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第 16 章
但是到最后,涂九还是没被吃掉,红鸟本来以为他是只胖猫,真想下手来着,但后来认出他是只狐狸,当即没了想法,她觉得狐狸骚味大,很是嫌弃的捂着鸟鼻子鄙视他。
涂九气的要死,我小天渊第一美男的尊严啊!当然是在生命的威胁下放弃了,他只道自己就是味太大,才被家人嫌弃送到这象威山过日子的。
红鸟名赤霞,住在断崖之上的老树上,两个人成了崖上崖下邻居的第一天,涂九的羊毛毯子就没了,美其名曰孝敬老大,以后象威山这一带,她赤霞罩着他。
对此涂九是表面多谢老大照顾,内心嗤之以鼻,一只三百年道行的傻鸟,人形都化不出来还大言不惭的罩着老子?要不是你涂爷如今是修为尽失,我用的着看你的脸色?简直是奇耻大辱!
成为邻居的第二天,涂九悄咪咪在窝里吃东西,又被发现了,那红鸟幽灵一般的从洞口往里瞧,一边还问,你吃啥呢?怎么不给老大尝尝?得,委曲求全胖狐狸就这样贡献出了自己口粮。
以后的每个饭点赤霞都踩着点来不说,她饭量还大,第四天涂九就断了粮了,赤霞也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,当天就抓了条腕粗的大青蛇给他当饭吃。
涂九都快哭了,我这窝都快放不下了,更别提死蛇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,熏得他狐狸鼻子都快失灵了,他求赤霞把青蛇扔掉空地上,又费了半天力气捡来枯枝落叶,再请赤霞帮忙点个火,结果,结果人家根本不会御火!
白忙活了一场,涂九感觉自己比刚才更饿了,接着问她会些什么妖术,人家很干脆的表示,啥也不会,就是爪子厉害,钢刀的弯爪子,一爪子下去切骨碎肉。
得,敢情小天渊外面的妖都是体修,涂九腹中饥饿难耐,又实在吃不下去死蛇,只得跑回洞府打坐吸纳灵气,别说这残酷的生活总是能激发出潜能来,当天夜里,涂九居然就成功生起了火,他激动的跑回原地,树叶枯枝还在,青蛇没了。
原来看涂九不吃,赤霞就不客气的收走了,她可是个不计较的,长爪子一钩开膛刨腹,扔到湖水里涮干净,美滋滋的现杀青蛇刺身。
涂九真是气坏了,这傻鸟送人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?你涂爷我还不稀罕你的破蛇呢,他不屑的抬着脖子,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林子里走去了。
赤霞悄悄地跟上他,心道这杀狐狸心眼真小,就他这个样还想自己捕猎,别是到最后给人送了菜了,自己毕竟是当老大的,不能不管他呀。
这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,动物们基本都已经休息了,也就那些个夜行的老鼠蜈蚣之类的还在活动,要涂九吃这些?他宁愿饿着,结果这么一饿,就饿到了天快亮,清晨的阳光透过露珠散发着光晕照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。
涂九走到一棵大树下,心道实在饿的不行了,我抓不到活物我吃果子还不行吗?他还在思考一会吃啥好,完全没注意头顶有条灰鳞蟒蛇正朝他长着大嘴,留着口水,这一大早送餐上门,送的还是只优质胖狐狸,瞧瞧这身肉,一定又嫩又甜。
大蟒蛇仰起脖子就要发动攻击,一边的赤霞衣爪子挠在了蛇眼上,蟒蛇顿时瞎了一只眼,那红色的血液顺着眼眶往下滴,巨大的身子痛苦的扭曲着,震得大树都跟着颤,涂九顿时清醒了。
只见晨光中,那红鸟宛如神兽一般在和那灰鳞蟒蛇缠斗在一起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自己这是被人家救了,但那傻鸟只是爪子厉害,刚才那一击打得是出其不意,现下那蟒蛇还剩一只好眼正紧紧盯着红鸟,不让她有机可乘。
涂九看的明白,赤霞是打不过大蟒蛇的,她完全可以飞走,却因为说过要罩着自己,才留下来以命相搏,那灰鳞蟒蛇也是有修为在手,他开口道:“红鸟,你要从我口中夺食,伤我右眼,未免太过分了!”
赤霞道:“那只小狐狸是我的人,我不能让你害他!”
大蟒蛇冷哼一声:“原来还是一伙的,那好,我就一个也不放过!”
说罢蛇尾一甩狠狠将赤霞砸倒在地,赤霞只觉头重千斤,视线模糊,这一下将她砸的狠了,大蟒蛇十分满意,从树上游下去,正准备吞食红鸟,腹部却是一阵刺痛。
他扭头一看,原来是那只胖狐狸正咬着他七寸之处,此处虽是他的死穴,但显然他并不胖狐狸放在眼里,他冷笑道:“你们两个倒是有情有义,别急,等我先吃了她,然后就是你!”
涂九也知大蟒蛇根本不惧他,他咬破蛇皮,运起灵力,口吐狐火,那青色狐火顺着伤口蔓延到他体内,烧的他痛不欲生,灰鳞蟒蛇才知道自己是轻敌了,疯狂的甩起身子,想要挣开涂九。
可惜涂九也是狠下心来,誓要拼个你死我活,他疯狂的运作灵力,源源不断的放出狐火,他竟从来不知这小狐狸的身体没他以为的那样不堪。
灰鳞蟒蛇虽开了灵智有些修为但终归还是凡蛇,抵挡不了涂九狐火的威力,活生生被耗死了,见大蛇倒地,涂九也是终于放下心来,此刻才发觉自己早已力竭,眼前一黑,也昏了过去。
涂九做了个梦,梦里他还在杜鹃的芥子空间里享受侍女的伺候,不过他已经化作了人形,侍女们和往常一样有捶腿的捏肩的,就是力气略大了些,捏的自己发疼,负责喂点心的侍女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,做的东西都十分难吃,个太大,卡嗓子不说,还带着腥气,涂九生气了,腾的站起来,骂道:“都走!我不要你们伺候了!”
赤霞刚刚给涂九喂下一块大蛇胆,歪着头看他吃的辛苦,嘴巴还颤颤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,她那瓜子大的脑仁飞速运转,小狐狸看起来娇生惯养的样子,怕是头一回吃这个苦,想起他说过自己是被家人嫌弃才被送走,他还对送他来的那个女人恋恋不舍的样子,那个女人莫非就他娘?他这是在梦里想娘了?
可怜的小家伙,赤霞的母爱泛滥起来,越看涂九越发觉得这是个多么难得的乖孩子,重情重义,临危不乱勇搏大蟒,只可惜就这么被狐狸骚味断送了幸福的日子,日后自己定要好好待他。
涂九哪知道赤霞脑补了那么多故事,睁开眼就见自己躺在大树洞里,身下是自己柔软的羊毛毯子,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赤霞的窝了。
赤霞与涂九自打经历了狂蟒之灾,两人达成合作,以后一个负责打猎,一个负责生火烤肉,眼下两个人就那蟒尸吃了好些天,涂九甚至学会了熏肉的手艺,要让狐祖知道堂堂狐火被涂九拿来熏肉,非气的打到涂九重投娘胎不可。
终于到了第十天,杜娟携王小虎一同去看望涂九。
远远地只见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个人乘飞白羽而来,赤霞十分激动,这是爹娘一起来了啊,她扑闪着翅膀落在涂九的洞口喊道:“快起来,小狐狸,你爹娘来看你了?”
涂九睁开松懈的睡眼,脑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,我爹娘不是早死了吗?
杜娟见涂九洞口停着一只大红鸟,吓了一跳,还当涂九要遭到不测,眼看就要拔剑,涂九连忙大喊:“等一下,她是我朋友!”
嚯,这才十天朋友都交上了,一旦分清敌友,杜娟再看红鸟就是越看越顺眼了,瞧这个头,多威武,瞧这红彤彤的油亮羽毛,多鲜艳,瞧这金澄澄的眼睛,多犀利。
赤霞感受着杜娟上下打量的眼神,颇为别扭,涂九娘亲的眼神好奇怪啊,朋友和女朋友就差一个字,狐狸好像都不大聪明,她是不是误会我和涂九的关系了啊?拜托,我可没有恋童癖啊!
而杜娟收回满意的目光。抱起涂九夸道:“好小子,这才几天都给自己找到靠山啦?”
她掂量着怀里的狐狸道:“我看你这几天又长大了不少,这怎么还轻了呢?”
涂九眼神在赤霞的身上转了一圈道:“你留的东西太少了,不够吃,我能不瘦吗?”
得,怪我,杜娟看看红鸟也是猜到他大概是把食物跟人家分了,她道:“是我考虑不周了,我过几天要远行,你是跟我走,还是留在这?”
“当然是跟你走了”涂九毫不犹豫。
“那你的朋友怎么办?”杜娟看了看红鸟。
这傻鸟以前没我不也活得好好的,涂九道:“你说赤霞啊,她连个人形都化不出来,留着这更好。”
他扭头对着赤霞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赤霞心道一家团圆终于团圆了,真替小狐狸高兴,她道:“那你以后还回来吗?”你那个狐狸洞看起来蛮舒服的,你走了就是我的了。
涂九仰着脖子问杜娟:“还回来吗?”
杜娟揉着他的毛绒耳朵道:“当然回来了,我看你才住十天进步就这么大了,怎么能不回来呢?”
涂九又着赤霞道:“听到了?我还回来,在此之前,就请你帮我守着洞府吧”
赤霞十分乐意:“小事一桩,那我等你回来,你不回来我可就不客气的在你窝里安家了。”
涂九:“·····”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。
这边交待完,杜娟带着涂九就要和王小虎一起走了
临行前杜娟也送了赤霞一些回灵丹之类的小东西,作为见面礼,可把赤霞高兴坏了,越发认定涂九八成是哪个大妖族的孙子辈,当娘的都这么阔绰,幸亏自己当初没一口吃了他,这个小弟收的真值了!
话说回王小虎,那一日他见杜娟原地消失,急忙飞去查看,那地上却是只有个失效的传送阵,杜娟那一下,估计就是这传送阵最后的力量了,传音石无法连接,这说明对方被隔绝了起来,慌了神的他在山金海内四处寻人,结果是找不到人却找到了一个紫金葫芦,能收活物进去直接炼成水的那种宝贝。
要不然怎么说人家是天选之子呢,杜娟突发奇想,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一本书,农家小子修仙记,出身低微却机遇不断,一路打脸逆袭的那种。
她把这个想法说给他听,王小虎闻言原地顿悟了,留下杜娟目瞪口呆原地护法。
确定了,这骚操作只有天选之子干的出来!
待王小虎自那玄妙的境界中睁开眼睛,修为又精进了不少,他对着杜娟连连道谢。
杜娟不习惯他那么客气,问他道:“你想到什么了就顿悟了?”
王小虎眨着大眼睛笑道:“多亏你的提点,让我意识到我们的命运可能就像一本书,早就被天道安排好了,有的人写好了早逝,有的人写好了修得正果,不管我之后路如何,我定是要竭尽全力去搏一搏的。”
嚯,想得真多,她道:“那天命之子那部分呢?你就没点感悟什么的?”
王小虎摸摸她的头道:“小娟,多谢你看起我,若真有什么天命之子,那也断然不是我,须知比我运气好的人多不胜数,就说那山金海里,得了宝贝的也不止我一个。”
杜娟掸开他的手道:“你可别老摸我头了,我都怀疑我这么多年长不高都是你给按的。”
王小虎揉揉并不怎么疼的手腕,扑哧就乐了,“是我害的,我认错。”
杜娟鹿眼圆瞪,“你还笑话我?我要是到了结丹那天还长不高,我这辈子可就完了,你以为我像你这么不在乎形象呢。”她眯着眼睛感叹道:“你瞧瞧你,我早说了让你寻个美白的方子,你就是不肯,如今好了,金丹也成了,这辈子也就样了,你瞧瞧满门上下哪个有你黑?”
王小虎笑脸微僵问道:“小娟,你真不喜欢我黑啊?”
“你都不嫌弃,我怎么会介意。”反正黑的不是我。
“我看你言谈只间,颇为介意的样子。”
“小虎啊,不是我介意,我是替你愁,一白遮百丑,你本就长得一般,再黑着脸,唉~算了,就当我没说,反正你虎大爷走的是实力路线,不靠脸吃饭。”
杜娟这个嘴甩起小刀子不要钱似的,戳的他心窝子疼,他不死心的多问了一句:“那你以后要是选道侣是选黑的还是白的啊?”
“啊?道侣?我根本没想过找啊,一人修仙,快乐无边。”
噗!是王小虎心脏飙血的声音。
小娟妹妹说她不想找道侣,那小狐狸提到的双修是怎么回事?莫非她的意思是不想对我负责?
想通这一点,王小虎眼神那叫一个幽怨,瞧得杜娟浑身不自在。
她问道:“你怎么这样看我?我那做的不对,求求你直说好吗?”
王小虎嘴角一撇,道:“小狐狸说,你想变强是吗?”
涂九怎么会跟他说这个?杜娟一边纳闷一边答道:“这不是废话吗,难道你不想?”
王小虎接着道:“那你是想修八荒阴阳诀却不要结道侣?”
杜娟最听不得这几个字,她惊道:“是涂九跟你胡说八道了吧?”
这回换王小虎一脸震惊:“胡说八道?”
杜娟气不打一处来,解释道:“我那狐狸把那本破功法当宝,整天扯我要找人同修,这回居然还跟你扯上了,不行了,我要去揍他一顿!”
听到杜娟的解释,王小虎不得不说十分失落,他道:“这回跟我扯上了?他还跟谁说过?”
“大概没有吧,我一共就仨异性朋友,一个你一个我叔一个司徒逸,他应当只跟你提过。”
杜娟正琢磨着怎么暴打狐狸还不致死呢,王小虎闻言心情好多了,果然连小娟妹妹的灵宠都看出来我俩关系不一般了,开心
到最后,杜娟还是没舍得下狠手打涂九,毛绒绒太有杀伤力,完全下不去手,只是狠拍了狐狸屁股三下,再严厉的告诫他再不能跟别人胡说,也不许再提那破功法。
涂九可真委屈,我一心为你,你不感激就算了,你还打我屁股?!我好歹也是五百年道行的大妖!士不可杀,士也不能辱!你且等着我恢复修为那一天吧!
换个角度看,杜鹃这三个巴掌没白打,涂九真让她打出血性来了,一改往日吃喝玩乐的做派,一打坐就是一天,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累,修为是日益见长。
杜娟没空关心涂九的心路历程,她正跟着王小虎代表她叔去给玄天宗的崇莱真君送寿礼。
玄天宗位于泽水大陆南端,地理位置优越,明明是个修仙门派,但是最出名的是他们宗门酿造的各种灵酒,养身固灵,滋味一绝。
待两人行至玄天宗山门,陆陆续续已经来了许多人,门口有一张大桌子,有专人负责登记,另一个人身着深蓝银丝祥云纹的长袍,手持一柄银扇容貌俊美,眉眼带着一股风流,杜娟只瞧一眼就知道这位的地位一定不低,再一看,果然,人家是负责收贺礼的。
王小虎向守门弟子表明了身份,呈上贺礼,一枚地龙宝珠,是修炼土系法术难得的宝贝,那负责收贺礼的叫居承平,崇莱真君的最受宠的小徒弟,他就是单土灵根,这地龙宝珠对崇莱真人作用不大,日后八成是要转赠给他的。
居承平脸色笑意加深,挥手招来引路弟子,让他领着杜娟二人往客来峰走,务必给两人安排好住宿,不得怠慢。
客来峰上一排排黄瓦红柱的客房规划的极有规律,大道上人来人往,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客人。
杜娟和王小虎被安排在半山腰相邻的两间客房里,客房里的布置简单,外间一张圆木桌放着茶具,墙上挂一副老者挥手登天图,画的是传说中的玄天宗老祖升仙的场景。
杜娟看了半天也猜不到这画中所绘场景是真是假,索性出门去找王小虎一道出门溜达溜达。
两人沿着山路四处走,王小虎遇上不少熟人,一路上没少听人念叨青云真人有礼,不知不觉间王小虎就已经混的如此体面了吗?
杜娟笑嘻嘻的传音给他:“虎啊,你现在可真是富贵了,以后别忘了提携提携小的我啊。”
王小虎本是绷着一张冷淡的脸维持一代高人的风度,闻言差点黑脸透红,传音回她道:“娟娟,你可别笑话我了。”
“我说真的呢,你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,有谁跟我打过招呼?”
她话音刚落,自背后传来男声道:“杜道友,请留步!”
杜娟和王小虎齐刷刷回头一看,来的是熟人纪无相。
一看到来人,王小虎眉头一皱护在杜娟身前一副你敢找麻烦试试看的样子。
纪无相也认出了他,当日还是筑基后期,如今却已是位金丹真人了,他脑子失神片刻,心道浮屠山果然不同凡响,教出的弟子个个人杰,心知自己得罪了人他开口道:“杜道友,别来无恙?如今下榻何处?可有不满?”
这态度不对啊,王小虎狐疑的看了杜娟一眼,只见她笑道:“纪道友瞧着恢复的不错,我就住你们三十一号客房,都挺好的,没什么不满意。”
见两人一副颇为熟捻的样子,王小虎道:“娟娟何时与这厮有了交情?”
纪无相假装听不出他语气里的鄙夷,道:“想必这位就是王真人,真人有所不知,杜道友对在下有救命之恩,纪某人曾出言无状多有得罪,对不住了!”
杜娟也在一旁解释:“就是山金海小秘境里,我遇上入魔的他,然后和司徒逸一起救的他。”
嚯,还有司徒逸那小子的事?怎么哪都有他?王小虎脸色不佳,吓得纪无相还以为他要打自己呢,在一旁小声提议道:“杜道友可有兴趣尝尝我宗秘制的灵酒?”
那敢情好,不待王小虎反对,杜娟就笑咪咪的答应了。
于是三个人,由纪无相领路,御剑来到一处红叶林,此处建有凉亭,乃是一处瞭望台。
坐在凉亭里面前是云海,身后是红木,树下鲤鱼池,池中莲花盛开,可谓别有风情。
纪无相自储物袋里拿出六个不同的酒壶,摆上酒具,果点,他为两人斟上酒,道:“先请二位尝尝香果米酒。”
王小虎没动,杜娟倒是大大方方的抿了一口,糯米酒带着黄桃的香气,酒一入腹便化作暖暖的灵力,游走于四肢之中,让人十分舒服。
“真好喝,你尝尝。”杜娟推了推王小虎,见他不动,纪无相也喝干手中酒,并把空杯展示给他看。
王小虎这才缓下表情尝了一口,嗯,真香
三人推杯换盏,杜娟趁着气氛好,问纪无相道:“我特别好奇,当初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?”
这个时候翻起旧账,纪无相十分不好意思,他给自己满上一杯酒,一口喝干,叹了口气道:“只因你与我小师妹相像,我一时冲动·····真是对不住”
这听起来就有故事啊,杜娟两眼亮晶晶的盯着纪无相,王小虎清咳一声道:“像你师妹又如何?”
纪无相露出苦涩的表情道:“说来话长,二位可愿听我倒一倒这苦水?”
“愿闻其详”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,杜娟殷勤的给纪无相倒上一杯新酒。
纪无相低头凝视那淡绿色的酒液,缓缓道来,他也是年幼就被玄天宗选做弟子,金木双灵根,算的上精英弟子,那一年他十七岁,在检查药田收成时遇上了七岁的曾柔儿,她虽是四灵根但是十分勤勉,颇得他的欣赏,而后他就对她十分照顾,若有人欺负她,他就替她出头,在她做宗门任务时帮她完成,她说自己修炼缓慢他就把自己的宗门月俸分给她。
听到这杜娟心道:这不就王小虎和我吗?怎么这么像呢?
纪无相又喝了两杯接着道,曾柔儿虽是灵根不佳,但在自己的悉心照顾下修为也是远超同届的外门弟子,因着她本人温柔可爱,在外门弟子中也颇有美名,日月流转,一晃三十年过去了,本以为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,就在不久之前他请她做自己的道侣,却不料遭到了拒绝。
不得不说他是震惊的,皆因平日里曾柔儿对他分明有意,不许他和别的女修走的近,多瞧几眼也会不高兴,若是被其他男修出言调戏了,他是二话不说就打上门去,自己平日里若得了什么法宝,他也能转手就送给她,她也不拒绝,他若是有不顺心时,也是她陪着自己一杯一杯的喝酒谈心,这难道还不是互相有意?
杜娟没敢插嘴,心道这不就是当了备胎吗?
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,纪无相就先红了眼,那双眼里饱含悔恨不甘,他道,自被拒绝后,他虽然心疼难当,但并没有死心,他只觉自己还对她不够关心不够爱护,于是悄悄地尾随起了曾柔儿,本意是想多了解她一些。
哪知道却让他发现她和别的男人搂在一起,那男子是洛光派大弟子姜诚,只听她道自己身世凄苦,一入玄天宗便被恶人看上当作炉鼎,她这身修为就是那恶人为了自己养起来的,她想尽办法守住自己,如今是再也拖不下去了,求他娶她好断了恶人的念头。
纪无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宗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玩意,敢对曾柔儿意图不轨?只听她道,那恶人就叫纪无相,你若不信可去外门弟子中打听打听,平日哪个男人多看自己一眼也是要被那恶人毒打的。
那一刻纪无相才懂什么叫一边火气上涌,一边是如坠冰窟,他一个闪身跳出来骂道,胡说八道,你曾柔儿没有良心!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自然吓了一跳,曾柔儿更是慌乱,直道姜哥哥救我,可惜姜诚却并不出手,因着纪无相也算是玄天宗叫的出名号的弟子,两人互相见了礼,就把话说开了。
曾柔儿还想狡辩,可惜姜诚并不在乎,就算她说的是真的,他也不会因她和纪无相伤了和气,为平息纪无相的怒气,曾柔儿受了七七四十九戒鞭,而后被赶出了玄天宗,而他自己虽是出了一口气,却也因此厌恶起了女修,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还爱攀附人的。
杜娟听完只觉得躺着也中枪啊!她柔柔弱弱?她攀附谁了?
纪无相又道,那一日杜道友和王真人一到,他就被吸引了过去,观杜道友弱不经风紧跟着王真人,便只当她也是像那曾柔儿一般利用男人,气不过才出言不逊。
听完这个故事杜娟倒是对纪无相没那么讨厌了,她安慰他道:“遇人不淑,万幸你及早看清了她。”
王小虎听完也很是触动,这纪无相跟自己颇为相似,只不过杜娟从来都没表露出对自己有男女情谊,只把自己当哥哥,要是她一直都把自己当哥哥而对别的男人开了情窍怎么办?
一时间王小虎陷入了惆怅,纪无相沉浸于过往也是敷衍的和杜娟点点头,气氛诡异的沉默起来。
杜娟:瞧我这破嘴,起的什么头,怎么王小虎也跟着不高兴了,你哪来的不开心?
不过王小虎也只是暂时的感伤,回过神来他和杜娟轮流安慰了纪无相好一会,纪无相大约不是头一回被人安慰,也很快恢复了情绪,几个人又就明日的寿宴随意聊了些,而后便御剑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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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九气的要死,我小天渊第一美男的尊严啊!当然是在生命的威胁下放弃了,他只道自己就是味太大,才被家人嫌弃送到这象威山过日子的。
红鸟名赤霞,住在断崖之上的老树上,两个人成了崖上崖下邻居的第一天,涂九的羊毛毯子就没了,美其名曰孝敬老大,以后象威山这一带,她赤霞罩着他。
对此涂九是表面多谢老大照顾,内心嗤之以鼻,一只三百年道行的傻鸟,人形都化不出来还大言不惭的罩着老子?要不是你涂爷如今是修为尽失,我用的着看你的脸色?简直是奇耻大辱!
成为邻居的第二天,涂九悄咪咪在窝里吃东西,又被发现了,那红鸟幽灵一般的从洞口往里瞧,一边还问,你吃啥呢?怎么不给老大尝尝?得,委曲求全胖狐狸就这样贡献出了自己口粮。
以后的每个饭点赤霞都踩着点来不说,她饭量还大,第四天涂九就断了粮了,赤霞也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,当天就抓了条腕粗的大青蛇给他当饭吃。
涂九都快哭了,我这窝都快放不下了,更别提死蛇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,熏得他狐狸鼻子都快失灵了,他求赤霞把青蛇扔掉空地上,又费了半天力气捡来枯枝落叶,再请赤霞帮忙点个火,结果,结果人家根本不会御火!
白忙活了一场,涂九感觉自己比刚才更饿了,接着问她会些什么妖术,人家很干脆的表示,啥也不会,就是爪子厉害,钢刀的弯爪子,一爪子下去切骨碎肉。
得,敢情小天渊外面的妖都是体修,涂九腹中饥饿难耐,又实在吃不下去死蛇,只得跑回洞府打坐吸纳灵气,别说这残酷的生活总是能激发出潜能来,当天夜里,涂九居然就成功生起了火,他激动的跑回原地,树叶枯枝还在,青蛇没了。
原来看涂九不吃,赤霞就不客气的收走了,她可是个不计较的,长爪子一钩开膛刨腹,扔到湖水里涮干净,美滋滋的现杀青蛇刺身。
涂九真是气坏了,这傻鸟送人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?你涂爷我还不稀罕你的破蛇呢,他不屑的抬着脖子,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林子里走去了。
赤霞悄悄地跟上他,心道这杀狐狸心眼真小,就他这个样还想自己捕猎,别是到最后给人送了菜了,自己毕竟是当老大的,不能不管他呀。
这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,动物们基本都已经休息了,也就那些个夜行的老鼠蜈蚣之类的还在活动,要涂九吃这些?他宁愿饿着,结果这么一饿,就饿到了天快亮,清晨的阳光透过露珠散发着光晕照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。
涂九走到一棵大树下,心道实在饿的不行了,我抓不到活物我吃果子还不行吗?他还在思考一会吃啥好,完全没注意头顶有条灰鳞蟒蛇正朝他长着大嘴,留着口水,这一大早送餐上门,送的还是只优质胖狐狸,瞧瞧这身肉,一定又嫩又甜。
大蟒蛇仰起脖子就要发动攻击,一边的赤霞衣爪子挠在了蛇眼上,蟒蛇顿时瞎了一只眼,那红色的血液顺着眼眶往下滴,巨大的身子痛苦的扭曲着,震得大树都跟着颤,涂九顿时清醒了。
只见晨光中,那红鸟宛如神兽一般在和那灰鳞蟒蛇缠斗在一起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自己这是被人家救了,但那傻鸟只是爪子厉害,刚才那一击打得是出其不意,现下那蟒蛇还剩一只好眼正紧紧盯着红鸟,不让她有机可乘。
涂九看的明白,赤霞是打不过大蟒蛇的,她完全可以飞走,却因为说过要罩着自己,才留下来以命相搏,那灰鳞蟒蛇也是有修为在手,他开口道:“红鸟,你要从我口中夺食,伤我右眼,未免太过分了!”
赤霞道:“那只小狐狸是我的人,我不能让你害他!”
大蟒蛇冷哼一声:“原来还是一伙的,那好,我就一个也不放过!”
说罢蛇尾一甩狠狠将赤霞砸倒在地,赤霞只觉头重千斤,视线模糊,这一下将她砸的狠了,大蟒蛇十分满意,从树上游下去,正准备吞食红鸟,腹部却是一阵刺痛。
他扭头一看,原来是那只胖狐狸正咬着他七寸之处,此处虽是他的死穴,但显然他并不胖狐狸放在眼里,他冷笑道:“你们两个倒是有情有义,别急,等我先吃了她,然后就是你!”
涂九也知大蟒蛇根本不惧他,他咬破蛇皮,运起灵力,口吐狐火,那青色狐火顺着伤口蔓延到他体内,烧的他痛不欲生,灰鳞蟒蛇才知道自己是轻敌了,疯狂的甩起身子,想要挣开涂九。
可惜涂九也是狠下心来,誓要拼个你死我活,他疯狂的运作灵力,源源不断的放出狐火,他竟从来不知这小狐狸的身体没他以为的那样不堪。
灰鳞蟒蛇虽开了灵智有些修为但终归还是凡蛇,抵挡不了涂九狐火的威力,活生生被耗死了,见大蛇倒地,涂九也是终于放下心来,此刻才发觉自己早已力竭,眼前一黑,也昏了过去。
涂九做了个梦,梦里他还在杜鹃的芥子空间里享受侍女的伺候,不过他已经化作了人形,侍女们和往常一样有捶腿的捏肩的,就是力气略大了些,捏的自己发疼,负责喂点心的侍女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,做的东西都十分难吃,个太大,卡嗓子不说,还带着腥气,涂九生气了,腾的站起来,骂道:“都走!我不要你们伺候了!”
赤霞刚刚给涂九喂下一块大蛇胆,歪着头看他吃的辛苦,嘴巴还颤颤的不知在念叨些什么,她那瓜子大的脑仁飞速运转,小狐狸看起来娇生惯养的样子,怕是头一回吃这个苦,想起他说过自己是被家人嫌弃才被送走,他还对送他来的那个女人恋恋不舍的样子,那个女人莫非就他娘?他这是在梦里想娘了?
可怜的小家伙,赤霞的母爱泛滥起来,越看涂九越发觉得这是个多么难得的乖孩子,重情重义,临危不乱勇搏大蟒,只可惜就这么被狐狸骚味断送了幸福的日子,日后自己定要好好待他。
涂九哪知道赤霞脑补了那么多故事,睁开眼就见自己躺在大树洞里,身下是自己柔软的羊毛毯子,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赤霞的窝了。
赤霞与涂九自打经历了狂蟒之灾,两人达成合作,以后一个负责打猎,一个负责生火烤肉,眼下两个人就那蟒尸吃了好些天,涂九甚至学会了熏肉的手艺,要让狐祖知道堂堂狐火被涂九拿来熏肉,非气的打到涂九重投娘胎不可。
终于到了第十天,杜娟携王小虎一同去看望涂九。
远远地只见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个人乘飞白羽而来,赤霞十分激动,这是爹娘一起来了啊,她扑闪着翅膀落在涂九的洞口喊道:“快起来,小狐狸,你爹娘来看你了?”
涂九睁开松懈的睡眼,脑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,我爹娘不是早死了吗?
杜娟见涂九洞口停着一只大红鸟,吓了一跳,还当涂九要遭到不测,眼看就要拔剑,涂九连忙大喊:“等一下,她是我朋友!”
嚯,这才十天朋友都交上了,一旦分清敌友,杜娟再看红鸟就是越看越顺眼了,瞧这个头,多威武,瞧这红彤彤的油亮羽毛,多鲜艳,瞧这金澄澄的眼睛,多犀利。
赤霞感受着杜娟上下打量的眼神,颇为别扭,涂九娘亲的眼神好奇怪啊,朋友和女朋友就差一个字,狐狸好像都不大聪明,她是不是误会我和涂九的关系了啊?拜托,我可没有恋童癖啊!
而杜娟收回满意的目光。抱起涂九夸道:“好小子,这才几天都给自己找到靠山啦?”
她掂量着怀里的狐狸道:“我看你这几天又长大了不少,这怎么还轻了呢?”
涂九眼神在赤霞的身上转了一圈道:“你留的东西太少了,不够吃,我能不瘦吗?”
得,怪我,杜娟看看红鸟也是猜到他大概是把食物跟人家分了,她道:“是我考虑不周了,我过几天要远行,你是跟我走,还是留在这?”
“当然是跟你走了”涂九毫不犹豫。
“那你的朋友怎么办?”杜娟看了看红鸟。
这傻鸟以前没我不也活得好好的,涂九道:“你说赤霞啊,她连个人形都化不出来,留着这更好。”
他扭头对着赤霞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赤霞心道一家团圆终于团圆了,真替小狐狸高兴,她道:“那你以后还回来吗?”你那个狐狸洞看起来蛮舒服的,你走了就是我的了。
涂九仰着脖子问杜娟:“还回来吗?”
杜娟揉着他的毛绒耳朵道:“当然回来了,我看你才住十天进步就这么大了,怎么能不回来呢?”
涂九又着赤霞道:“听到了?我还回来,在此之前,就请你帮我守着洞府吧”
赤霞十分乐意:“小事一桩,那我等你回来,你不回来我可就不客气的在你窝里安家了。”
涂九:“·····”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。
这边交待完,杜娟带着涂九就要和王小虎一起走了
临行前杜娟也送了赤霞一些回灵丹之类的小东西,作为见面礼,可把赤霞高兴坏了,越发认定涂九八成是哪个大妖族的孙子辈,当娘的都这么阔绰,幸亏自己当初没一口吃了他,这个小弟收的真值了!
话说回王小虎,那一日他见杜娟原地消失,急忙飞去查看,那地上却是只有个失效的传送阵,杜娟那一下,估计就是这传送阵最后的力量了,传音石无法连接,这说明对方被隔绝了起来,慌了神的他在山金海内四处寻人,结果是找不到人却找到了一个紫金葫芦,能收活物进去直接炼成水的那种宝贝。
要不然怎么说人家是天选之子呢,杜娟突发奇想,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一本书,农家小子修仙记,出身低微却机遇不断,一路打脸逆袭的那种。
她把这个想法说给他听,王小虎闻言原地顿悟了,留下杜娟目瞪口呆原地护法。
确定了,这骚操作只有天选之子干的出来!
待王小虎自那玄妙的境界中睁开眼睛,修为又精进了不少,他对着杜娟连连道谢。
杜娟不习惯他那么客气,问他道:“你想到什么了就顿悟了?”
王小虎眨着大眼睛笑道:“多亏你的提点,让我意识到我们的命运可能就像一本书,早就被天道安排好了,有的人写好了早逝,有的人写好了修得正果,不管我之后路如何,我定是要竭尽全力去搏一搏的。”
嚯,想得真多,她道:“那天命之子那部分呢?你就没点感悟什么的?”
王小虎摸摸她的头道:“小娟,多谢你看起我,若真有什么天命之子,那也断然不是我,须知比我运气好的人多不胜数,就说那山金海里,得了宝贝的也不止我一个。”
杜娟掸开他的手道:“你可别老摸我头了,我都怀疑我这么多年长不高都是你给按的。”
王小虎揉揉并不怎么疼的手腕,扑哧就乐了,“是我害的,我认错。”
杜娟鹿眼圆瞪,“你还笑话我?我要是到了结丹那天还长不高,我这辈子可就完了,你以为我像你这么不在乎形象呢。”她眯着眼睛感叹道:“你瞧瞧你,我早说了让你寻个美白的方子,你就是不肯,如今好了,金丹也成了,这辈子也就样了,你瞧瞧满门上下哪个有你黑?”
王小虎笑脸微僵问道:“小娟,你真不喜欢我黑啊?”
“你都不嫌弃,我怎么会介意。”反正黑的不是我。
“我看你言谈只间,颇为介意的样子。”
“小虎啊,不是我介意,我是替你愁,一白遮百丑,你本就长得一般,再黑着脸,唉~算了,就当我没说,反正你虎大爷走的是实力路线,不靠脸吃饭。”
杜娟这个嘴甩起小刀子不要钱似的,戳的他心窝子疼,他不死心的多问了一句:“那你以后要是选道侣是选黑的还是白的啊?”
“啊?道侣?我根本没想过找啊,一人修仙,快乐无边。”
噗!是王小虎心脏飙血的声音。
小娟妹妹说她不想找道侣,那小狐狸提到的双修是怎么回事?莫非她的意思是不想对我负责?
想通这一点,王小虎眼神那叫一个幽怨,瞧得杜娟浑身不自在。
她问道:“你怎么这样看我?我那做的不对,求求你直说好吗?”
王小虎嘴角一撇,道:“小狐狸说,你想变强是吗?”
涂九怎么会跟他说这个?杜娟一边纳闷一边答道:“这不是废话吗,难道你不想?”
王小虎接着道:“那你是想修八荒阴阳诀却不要结道侣?”
杜娟最听不得这几个字,她惊道:“是涂九跟你胡说八道了吧?”
这回换王小虎一脸震惊:“胡说八道?”
杜娟气不打一处来,解释道:“我那狐狸把那本破功法当宝,整天扯我要找人同修,这回居然还跟你扯上了,不行了,我要去揍他一顿!”
听到杜娟的解释,王小虎不得不说十分失落,他道:“这回跟我扯上了?他还跟谁说过?”
“大概没有吧,我一共就仨异性朋友,一个你一个我叔一个司徒逸,他应当只跟你提过。”
杜娟正琢磨着怎么暴打狐狸还不致死呢,王小虎闻言心情好多了,果然连小娟妹妹的灵宠都看出来我俩关系不一般了,开心
到最后,杜娟还是没舍得下狠手打涂九,毛绒绒太有杀伤力,完全下不去手,只是狠拍了狐狸屁股三下,再严厉的告诫他再不能跟别人胡说,也不许再提那破功法。
涂九可真委屈,我一心为你,你不感激就算了,你还打我屁股?!我好歹也是五百年道行的大妖!士不可杀,士也不能辱!你且等着我恢复修为那一天吧!
换个角度看,杜鹃这三个巴掌没白打,涂九真让她打出血性来了,一改往日吃喝玩乐的做派,一打坐就是一天,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累,修为是日益见长。
杜娟没空关心涂九的心路历程,她正跟着王小虎代表她叔去给玄天宗的崇莱真君送寿礼。
玄天宗位于泽水大陆南端,地理位置优越,明明是个修仙门派,但是最出名的是他们宗门酿造的各种灵酒,养身固灵,滋味一绝。
待两人行至玄天宗山门,陆陆续续已经来了许多人,门口有一张大桌子,有专人负责登记,另一个人身着深蓝银丝祥云纹的长袍,手持一柄银扇容貌俊美,眉眼带着一股风流,杜娟只瞧一眼就知道这位的地位一定不低,再一看,果然,人家是负责收贺礼的。
王小虎向守门弟子表明了身份,呈上贺礼,一枚地龙宝珠,是修炼土系法术难得的宝贝,那负责收贺礼的叫居承平,崇莱真君的最受宠的小徒弟,他就是单土灵根,这地龙宝珠对崇莱真人作用不大,日后八成是要转赠给他的。
居承平脸色笑意加深,挥手招来引路弟子,让他领着杜娟二人往客来峰走,务必给两人安排好住宿,不得怠慢。
客来峰上一排排黄瓦红柱的客房规划的极有规律,大道上人来人往,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客人。
杜娟和王小虎被安排在半山腰相邻的两间客房里,客房里的布置简单,外间一张圆木桌放着茶具,墙上挂一副老者挥手登天图,画的是传说中的玄天宗老祖升仙的场景。
杜娟看了半天也猜不到这画中所绘场景是真是假,索性出门去找王小虎一道出门溜达溜达。
两人沿着山路四处走,王小虎遇上不少熟人,一路上没少听人念叨青云真人有礼,不知不觉间王小虎就已经混的如此体面了吗?
杜娟笑嘻嘻的传音给他:“虎啊,你现在可真是富贵了,以后别忘了提携提携小的我啊。”
王小虎本是绷着一张冷淡的脸维持一代高人的风度,闻言差点黑脸透红,传音回她道:“娟娟,你可别笑话我了。”
“我说真的呢,你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,有谁跟我打过招呼?”
她话音刚落,自背后传来男声道:“杜道友,请留步!”
杜娟和王小虎齐刷刷回头一看,来的是熟人纪无相。
一看到来人,王小虎眉头一皱护在杜娟身前一副你敢找麻烦试试看的样子。
纪无相也认出了他,当日还是筑基后期,如今却已是位金丹真人了,他脑子失神片刻,心道浮屠山果然不同凡响,教出的弟子个个人杰,心知自己得罪了人他开口道:“杜道友,别来无恙?如今下榻何处?可有不满?”
这态度不对啊,王小虎狐疑的看了杜娟一眼,只见她笑道:“纪道友瞧着恢复的不错,我就住你们三十一号客房,都挺好的,没什么不满意。”
见两人一副颇为熟捻的样子,王小虎道:“娟娟何时与这厮有了交情?”
纪无相假装听不出他语气里的鄙夷,道:“想必这位就是王真人,真人有所不知,杜道友对在下有救命之恩,纪某人曾出言无状多有得罪,对不住了!”
杜娟也在一旁解释:“就是山金海小秘境里,我遇上入魔的他,然后和司徒逸一起救的他。”
嚯,还有司徒逸那小子的事?怎么哪都有他?王小虎脸色不佳,吓得纪无相还以为他要打自己呢,在一旁小声提议道:“杜道友可有兴趣尝尝我宗秘制的灵酒?”
那敢情好,不待王小虎反对,杜娟就笑咪咪的答应了。
于是三个人,由纪无相领路,御剑来到一处红叶林,此处建有凉亭,乃是一处瞭望台。
坐在凉亭里面前是云海,身后是红木,树下鲤鱼池,池中莲花盛开,可谓别有风情。
纪无相自储物袋里拿出六个不同的酒壶,摆上酒具,果点,他为两人斟上酒,道:“先请二位尝尝香果米酒。”
王小虎没动,杜娟倒是大大方方的抿了一口,糯米酒带着黄桃的香气,酒一入腹便化作暖暖的灵力,游走于四肢之中,让人十分舒服。
“真好喝,你尝尝。”杜娟推了推王小虎,见他不动,纪无相也喝干手中酒,并把空杯展示给他看。
王小虎这才缓下表情尝了一口,嗯,真香
三人推杯换盏,杜娟趁着气氛好,问纪无相道:“我特别好奇,当初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?”
这个时候翻起旧账,纪无相十分不好意思,他给自己满上一杯酒,一口喝干,叹了口气道:“只因你与我小师妹相像,我一时冲动·····真是对不住”
这听起来就有故事啊,杜娟两眼亮晶晶的盯着纪无相,王小虎清咳一声道:“像你师妹又如何?”
纪无相露出苦涩的表情道:“说来话长,二位可愿听我倒一倒这苦水?”
“愿闻其详”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,杜娟殷勤的给纪无相倒上一杯新酒。
纪无相低头凝视那淡绿色的酒液,缓缓道来,他也是年幼就被玄天宗选做弟子,金木双灵根,算的上精英弟子,那一年他十七岁,在检查药田收成时遇上了七岁的曾柔儿,她虽是四灵根但是十分勤勉,颇得他的欣赏,而后他就对她十分照顾,若有人欺负她,他就替她出头,在她做宗门任务时帮她完成,她说自己修炼缓慢他就把自己的宗门月俸分给她。
听到这杜娟心道:这不就王小虎和我吗?怎么这么像呢?
纪无相又喝了两杯接着道,曾柔儿虽是灵根不佳,但在自己的悉心照顾下修为也是远超同届的外门弟子,因着她本人温柔可爱,在外门弟子中也颇有美名,日月流转,一晃三十年过去了,本以为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,就在不久之前他请她做自己的道侣,却不料遭到了拒绝。
不得不说他是震惊的,皆因平日里曾柔儿对他分明有意,不许他和别的女修走的近,多瞧几眼也会不高兴,若是被其他男修出言调戏了,他是二话不说就打上门去,自己平日里若得了什么法宝,他也能转手就送给她,她也不拒绝,他若是有不顺心时,也是她陪着自己一杯一杯的喝酒谈心,这难道还不是互相有意?
杜娟没敢插嘴,心道这不就是当了备胎吗?
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,纪无相就先红了眼,那双眼里饱含悔恨不甘,他道,自被拒绝后,他虽然心疼难当,但并没有死心,他只觉自己还对她不够关心不够爱护,于是悄悄地尾随起了曾柔儿,本意是想多了解她一些。
哪知道却让他发现她和别的男人搂在一起,那男子是洛光派大弟子姜诚,只听她道自己身世凄苦,一入玄天宗便被恶人看上当作炉鼎,她这身修为就是那恶人为了自己养起来的,她想尽办法守住自己,如今是再也拖不下去了,求他娶她好断了恶人的念头。
纪无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宗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玩意,敢对曾柔儿意图不轨?只听她道,那恶人就叫纪无相,你若不信可去外门弟子中打听打听,平日哪个男人多看自己一眼也是要被那恶人毒打的。
那一刻纪无相才懂什么叫一边火气上涌,一边是如坠冰窟,他一个闪身跳出来骂道,胡说八道,你曾柔儿没有良心!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自然吓了一跳,曾柔儿更是慌乱,直道姜哥哥救我,可惜姜诚却并不出手,因着纪无相也算是玄天宗叫的出名号的弟子,两人互相见了礼,就把话说开了。
曾柔儿还想狡辩,可惜姜诚并不在乎,就算她说的是真的,他也不会因她和纪无相伤了和气,为平息纪无相的怒气,曾柔儿受了七七四十九戒鞭,而后被赶出了玄天宗,而他自己虽是出了一口气,却也因此厌恶起了女修,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还爱攀附人的。
杜娟听完只觉得躺着也中枪啊!她柔柔弱弱?她攀附谁了?
纪无相又道,那一日杜道友和王真人一到,他就被吸引了过去,观杜道友弱不经风紧跟着王真人,便只当她也是像那曾柔儿一般利用男人,气不过才出言不逊。
听完这个故事杜娟倒是对纪无相没那么讨厌了,她安慰他道:“遇人不淑,万幸你及早看清了她。”
王小虎听完也很是触动,这纪无相跟自己颇为相似,只不过杜娟从来都没表露出对自己有男女情谊,只把自己当哥哥,要是她一直都把自己当哥哥而对别的男人开了情窍怎么办?
一时间王小虎陷入了惆怅,纪无相沉浸于过往也是敷衍的和杜娟点点头,气氛诡异的沉默起来。
杜娟:瞧我这破嘴,起的什么头,怎么王小虎也跟着不高兴了,你哪来的不开心?
不过王小虎也只是暂时的感伤,回过神来他和杜娟轮流安慰了纪无相好一会,纪无相大约不是头一回被人安慰,也很快恢复了情绪,几个人又就明日的寿宴随意聊了些,而后便御剑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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