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严嵩
“学生严嵩,拜见皇上,吾皇万岁。”严嵩躬身下拜。
朱厚照自玉屏后方看向他,果然相貌堂堂,气度不凡,要是朕还是原来的朱厚照,也许还会被你的外表所骗,嘿嘿。
“起身。”朱厚照淡淡的语气,叫他起来。
严嵩心中快速转动,立刻思索自己的行为,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,让皇上对他生出了不喜。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朱厚照心想,最近不是有些不安份的大臣,在四处联络嘛,要是这个时候,朕让严嵩参与进去,把那些个使坏心思的全部一网打尽如何,以他此时的身份,定然让那些人没有任何防备吧。
严嵩此时还没有打上谁谁谁的烙印,身份干净,又是恩科会试的第三名,前途不可限量,可是偏偏这个时候,这个探花郎要是响应他们的号召,必能让天下的读书人更加齐心,没见连探花郎都响应他们。
最重要的是他能一举两得,让严嵩在得罪所有大臣和读书人后,不会再有机会搞风搞雨,只能变成他朱厚照最听话的狗,名声都臭了大街,谁还理你,那个权倾朝野的权臣,不是开始的时候名满朝野,现在给他断掉这条路,让所有人都厌恶此人,还有谁会追随在他背后?
所以,朱厚照也不打算跟他绕圈子,严嵩是聪明人的话,就能明白,要是蠢的话,朱厚照也不介意叫刘瑾让他消失,反正手底下有人嘛!
“今科三甲第三名,严嵩,你很好,朕看过你的答卷策论,想法不错,朕,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。”朱厚照先给了一颗简在帝心的蜜枣。
严嵩激动的无以复加,没想到自己也入了天子之眼,眼前仿佛是出现一片光明坦途,赶紧纳头拜倒道;“学生惭愧,学生惭愧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,朕是个爱惜人才的,以你今科的成绩名次,本来入朝为官也够了,可是朕,却需要你为朕去办一件事情,以此来换取你的前程,成了,六部将来有你一席,想要入阁也无不可,要是败了,你的前途自此无望,朕金口玉言,你自己考虑考虑,是否要替朕分忧。”朱厚照在玉屏后淡淡开口。
严嵩前一刻还洋洋自得,沾沾自喜,下一秒就被雷霆一击,打的外焦里嫩,皇上突然开金口,要他分忧,这看起来是给他机会,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,自己不过一个会试的三甲,皇上手下能人无数,有什么需要他去办的。
主要是现在皇上开口了,说白点,就是天子需要他去做这件事,为什么是他了,刘子章不行?人生的第一次岔路口出现了,走错了,就是暗无天日,死无葬身之地,不管自己知道,或者是不知道天子的打算,要他去做什么,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要是答应,想必要做的事情,也是一个得罪人的事情,甚至也能让自己不会好过,但是却能让他看见希望,一个光明的前途,就在前方,要答应吗?
严嵩只是片刻的抉择,就有了答案,傻瓜才会拒绝天子,六部啊,有多少人混一辈子也休想进去,何况,天子还开了金口,将来入阁也是大有可为,失败,就前途无望,简直就是告诉他,你最好聪明点,接受朕的条件,不然你就回去继续耕读吧,要是你,你怎么选。
一步天堂,一步地狱,干了,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,要是不抓住,如何对得起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,一展胸中抱负。
“学生愿为皇上分忧。”严嵩干脆道。
朱厚照点头,微笑着道;“刘瑾,拿给他看。”
“遵旨。”刘瑾应声。
“好好看看,这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密奏。”朱厚照笑着道。
拿到奏折正准备打开翻阅的他,顿时吓的手一抖,密奏掉在地上,他慌忙跪拜下去;“学生死罪。”
“朕要你看,还要你自己想解决的办法,去处理此事,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刻传信给宫里,朕会安排锦衣卫密探帮你,记住朕的话,既然你答应了,就不许退缩,瞻前顾后,这个天下是朕的,朕给你的,才是你的,别人,可给不了你想要的。”朱厚照沉声提醒他。
严嵩小心的以头触地,连称不敢。
在他心中想到,皇上不简单啊,外界传言不可信,谁相信谁是傻瓜,要是一个只知道施恩天下的君主,怎么可能还没登基就除掉了宁王一党。
匆忙翻阅了一下锦衣卫的密奏,顿时,心中已经涌起了滔天巨浪,国子监,翰林院,督察院御史,十三道监察御史,这他,妈,的全是清流啊,他们要干什么?
待他往下看,联名上奏弹劾天子,御史台王琼,翰林李泾阳,国子监生张彬,刘涛,杨宁·····,一个个名字出现在密奏上,严嵩脸上冷汗直冒,他终于明白皇上的意思了,也明白需要他去做什么了,聪明人就是脑子好使,可惜,他既然参与了,现在又看了密奏,更加不可能退出了。
严嵩甚至能想象到,在将来,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,后悔吗?也许吧,开弓没有回头箭,现在反悔只有死路一条,这次殿试,成为他会心中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魇魔。
“下去吧,出宫后,自去想办法,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朱厚照让他退下。
“学生定不负皇上厚望,学生告退。”严嵩冷汗直冒,一股股冷意袭来,后背都被打湿了。
殿试也基本快要结束了,太和殿前伏案答题的学子们,大多都放下了笔,幸好今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,不然他们非得被日头烤焦了不可。
“收卷。”
走完了形式,阅卷,六部九卿,三位阁老,分去一部分答卷,朱厚照只要观阅最佳的几份就行了。
不一会,谢迁手中选出一份答卷,手抚长须,连连点头赞叹道;“好文章,解题,破题,更是此卷点睛,李公,刘公,你们也来品评一番。”
“妙啊,此子才情甚高啊,我看呐,比之甲榜的严嵩也不差了,大有可为啊。”刘健摇头晃脑的评价。
李东阳看过后,赞叹道;“谢公,此子,颇有你的风范啊。”
高士杰,距离三甲一步之遥,乙榜第一名,这个很厉害啊。
哪位杨慎的好友,不就叫什么士杰来着,高士杰,泸州才子,杨廷和都数次赞扬过此子。
“高士杰,此子不俗啊,与那严嵩的文采比较各有精妙,此次恩科真是让我等赏心悦目了一番,要是没有那个朱寿的仕子,此子必是三甲之列。”李东阳喟叹道。
说起那个叫朱寿的,他们真得很想见一见,文章不仅做的好,而且针对西南时政,直指要害,让人拍案叫绝,连三位阁老观阅试卷后,也作惊叹,可见是何等的了不起了。
但是不管怎么说,状元公缺席了殿试,七日之后,不去礼部报道,就会取消榜首之位,成为大明开朝以来最搞笑的乌龙话题。
要是让三位阁老知道,此次乌龙的始作俑者就是陛下,不知道会不会作此谓叹,还是谢迁当场爆发,怒批龙鳞,估计,还是后者居多。
徐琼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王琼的话,朱寿此子傲慢无礼,言行狂傲,放浪形骸,实在有辱斯文,是读书人的耻辱。
想起前日时候,因为他,差点犯错的诸位同僚,心中,就有一股怒气腾起,幸好陛下开恩,不予计较,等到那朱寿前来礼部报道,定要苛责一番,好好治一治这毛病,就是不知道他徐尚书,会不会有这个机会了。
朱厚照看了一眼三位老大人递上来的答卷,也不由由衷赞许了几句,这一手苍劲有力的字体,华丽的文章,承题,解题,破题,无比堪称一绝,以他的眼光,自然是看出了不同的东西。
心道,这次恩科开的好啊,想不到发现这么多有才能的读书人,刘子章,高士杰,加上那不算好人的严嵩,有趣,有趣,只是委屈你了,谁叫朕参加了科举了,好吧,补偿你一点吧,这次就给你个好出身。
“朕看,此人可为此次殿试一甲,名列三甲之列,依次递补,至于那朱寿,逾期不到,视为自己放弃科举,朕不追究他大不敬就不错了,就这样吧,刘子章进榜首位,严嵩进刘子章的第二名,高士杰递进三甲探花,三人赐骑御马游街,赐金百两,金钱一贯,状元及第,榜样及第,探花及第各一枚,入翰林院,领编撰一职,其余人等赐进士,刘瑾,拟旨吧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刘瑾躬身领旨。
“陛下圣明,皇恩浩荡,臣等替学子们谢陛下恩典,吾皇万岁。”六部大人和三位阁老躬身谢恩。
诏旨很快颁布下去,由内阁中书签发下达,高士杰没想到自己竟然入了三甲,激动的热泪盈眶,拜倒谢恩,其他人的名次依次递进,各个欣喜,甚至还有一名落选举子,也因此入了榜,被人追回来领旨,高兴的昏了过去,幸福来的太突然了,大悲到大喜,一时间承受不了。
涪宁酒楼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不断在街上传来,仿佛放不玩一样。
这里放完,哪里又响起了,唢呐声声,锣鼓喧天,恭贺之声不绝于耳,报喜钱,贺喜钱,打发钱,到处发。
有大商贾抬着礼物前往榜上仕子的住处拉拢道喜。
其中,最舍得花钱的,最大排场的就属涪宁酒楼了,通州首富谭老爷,闻知儿子高中直接发话,大宴乡里,开席数百桌,三日不断,还命人给儿子谭宗正带来了消息,告诉他,尽快回家一趟祭拜祖宗,光宗耀祖啊,他们谭家终于出了进士老爷了。
“诸位客官,里面请,今日我们少东家发话了,涪宁酒楼,今明两日酒食任吃,我少东家今科高中,大家都来啊,都来啊。”
谭宗正第一次在自己老爹面前扬眉吐气,趾高气昂道,自己在京城要招待同科友人,涪宁酒楼也要大宴宾客,来人哪里敢不答应,交代老爷的话,自然是无不应允,就出现了眼前的一幕。
不愧为通州首富,果然大气,酒食任吃,也不怕赔死你,当然别人也只敢腹诽,可不敢说出来,欢天喜地的进去抢座位。
除了楼上的雅间,楼下的大堂,来人皆可免费吃食。
严嵩穿着朝廷赐予的崭新儒袍纶巾,手拿折扇走了进来,小厮赶紧迎了过来。
“这位客官,今日涪宁酒楼免费吃食,我家少东家高中进士,不知客官是楼上的贵客,还是路过吃饭呢。”小厮小心的问道,少爷交代过了,今天有朋友会来,要他小心伺候,不可怠慢。
严嵩很有礼貌,一点也不傲慢看不起人,微笑拱手自我介绍道;“在下姓严,单名一个嵩,与你家少东家有约,今日前来赴约,烦请带路。”
小厮一听果是自家少东家的客人,据说还是榜眼老爷,赶紧赔礼道;“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公子恕罪,少东家已经在雅间恭候多时,严公子请。”
“多谢。”严嵩再次道谢,跟着小厮上楼。
谁能想到这么个彬彬有礼,态度谦和的人,会是原本历史上的大奸臣,只是现在他没有这个机会祸害人了,因为他的主人是朱厚照,对于一个想要成为圣明皇帝的朱厚照来说,他身边的狗腿子,自然只能是一个能臣,而不能是奸臣。
严嵩出宫后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见识下,朱厚照信任的自然是锦衣卫还有东厂的人,严嵩?当然还要考察咯,这次就是一个考验,严嵩要是不能过关,锦衣卫就是处理他的刀子,要是过关了,那么锦衣卫就只会负责传消息,不会有别的动作。
一切,就看他能不能经受的住诱惑吧,毕竟,曲阜的那个大人物,对于严嵩来说,也有不小的诱惑,一步天堂,一步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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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照自玉屏后方看向他,果然相貌堂堂,气度不凡,要是朕还是原来的朱厚照,也许还会被你的外表所骗,嘿嘿。
“起身。”朱厚照淡淡的语气,叫他起来。
严嵩心中快速转动,立刻思索自己的行为,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,让皇上对他生出了不喜。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朱厚照心想,最近不是有些不安份的大臣,在四处联络嘛,要是这个时候,朕让严嵩参与进去,把那些个使坏心思的全部一网打尽如何,以他此时的身份,定然让那些人没有任何防备吧。
严嵩此时还没有打上谁谁谁的烙印,身份干净,又是恩科会试的第三名,前途不可限量,可是偏偏这个时候,这个探花郎要是响应他们的号召,必能让天下的读书人更加齐心,没见连探花郎都响应他们。
最重要的是他能一举两得,让严嵩在得罪所有大臣和读书人后,不会再有机会搞风搞雨,只能变成他朱厚照最听话的狗,名声都臭了大街,谁还理你,那个权倾朝野的权臣,不是开始的时候名满朝野,现在给他断掉这条路,让所有人都厌恶此人,还有谁会追随在他背后?
所以,朱厚照也不打算跟他绕圈子,严嵩是聪明人的话,就能明白,要是蠢的话,朱厚照也不介意叫刘瑾让他消失,反正手底下有人嘛!
“今科三甲第三名,严嵩,你很好,朕看过你的答卷策论,想法不错,朕,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。”朱厚照先给了一颗简在帝心的蜜枣。
严嵩激动的无以复加,没想到自己也入了天子之眼,眼前仿佛是出现一片光明坦途,赶紧纳头拜倒道;“学生惭愧,学生惭愧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,朕是个爱惜人才的,以你今科的成绩名次,本来入朝为官也够了,可是朕,却需要你为朕去办一件事情,以此来换取你的前程,成了,六部将来有你一席,想要入阁也无不可,要是败了,你的前途自此无望,朕金口玉言,你自己考虑考虑,是否要替朕分忧。”朱厚照在玉屏后淡淡开口。
严嵩前一刻还洋洋自得,沾沾自喜,下一秒就被雷霆一击,打的外焦里嫩,皇上突然开金口,要他分忧,这看起来是给他机会,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,自己不过一个会试的三甲,皇上手下能人无数,有什么需要他去办的。
主要是现在皇上开口了,说白点,就是天子需要他去做这件事,为什么是他了,刘子章不行?人生的第一次岔路口出现了,走错了,就是暗无天日,死无葬身之地,不管自己知道,或者是不知道天子的打算,要他去做什么,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要是答应,想必要做的事情,也是一个得罪人的事情,甚至也能让自己不会好过,但是却能让他看见希望,一个光明的前途,就在前方,要答应吗?
严嵩只是片刻的抉择,就有了答案,傻瓜才会拒绝天子,六部啊,有多少人混一辈子也休想进去,何况,天子还开了金口,将来入阁也是大有可为,失败,就前途无望,简直就是告诉他,你最好聪明点,接受朕的条件,不然你就回去继续耕读吧,要是你,你怎么选。
一步天堂,一步地狱,干了,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,要是不抓住,如何对得起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,一展胸中抱负。
“学生愿为皇上分忧。”严嵩干脆道。
朱厚照点头,微笑着道;“刘瑾,拿给他看。”
“遵旨。”刘瑾应声。
“好好看看,这是东厂和锦衣卫的密奏。”朱厚照笑着道。
拿到奏折正准备打开翻阅的他,顿时吓的手一抖,密奏掉在地上,他慌忙跪拜下去;“学生死罪。”
“朕要你看,还要你自己想解决的办法,去处理此事,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刻传信给宫里,朕会安排锦衣卫密探帮你,记住朕的话,既然你答应了,就不许退缩,瞻前顾后,这个天下是朕的,朕给你的,才是你的,别人,可给不了你想要的。”朱厚照沉声提醒他。
严嵩小心的以头触地,连称不敢。
在他心中想到,皇上不简单啊,外界传言不可信,谁相信谁是傻瓜,要是一个只知道施恩天下的君主,怎么可能还没登基就除掉了宁王一党。
匆忙翻阅了一下锦衣卫的密奏,顿时,心中已经涌起了滔天巨浪,国子监,翰林院,督察院御史,十三道监察御史,这他,妈,的全是清流啊,他们要干什么?
待他往下看,联名上奏弹劾天子,御史台王琼,翰林李泾阳,国子监生张彬,刘涛,杨宁·····,一个个名字出现在密奏上,严嵩脸上冷汗直冒,他终于明白皇上的意思了,也明白需要他去做什么了,聪明人就是脑子好使,可惜,他既然参与了,现在又看了密奏,更加不可能退出了。
严嵩甚至能想象到,在将来,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,后悔吗?也许吧,开弓没有回头箭,现在反悔只有死路一条,这次殿试,成为他会心中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魇魔。
“下去吧,出宫后,自去想办法,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朱厚照让他退下。
“学生定不负皇上厚望,学生告退。”严嵩冷汗直冒,一股股冷意袭来,后背都被打湿了。
殿试也基本快要结束了,太和殿前伏案答题的学子们,大多都放下了笔,幸好今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,不然他们非得被日头烤焦了不可。
“收卷。”
走完了形式,阅卷,六部九卿,三位阁老,分去一部分答卷,朱厚照只要观阅最佳的几份就行了。
不一会,谢迁手中选出一份答卷,手抚长须,连连点头赞叹道;“好文章,解题,破题,更是此卷点睛,李公,刘公,你们也来品评一番。”
“妙啊,此子才情甚高啊,我看呐,比之甲榜的严嵩也不差了,大有可为啊。”刘健摇头晃脑的评价。
李东阳看过后,赞叹道;“谢公,此子,颇有你的风范啊。”
高士杰,距离三甲一步之遥,乙榜第一名,这个很厉害啊。
哪位杨慎的好友,不就叫什么士杰来着,高士杰,泸州才子,杨廷和都数次赞扬过此子。
“高士杰,此子不俗啊,与那严嵩的文采比较各有精妙,此次恩科真是让我等赏心悦目了一番,要是没有那个朱寿的仕子,此子必是三甲之列。”李东阳喟叹道。
说起那个叫朱寿的,他们真得很想见一见,文章不仅做的好,而且针对西南时政,直指要害,让人拍案叫绝,连三位阁老观阅试卷后,也作惊叹,可见是何等的了不起了。
但是不管怎么说,状元公缺席了殿试,七日之后,不去礼部报道,就会取消榜首之位,成为大明开朝以来最搞笑的乌龙话题。
要是让三位阁老知道,此次乌龙的始作俑者就是陛下,不知道会不会作此谓叹,还是谢迁当场爆发,怒批龙鳞,估计,还是后者居多。
徐琼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王琼的话,朱寿此子傲慢无礼,言行狂傲,放浪形骸,实在有辱斯文,是读书人的耻辱。
想起前日时候,因为他,差点犯错的诸位同僚,心中,就有一股怒气腾起,幸好陛下开恩,不予计较,等到那朱寿前来礼部报道,定要苛责一番,好好治一治这毛病,就是不知道他徐尚书,会不会有这个机会了。
朱厚照看了一眼三位老大人递上来的答卷,也不由由衷赞许了几句,这一手苍劲有力的字体,华丽的文章,承题,解题,破题,无比堪称一绝,以他的眼光,自然是看出了不同的东西。
心道,这次恩科开的好啊,想不到发现这么多有才能的读书人,刘子章,高士杰,加上那不算好人的严嵩,有趣,有趣,只是委屈你了,谁叫朕参加了科举了,好吧,补偿你一点吧,这次就给你个好出身。
“朕看,此人可为此次殿试一甲,名列三甲之列,依次递补,至于那朱寿,逾期不到,视为自己放弃科举,朕不追究他大不敬就不错了,就这样吧,刘子章进榜首位,严嵩进刘子章的第二名,高士杰递进三甲探花,三人赐骑御马游街,赐金百两,金钱一贯,状元及第,榜样及第,探花及第各一枚,入翰林院,领编撰一职,其余人等赐进士,刘瑾,拟旨吧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刘瑾躬身领旨。
“陛下圣明,皇恩浩荡,臣等替学子们谢陛下恩典,吾皇万岁。”六部大人和三位阁老躬身谢恩。
诏旨很快颁布下去,由内阁中书签发下达,高士杰没想到自己竟然入了三甲,激动的热泪盈眶,拜倒谢恩,其他人的名次依次递进,各个欣喜,甚至还有一名落选举子,也因此入了榜,被人追回来领旨,高兴的昏了过去,幸福来的太突然了,大悲到大喜,一时间承受不了。
涪宁酒楼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不断在街上传来,仿佛放不玩一样。
这里放完,哪里又响起了,唢呐声声,锣鼓喧天,恭贺之声不绝于耳,报喜钱,贺喜钱,打发钱,到处发。
有大商贾抬着礼物前往榜上仕子的住处拉拢道喜。
其中,最舍得花钱的,最大排场的就属涪宁酒楼了,通州首富谭老爷,闻知儿子高中直接发话,大宴乡里,开席数百桌,三日不断,还命人给儿子谭宗正带来了消息,告诉他,尽快回家一趟祭拜祖宗,光宗耀祖啊,他们谭家终于出了进士老爷了。
“诸位客官,里面请,今日我们少东家发话了,涪宁酒楼,今明两日酒食任吃,我少东家今科高中,大家都来啊,都来啊。”
谭宗正第一次在自己老爹面前扬眉吐气,趾高气昂道,自己在京城要招待同科友人,涪宁酒楼也要大宴宾客,来人哪里敢不答应,交代老爷的话,自然是无不应允,就出现了眼前的一幕。
不愧为通州首富,果然大气,酒食任吃,也不怕赔死你,当然别人也只敢腹诽,可不敢说出来,欢天喜地的进去抢座位。
除了楼上的雅间,楼下的大堂,来人皆可免费吃食。
严嵩穿着朝廷赐予的崭新儒袍纶巾,手拿折扇走了进来,小厮赶紧迎了过来。
“这位客官,今日涪宁酒楼免费吃食,我家少东家高中进士,不知客官是楼上的贵客,还是路过吃饭呢。”小厮小心的问道,少爷交代过了,今天有朋友会来,要他小心伺候,不可怠慢。
严嵩很有礼貌,一点也不傲慢看不起人,微笑拱手自我介绍道;“在下姓严,单名一个嵩,与你家少东家有约,今日前来赴约,烦请带路。”
小厮一听果是自家少东家的客人,据说还是榜眼老爷,赶紧赔礼道;“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公子恕罪,少东家已经在雅间恭候多时,严公子请。”
“多谢。”严嵩再次道谢,跟着小厮上楼。
谁能想到这么个彬彬有礼,态度谦和的人,会是原本历史上的大奸臣,只是现在他没有这个机会祸害人了,因为他的主人是朱厚照,对于一个想要成为圣明皇帝的朱厚照来说,他身边的狗腿子,自然只能是一个能臣,而不能是奸臣。
严嵩出宫后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见识下,朱厚照信任的自然是锦衣卫还有东厂的人,严嵩?当然还要考察咯,这次就是一个考验,严嵩要是不能过关,锦衣卫就是处理他的刀子,要是过关了,那么锦衣卫就只会负责传消息,不会有别的动作。
一切,就看他能不能经受的住诱惑吧,毕竟,曲阜的那个大人物,对于严嵩来说,也有不小的诱惑,一步天堂,一步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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