我!”
陆知非怒火隔着一个太平洋都能感觉到。
沈棠正在餐桌前吃宵夜,园园给她煮酒酿圆子,软糯香甜。
她笑笑,“陆总,可惜你不在北京,不然我亲自送一碗酒酿圆子给你,正好消消你火气。”
陆知非按着眼角,给自己做心理暗示,不要着了沈棠道。
她不能在沈棠那输了气势,这才是第一回合,胜负不影响后面大局,她要是乱了阵脚那才致命。
“是不是在看我那份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?”沈棠轻轻咬着糯米小圆子,“一千万美金没够,我又加了六百万美金。一个多亿调查报告,专门为你定制礼物,你该觉得荣幸才对。”
陆知非哪看得下去,自己公司什么情况,她一心数。
是她疏忽大意,忽略了尽调这个细节,没想到沈棠会从这个地方入手。
她之前寻找实力更强合作方入股,沈棠见缝插针,委托了曼哈顿这边投资咨询公司,以高额咨询费聘请专业团队对她公司暗中做了尽调。
拿到那些真实数据,足以致命。
“你想要干什么?”
沈棠舀酒酿喝,她反问:“你说呢?”
“你真以为把这些数据拿给宁寅其,他就会撤资?”陆知非笑,“我当初又不是靠好看报表数字去争取来投资,是肖董愿意扶持我公司发展,跟什么都无关。”
沈棠轻飘飘来一句:“既然这样,那你刚才气什么?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公司给吞了。”
陆知非现在已经平复不少,她气什么?她气自己被沈棠抓住了一个打击她机会。
她以为沈棠去了北京,能安安稳稳跟蒋城聿恋爱结婚。
原来始终没放弃报复她。
“沈棠,别太作着过日子,好自为之。”
“陆总,这份调查报告只是前菜,其实连前菜也算不上,只是点单后一杯白水,两天后给你上前菜。”
沈棠刚要挂电话,陆知非声音又传来,“你要把宁寅其牵扯进来?”
“他已经在其中,怎么能独善其身,置身事外?”一小碗酒酿圆子,沈棠全吃光,“宁寅其不是孩子,我觉得他应该有知情权。陆总,您说呢?”
陆知非感觉沈棠就是个疯子,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在意。
“这点挫折都受不了话,以后肖家产业,他怎么能掌控大局?”说完,沈棠挂了电话。
“园园,再给我来一碗。”
园园在收拾厨房,还以为自己听岔,“棠姐,你不怕胖啊?”她指指时钟指针,“马上十点半。”
“没事,我明天去伦敦,到那边又得倒时差,自然就瘦下来。”
“要去伦敦?”园园笑着,“是跟蒋总约会吗?”
“小八卦。”沈棠把她脑袋推到一边,“我去见个以前朋友,伦敦那么大,跟蒋城聿碰不到面。”
蒋城聿也去了伦敦出差,走了快一星期,不知哪天回来。
沈棠今晚心情不错,吃了两小碗酒酿小圆子。
第二天清早,她坐上了去伦敦航班。
这次她是专程见宁寅其,私人事情,她没跟谢昀呈和蒋城聿说,本来也是五一假期,她就当去旅游一趟。
飞机落地伦敦时是当地下午,宁寅其来接她。
沈棠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,保镖推着,她背着包两手插风衣口袋,跟宁寅其并肩往外走。
“你终于愿意回来看一看。”宁寅其无比感慨。
“这里除了你,没什么值得我来看,本来想约你到曼哈顿见面,又怕耽误你工作。”
宁寅其现在了解了她身世,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这里。
“在这留几天?”
“明天就回去。”
宁寅其想挽留,又找不出任何理由,“在北京还好吗?”
沈棠看着形色匆匆行人,“还不错,跟着谢昀呈做项目,一天一眨眼就过来了,没时间想去好不好坏不坏。”
宁寅其不时看一眼她侧脸,欲言又止。
回到市区,宁寅其带她去她以前最爱那家餐厅。
十年过去,除了人变了,餐厅还是以前老样子。
他知道沈棠来找他应该是有重要公事,跟感情无关,他们也回不到过去。所以不着急问她,到底什么事。
他们还是选择了曾经坐过位子。
桌椅仿佛就是时光隧道,带着她回到十年前。
而眼前宁寅其除了更加稳重,还是她眼里少年模样,阳光、温暖。
沈棠从包里拿出档案袋,“这是陆知非公司所有真实数据和资料。”
宁寅其一愣,“你知道我投资她公司?”
隐约间,他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沈棠和盘托出,“当初我跟你关系,还有我和谢昀呈视频,都是陆知非曝光出来。她公司到了瓶颈期,她便打起了我主意,利用我身世从肖董那里获得投资,肖董为了牵制我,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你投资。”
宁寅其先是抱歉,“我不知道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。”至于他为什么爽快投资,“肖董说,想给你在时尚界铺路,以他自己名义,你肯定不接受。”
不择手段,这就是肖董。
宁寅其懊悔不已,“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?”
“那公司是你心血,当时入股,不止签了对赌协议,陆知非还给你加了那么苛刻条件,一旦你毁约,股权就要转移到陆知非那里。”
沈棠示意他看档案袋,“这里证据足够证明她向投资者隐瞒公司真实经营状况,构成欺诈,你可以解除合同,还能向她索赔。”
一大摞材料,只要他提出索赔,陆知非抵赖不掉。
沈棠不强求他怎么做,“如果你要顾及肖董和你爷爷,我可以理解,毕竟你当初投资就没看中她那些美化了经营状况,我拿到这些材料只是能让你顺利解约,不损失分毫。”
她做了自己该做,就不再愧疚任何人。
“接下来我就要走收购她公司这一步,到时免不了伤及无辜。”
宁寅其明白她什么意思,“我回去后就交给我律师团队去处理。”
要是他不撤资,她并购难度会很大。
点菜上来,宁寅其收起档案袋。
两人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
沈棠看向他,“寅其,我现在挺好,不用再担心我。你也往前走,好不好?”
宁寅其不想让她难过,语气轻松:“放心吧,我现在也挺好,工作上基本上手。等有空我去北京玩,还没去过呢,到时你当导游。”
沈棠低头吃菜,点头。
她手机震动,蒋城聿消息:【我在餐厅外面,吃完了坐我车回酒店。】
沈棠:“......”
吃过饭,两人就结账离开餐厅,她跟宁寅其在餐厅外道别。
宁寅其要送她回酒店,沈棠婉拒,说要逛逛。
“那我回公司加班了。”宁寅其从不勉强她。蒋城聿在这出差,她应该是去找蒋城聿。
等宁寅其车离开,蒋城聿车缓缓开过来,车窗降下,沈棠别开脸不看他,绕到另一侧坐上来。
蒋城聿瞅着她,“你知道我在这出差。”
那意思,来了也不跟我说,直接找你初恋。
沈棠简单解释:“找他有事,跟陆知非有关。”
她说过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,蒋城聿没再多问。
沈棠靠在座椅里,支着额头,接着刚才话题,“蒋总,是你在追我,我不用跟你报备行程。”
“不是让你汇报,是我想见你。”
“......”
还没到酒店,沈棠接到陆知非电话。
陆知非在五分钟前收到沈棠送给她‘前菜’,宁寅其律师打电话给她,约她谈解除合同相关事宜。
“宁寅其要撤资。别以为他撤资了,你就能赢我。”
沈棠:“我有是时间,奉陪到底。”
她这边刚挂完电话,蒋城聿递过他自己手机,新闻页面标题是:#太子爷将于订婚#
配图是她跟谢昀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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