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回
林小岚不想让林初冬,重蹈自己的覆辙,帮不了自己的朋友的感觉真的很痛苦。所以他这次才下定决心,要帮杨家父子。
这农家人大多数都不舍得点炭盆的,在他们看来那烧的可都是钱。而他们这里又不是北方,也没有北方的火炕。这一到冬天,湿冷湿冷的十分不好受。
杨阿父心里明白林小岚在想什么,他拉住林小岚的手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“他们也是可怜人,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。看到他们这样,就忍不住想到我和月儿。”
一直欲言又止的月儿,在听到这话的时候,忍不住走到李灼身边。
“嫂嫂,你能救他们吗?”
李灼有点意外的看着月儿,轻声道:“月儿为何想要救他们?”
月儿抓了抓自己的衣袖,看了一眼一旁不说话的杨风姿,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:“因为月儿喜欢他。”
李灼若有所思的看着月儿,月儿犹豫了一下,才把之前的事情说给李灼听。
在李灼带着杨风姿去百花镇的那天,月儿在院子里曾见过小然,当时月儿因为有了家,开心的在院子里自己玩。
那时候小然刚好路过,月儿一直低着头玩自己的,小然就静静的站在木栅栏旁看着他。月儿摆弄石子的动作突然顿住,满脸警惕的抬起头。然后就与小然目光相对,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。
也许是孤单的太久了,两个孩子对视了良久,突然相视一笑。小然胆子比月儿大,他探着头对月儿说:“我叫杨然,你可以叫我小然,你呢,你叫什么”
月儿扯了扯自己的衣摆,非常小声的说:“我,我叫月儿。”
小然生得很好看,这一点他随了杨清。他微微眯起眼睛,小大人般的点点头,“是月亮的月吗?”
月儿点了点头,小小的挪动了一下脚步,“杨新月,我,我也姓杨。”
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,之后小然因为要做家务,就挥手与月儿道别了。
听了月儿的话,李灼叹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月儿的头发。毕竟还是个孩子,想要有个小伙伴吧?
“这样好了,我们来做个交换条件。嫂嫂救了他们父子,作为交换条件,以后月儿无论有什么心事,都不能瞒着嫂嫂,你觉得这样可好?”
月儿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李灼会这么容易答应,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。
李灼眼角弯弯,伸出手道:“那我们说好了,来拉勾,如果不遵守约定,那个人就会变成小狗。”
一旁的几个大人,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,不由得有些吃惊的看着李灼。
她的意思,难得她能救他们?李灼难道会医术不成?
“是这样的,我跟阿姿一路逃亡的时候,也曾经受过伤。后来逃到凉州之后,就买了不少的药。如今家里还有一些,说不定能够帮上忙。”
听到李灼这样说,林小岚犹豫一下道:“那些药,恐怕不便宜吧?”
李灼嘴角的笑意晕开,温柔的看着月儿说:“我家月儿年幼,正是需要一个玩伴的年纪。那些药钱,就当作给小然的见面礼了。”
这个恩情,李灼觉得既然做了,做多做少都免不了遭人议论。既然无论如何,都免不了被人议论,倒不如帮人帮到底。如今她对着林小岚这样说,也是想要村子里的人知道,她李灼之所以会救杨家父子,全是看在弟弟月儿的面子。
看到李灼对月儿的重视,以后月儿走出家门,也省的没长眼睛的随便欺负。
打定主意,几人就一同去了杨清家。路上李灼还特意,当着很多人的面,又问了一遍月儿为什么要帮他们。月儿虽然不解为什么又问他,但是还是乖巧的回答了一遍。
不少村里的人,忍不住去打量月儿。月儿背着可爱的布偶背包,伤了的眼睛也被头发挡住,虽然长相不如其他男孩,但是却有他自己的可爱之处。
几个年纪的丫头,还歪着头打量月儿,有个胆子大的,还拉了拉月儿背包上的兔子耳朵。
月儿被吓了一跳,回头怯生生的看去,那个半大的女孩,还朝着月儿做了个鬼脸。但是感觉她没有恶意,月儿也只是怯怯的看了她一眼,随即拉着杨风姿的手躲在他的身后。
到了杨清家,李灼忍不住想起,找到杨阿父那日看到场景。他们两个人,也住在这样四面漏风的房子。相交于杨阿父与月儿,杨清父子算是幸运了。至少他们的房子,还能看得出来是个房子。至少他们有个林初冬,愿意帮助他们。
然而杨阿父与月儿呢,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找到他们,他们也许已经冻死在某个寒夜里。
林家村虽然只有三十多户人家,但是这里的人大多数,是祖孙三代都住在一起。每一户人家,少的也是四五个人,多的就要十几口。像杨清这样,只有父子两个的人还真的不多。
此时杨清家的外面,围了不少的人的人。其中有过来看热闹的,也有出于好心过来送点吃的,当然也有过来看好戏的。
李灼跟着林小岚进了去,就觉得这屋里跟外面没两样。此时屋里只有林初冬一个人,林小岚走过去把李灼的来意说了。
如今的林初冬,已经十分信任李灼了。听到自家阿父说,李灼有办法救人,就立刻站起身来给李灼让开位置。
“把他们带到我家去,我家里还有多余的房间。”李灼说罢,就率先用衣服包裹住小然离开了。
杨清是被村里几个力气大的夫郎,一起抬到李灼家里的。一些热心肠的夫郎们,七手八脚的帮着收拾了房间,还有一个手脚麻利的烧了不少热水。
说实话善良的人还是有的,只是这里的人大多数没有这个帮忙的能力。他们可以施舍一些吃的喝的,却没有办法,像李灼这样有条件把人接到家里。
这里的人家里,房子自己的人都住不下,更别提去救助其他人了。
只是到哪里,有好心肠的就有坏心肠的。几个年长的夫郎,对着李灼的家门呸了两声,压低声音嘀咕着:“我就说这杨清是个骚狐狸,这才几天就勾搭上这李家的。”
跟他们站在一起的,有一个是林州河的阿父林刘氏,也正是杨阿父的阿父。林刘氏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,冷着一张臭脸看着李灼的院门。
“赔钱货就是赔钱货,过上好日子了,就没想过给自家人留一些。哼,那小杂种跟他阿父一样,也是一个守不住女人的东西。”
其他几个人立刻笑了起来,跟着附和了两句。
一个细眉细眼,长着高颧骨的男子,捂着嘴小声嘀咕着:“可不是吗?回了家,也不知道回家里看看。竟然拿着东西,去养不要脸的小蹄子。现在竟然公然,把人都接进家里了。”
刚从李家出来的那几个夫郎,闻言朝着这边瞪眼,其中有一个正是小云的阿父林春荷。李灼昨天刚救过他儿子,转头他就听见别人说自己的大恩人,林春荷提高嗓音道:“哟,这是谁家的狗,又在四处撒野啊。”
林春荷的身边站着的就是徐燕,徐燕闻言咯咯的笑了起来,“人家不如意的时候,也没有听谁说有这门亲人啊。怎么,转头就忘了之前说的话了?”
林刘氏老脸一红,气的咬牙想要反驳。林二娘刚好也从李家出来,她懒懒的瞥了围着的几个人,然后说:“别人家门口,可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。如今人命关天的时候,你们竟然还没事造谣生事,这事是想传到村长耳朵里吗?”
他们这些人,多多少少还是忌惮林二娘的。尤其是林刘氏,十分触林二娘。小时候杨阿父与林小岚关系好,就经常去林小岚家里走动。当年的杨阿父,就像现在的杨风姿一样,在林家村是出了名的美人。
年少轻狂的林二娘,曾经喜欢过杨阿父一段时间。只是后来,林二娘去林州河家提亲,却被林刘氏嘲讽癞□□想吃天鹅肉。
杨阿父是要定给镇子上的,林州河一家哪里肯让他嫁给林二娘这样的乡下泥腿子。当年林二娘,满眼血红的等着她们一家子,那股狠劲至今都让林刘氏害怕。
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,纷纷三三两两的散开了。
林二娘叹了一口气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,刚好看见杨阿父从厨房里端着热水走过。
那段尘封已久的情愫,如今回想起来,恍若一场梦境。如果当年她多坚持一些,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?
当年她求亲之后,林州河一家并没有告诉杨阿父。为了不让杨阿父知道,就把他匆匆的说给了清溪镇上的杨家。之后林州河一家,以备嫁为由不让杨阿父再出家门。
所以直到出嫁,他也许根本不知道她喜欢过他吧?
后来杨阿父带着月儿回来,她有很多次想要冲过去,然后告诉他自己可以养他。可是如今的她,已经不是年少的她。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家,有体贴温柔的夫郎,有女儿和小儿子。
那时候只要她踏出去一步,她那个原本温馨和睦的家,就会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支离破碎。她的夫郎会悲愤,她的孩子会被人嘲笑。
大概是年纪大了,最终她都没有迈出那一步。直到,他再次离开。
一旁的林贵拍了拍她的肩膀,突然道:“走了,不要想太多了。”
林二娘再次恢复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,然后跟着林贵一起离开。
李灼看了杨风姿一眼,杨风姿就支开了守在一旁的林初冬。林小岚此时正在厨房里,跟杨阿父在煎药。这药是去百花镇时买的,大多数是给月儿和杨阿父的补药。
杨风姿让林初冬去照顾月儿,林初冬虽然心里很担心,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帮不上忙,于是在院子里找到了月儿。一大一小两个,在院子里跟小奶狗大壮玩了起来。
杨氏父子睡得房间,是他们家原本洗澡的屋子。经过大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再烧上炭盆,很快这屋子就暖和了起来。
如今其他人都走了,杨风姿反手插上了门。
李灼已经拿出一大推医疗用品,“来,你帮杨清看一下,小然交给我。”
杨风姿笑了一下,知道这人是怕自己吃味在避嫌。小然放在一旁的小塌上,这个小塌还是林二娘从家搬来的。两个人都是病患,还是分开睡比较稳妥。
小然跟杨清的衣服,已经在之前被几个夫郎换了,如今穿的都是干净舒适的新衣。
杨风姿检查了一下杨清,除了肚子与膝盖上有伤,其他地方都无碍。给杨清擦了一些伤药,然后根据李灼的嘱咐,拿了一些退烧消炎药给他服了。
等到杨风姿忙完,李灼这边却才进行到一半。
小然身上有很多伤,新旧不一,大多数都是擦伤之类的。杨风姿看了一眼,忍不住心里一疼。想起那天大雪,小然一个人从山上下来的样子,心里突然有点压抑。
外伤处理完之后,中途小然醒了一次。他呆呆的看着李灼,目光没有焦距。
喂了退烧药之后,他很快就又睡了过去。
到了晚上,杨清就醒了。
林初冬一直在屋里陪着他,还仔细的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。杨清询问了小然的情况,林初冬就指着一旁的小塌,此时的小然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,正神情安然的睡着。
杨清眼圈一红,哽咽道:“太好了,太好了,小然还在,还在。”
这样的病在这里看起来很严重,但是在李灼看来都是小打小闹。中药的药效缓慢,有时候很难压制住高热。尤其是类似外伤感染,一般的中药效果都不明显。只要有效的杀菌消炎,身上的高热自然就会降下来了。
杨风姿端着几碗红糖水进来,还递给了林初冬一碗。林初冬有点不好意思,他没病没痛的还喝什么红糖水,这东西可金贵着呢。
杨风姿坚持给他,林初冬也不好继续客气,他捧着碗小小的抿了一口。
他忍不住道:“可真甜,真好喝。”
杨清也不矫情,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。他是个有骨气的男子,嘴上不喜欢说好听的,但是心里却记着这恩情。
天黑之后,林初冬要走了,李灼抱着月儿把他送回了家。月儿勾着李灼的脖子,小声的说:“谢谢。”
李灼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然后笑道:“一家人,不用谢谢。”
林初冬一家,就把两人接到了家里去。
第二天,林贵她们组织了村民,帮杨家父子修缮了一下房屋。
杨家的房子也就两间,几个人随便弄弄就修好了,虽然依旧不怎么暖和,可是总比之前四面漏风好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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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农家人大多数都不舍得点炭盆的,在他们看来那烧的可都是钱。而他们这里又不是北方,也没有北方的火炕。这一到冬天,湿冷湿冷的十分不好受。
杨阿父心里明白林小岚在想什么,他拉住林小岚的手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“他们也是可怜人,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。看到他们这样,就忍不住想到我和月儿。”
一直欲言又止的月儿,在听到这话的时候,忍不住走到李灼身边。
“嫂嫂,你能救他们吗?”
李灼有点意外的看着月儿,轻声道:“月儿为何想要救他们?”
月儿抓了抓自己的衣袖,看了一眼一旁不说话的杨风姿,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:“因为月儿喜欢他。”
李灼若有所思的看着月儿,月儿犹豫了一下,才把之前的事情说给李灼听。
在李灼带着杨风姿去百花镇的那天,月儿在院子里曾见过小然,当时月儿因为有了家,开心的在院子里自己玩。
那时候小然刚好路过,月儿一直低着头玩自己的,小然就静静的站在木栅栏旁看着他。月儿摆弄石子的动作突然顿住,满脸警惕的抬起头。然后就与小然目光相对,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。
也许是孤单的太久了,两个孩子对视了良久,突然相视一笑。小然胆子比月儿大,他探着头对月儿说:“我叫杨然,你可以叫我小然,你呢,你叫什么”
月儿扯了扯自己的衣摆,非常小声的说:“我,我叫月儿。”
小然生得很好看,这一点他随了杨清。他微微眯起眼睛,小大人般的点点头,“是月亮的月吗?”
月儿点了点头,小小的挪动了一下脚步,“杨新月,我,我也姓杨。”
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,之后小然因为要做家务,就挥手与月儿道别了。
听了月儿的话,李灼叹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月儿的头发。毕竟还是个孩子,想要有个小伙伴吧?
“这样好了,我们来做个交换条件。嫂嫂救了他们父子,作为交换条件,以后月儿无论有什么心事,都不能瞒着嫂嫂,你觉得这样可好?”
月儿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李灼会这么容易答应,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。
李灼眼角弯弯,伸出手道:“那我们说好了,来拉勾,如果不遵守约定,那个人就会变成小狗。”
一旁的几个大人,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,不由得有些吃惊的看着李灼。
她的意思,难得她能救他们?李灼难道会医术不成?
“是这样的,我跟阿姿一路逃亡的时候,也曾经受过伤。后来逃到凉州之后,就买了不少的药。如今家里还有一些,说不定能够帮上忙。”
听到李灼这样说,林小岚犹豫一下道:“那些药,恐怕不便宜吧?”
李灼嘴角的笑意晕开,温柔的看着月儿说:“我家月儿年幼,正是需要一个玩伴的年纪。那些药钱,就当作给小然的见面礼了。”
这个恩情,李灼觉得既然做了,做多做少都免不了遭人议论。既然无论如何,都免不了被人议论,倒不如帮人帮到底。如今她对着林小岚这样说,也是想要村子里的人知道,她李灼之所以会救杨家父子,全是看在弟弟月儿的面子。
看到李灼对月儿的重视,以后月儿走出家门,也省的没长眼睛的随便欺负。
打定主意,几人就一同去了杨清家。路上李灼还特意,当着很多人的面,又问了一遍月儿为什么要帮他们。月儿虽然不解为什么又问他,但是还是乖巧的回答了一遍。
不少村里的人,忍不住去打量月儿。月儿背着可爱的布偶背包,伤了的眼睛也被头发挡住,虽然长相不如其他男孩,但是却有他自己的可爱之处。
几个年纪的丫头,还歪着头打量月儿,有个胆子大的,还拉了拉月儿背包上的兔子耳朵。
月儿被吓了一跳,回头怯生生的看去,那个半大的女孩,还朝着月儿做了个鬼脸。但是感觉她没有恶意,月儿也只是怯怯的看了她一眼,随即拉着杨风姿的手躲在他的身后。
到了杨清家,李灼忍不住想起,找到杨阿父那日看到场景。他们两个人,也住在这样四面漏风的房子。相交于杨阿父与月儿,杨清父子算是幸运了。至少他们的房子,还能看得出来是个房子。至少他们有个林初冬,愿意帮助他们。
然而杨阿父与月儿呢,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找到他们,他们也许已经冻死在某个寒夜里。
林家村虽然只有三十多户人家,但是这里的人大多数,是祖孙三代都住在一起。每一户人家,少的也是四五个人,多的就要十几口。像杨清这样,只有父子两个的人还真的不多。
此时杨清家的外面,围了不少的人的人。其中有过来看热闹的,也有出于好心过来送点吃的,当然也有过来看好戏的。
李灼跟着林小岚进了去,就觉得这屋里跟外面没两样。此时屋里只有林初冬一个人,林小岚走过去把李灼的来意说了。
如今的林初冬,已经十分信任李灼了。听到自家阿父说,李灼有办法救人,就立刻站起身来给李灼让开位置。
“把他们带到我家去,我家里还有多余的房间。”李灼说罢,就率先用衣服包裹住小然离开了。
杨清是被村里几个力气大的夫郎,一起抬到李灼家里的。一些热心肠的夫郎们,七手八脚的帮着收拾了房间,还有一个手脚麻利的烧了不少热水。
说实话善良的人还是有的,只是这里的人大多数没有这个帮忙的能力。他们可以施舍一些吃的喝的,却没有办法,像李灼这样有条件把人接到家里。
这里的人家里,房子自己的人都住不下,更别提去救助其他人了。
只是到哪里,有好心肠的就有坏心肠的。几个年长的夫郎,对着李灼的家门呸了两声,压低声音嘀咕着:“我就说这杨清是个骚狐狸,这才几天就勾搭上这李家的。”
跟他们站在一起的,有一个是林州河的阿父林刘氏,也正是杨阿父的阿父。林刘氏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,冷着一张臭脸看着李灼的院门。
“赔钱货就是赔钱货,过上好日子了,就没想过给自家人留一些。哼,那小杂种跟他阿父一样,也是一个守不住女人的东西。”
其他几个人立刻笑了起来,跟着附和了两句。
一个细眉细眼,长着高颧骨的男子,捂着嘴小声嘀咕着:“可不是吗?回了家,也不知道回家里看看。竟然拿着东西,去养不要脸的小蹄子。现在竟然公然,把人都接进家里了。”
刚从李家出来的那几个夫郎,闻言朝着这边瞪眼,其中有一个正是小云的阿父林春荷。李灼昨天刚救过他儿子,转头他就听见别人说自己的大恩人,林春荷提高嗓音道:“哟,这是谁家的狗,又在四处撒野啊。”
林春荷的身边站着的就是徐燕,徐燕闻言咯咯的笑了起来,“人家不如意的时候,也没有听谁说有这门亲人啊。怎么,转头就忘了之前说的话了?”
林刘氏老脸一红,气的咬牙想要反驳。林二娘刚好也从李家出来,她懒懒的瞥了围着的几个人,然后说:“别人家门口,可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。如今人命关天的时候,你们竟然还没事造谣生事,这事是想传到村长耳朵里吗?”
他们这些人,多多少少还是忌惮林二娘的。尤其是林刘氏,十分触林二娘。小时候杨阿父与林小岚关系好,就经常去林小岚家里走动。当年的杨阿父,就像现在的杨风姿一样,在林家村是出了名的美人。
年少轻狂的林二娘,曾经喜欢过杨阿父一段时间。只是后来,林二娘去林州河家提亲,却被林刘氏嘲讽癞□□想吃天鹅肉。
杨阿父是要定给镇子上的,林州河一家哪里肯让他嫁给林二娘这样的乡下泥腿子。当年林二娘,满眼血红的等着她们一家子,那股狠劲至今都让林刘氏害怕。
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,纷纷三三两两的散开了。
林二娘叹了一口气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,刚好看见杨阿父从厨房里端着热水走过。
那段尘封已久的情愫,如今回想起来,恍若一场梦境。如果当年她多坚持一些,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?
当年她求亲之后,林州河一家并没有告诉杨阿父。为了不让杨阿父知道,就把他匆匆的说给了清溪镇上的杨家。之后林州河一家,以备嫁为由不让杨阿父再出家门。
所以直到出嫁,他也许根本不知道她喜欢过他吧?
后来杨阿父带着月儿回来,她有很多次想要冲过去,然后告诉他自己可以养他。可是如今的她,已经不是年少的她。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家,有体贴温柔的夫郎,有女儿和小儿子。
那时候只要她踏出去一步,她那个原本温馨和睦的家,就会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支离破碎。她的夫郎会悲愤,她的孩子会被人嘲笑。
大概是年纪大了,最终她都没有迈出那一步。直到,他再次离开。
一旁的林贵拍了拍她的肩膀,突然道:“走了,不要想太多了。”
林二娘再次恢复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,然后跟着林贵一起离开。
李灼看了杨风姿一眼,杨风姿就支开了守在一旁的林初冬。林小岚此时正在厨房里,跟杨阿父在煎药。这药是去百花镇时买的,大多数是给月儿和杨阿父的补药。
杨风姿让林初冬去照顾月儿,林初冬虽然心里很担心,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帮不上忙,于是在院子里找到了月儿。一大一小两个,在院子里跟小奶狗大壮玩了起来。
杨氏父子睡得房间,是他们家原本洗澡的屋子。经过大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再烧上炭盆,很快这屋子就暖和了起来。
如今其他人都走了,杨风姿反手插上了门。
李灼已经拿出一大推医疗用品,“来,你帮杨清看一下,小然交给我。”
杨风姿笑了一下,知道这人是怕自己吃味在避嫌。小然放在一旁的小塌上,这个小塌还是林二娘从家搬来的。两个人都是病患,还是分开睡比较稳妥。
小然跟杨清的衣服,已经在之前被几个夫郎换了,如今穿的都是干净舒适的新衣。
杨风姿检查了一下杨清,除了肚子与膝盖上有伤,其他地方都无碍。给杨清擦了一些伤药,然后根据李灼的嘱咐,拿了一些退烧消炎药给他服了。
等到杨风姿忙完,李灼这边却才进行到一半。
小然身上有很多伤,新旧不一,大多数都是擦伤之类的。杨风姿看了一眼,忍不住心里一疼。想起那天大雪,小然一个人从山上下来的样子,心里突然有点压抑。
外伤处理完之后,中途小然醒了一次。他呆呆的看着李灼,目光没有焦距。
喂了退烧药之后,他很快就又睡了过去。
到了晚上,杨清就醒了。
林初冬一直在屋里陪着他,还仔细的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。杨清询问了小然的情况,林初冬就指着一旁的小塌,此时的小然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,正神情安然的睡着。
杨清眼圈一红,哽咽道:“太好了,太好了,小然还在,还在。”
这样的病在这里看起来很严重,但是在李灼看来都是小打小闹。中药的药效缓慢,有时候很难压制住高热。尤其是类似外伤感染,一般的中药效果都不明显。只要有效的杀菌消炎,身上的高热自然就会降下来了。
杨风姿端着几碗红糖水进来,还递给了林初冬一碗。林初冬有点不好意思,他没病没痛的还喝什么红糖水,这东西可金贵着呢。
杨风姿坚持给他,林初冬也不好继续客气,他捧着碗小小的抿了一口。
他忍不住道:“可真甜,真好喝。”
杨清也不矫情,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。他是个有骨气的男子,嘴上不喜欢说好听的,但是心里却记着这恩情。
天黑之后,林初冬要走了,李灼抱着月儿把他送回了家。月儿勾着李灼的脖子,小声的说:“谢谢。”
李灼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然后笑道:“一家人,不用谢谢。”
林初冬一家,就把两人接到了家里去。
第二天,林贵她们组织了村民,帮杨家父子修缮了一下房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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