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凉末,你爱过我吗?
占东擎大步走过去,见到苏凉末等人被人用枪顶着,苏凉末闭起了眼睛,脸上有挣扎和痛苦神色,占东擎看得心里狠狠一抽,其中一个人枪已经拉开保险,手指正扣动扳机!
“住手!”
说话是韩增,一声怒喝令占东擎豁然回神,他张张嘴,竟发现刚才那样紧张一触即发情境下,他居然失声般讲不出话。
霍老爷子看眼,脸色略变,“东擎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老爷子,你想动用私刑吗?”
“哪里,我只是让苏小姐请老二过来趟,可她说什么都不肯配合,你说我又不会把他怎样,她护得也太紧了吧?”霍老爷子端看占东擎神色,自然也知道他意什么。
占东擎见那人枪还抵着苏凉末脑门,“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追究?”
老爷子听出他话里意思,“东擎,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,苏小姐说周正死跟我有关,你也这样认为吗?”
这女人,为了自己能脱身,当真不放过一点点对她来说能够抓住机会,可能也真是没情了,才能不管不顾把他往脚底下踩。
“她说流简没杀人,你也这样认为吗?”占东擎反问。
他看了眼苏凉末,伸手拽住她胳膊将她拉起身,“老爷子,你也一把年轻该消停了,这件事多少人睁只眼闭只眼看着?这不是个讲证据世界,况且还是个死了人证,你今天把这三人动了,明天传出去,谁都知道她是代表流简来,到时候相孝堂会不找你拼命?”
“流简说不出个理……”
占东擎冷笑声,“理,这是个讲理世道吗?”
见霍老爷子绷着脸色,占东擎遂又补上句,“硬碰硬,老爷子势力能吃过相孝堂?你是聪明人,向来爱玩借刀杀人,今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?是不是流简真把你逼急了?”
他拽住苏凉末手腕,“走。”
瑞挣开保镖手,走过去将另一人推开,她搀扶起被按桌面上李斯,刚才若不是占东擎及时赶来,第一个送命就是李斯了。
霍老爷子眼见他们走出去,苏凉末跟占东擎身后,她将手抽回去,男人也没说什么,到了湖东外面,相孝堂人蜂拥而上,“苏姐,您没事吧?”
她这样年纪,实担不起别人这声称呼,苏凉末笑着摇摇头。
占东擎车停边上,“你过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苏凉末朝他背影看眼,冲身后两人道,“上车,走。”
占东擎直到坐进车里,也没等到苏凉末过来,抬眼看到相孝堂几辆车相继离去,场外除了他人哪里还有苏凉末身影?
韩增小心翼翼看他眼,对旁边司机吩咐道,“跟过去。”
占东擎并未阻拦。
苏凉末看到后视镜内不急不缓跟着黑色车影,她心烦,咬着牙关吐出口气。
“你说这霍老爷子,还摆鸿门宴,沈心黎究竟跟他什么关系?”
“不会是女儿加情人吧?”
“呸,”瑞朝李斯鄙夷地看眼,“你倒是喜欢重口味。”
“凉末,你说他怎么肯放人了,是因为占东擎吗?”
苏凉末不想听到这三字,“人都死了,死无对证。”
“可他后还想杀我们。”李斯坚持。
还是瑞看得懂脸色,她适时将话题扯开,“对了,我们人压根进不来,人是怎么死?”
“是李丹杀。”
“我姐?”李斯惊叫。
苏凉末闭起眼帘不想再说话,瑞朝李斯递个眼色,示意她闭嘴。
车子一路开回赌场,占东擎车也跟后面,苏凉末才要推门下去,余光瞥过那道车影,她坐里面没动,“你们进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韩增刚要给占东擎开车门,却见苏凉末并未从车上下来,那车子发动后朝相反方向而去。
韩增又让人跟上。
司机看了眼坐后面苏凉末,“苏小姐,我们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她眼睛盯着后面车影,其实,这又何必呢?
一道道熟悉街影投射车窗玻璃上,经过购物广场和游乐园,不少心里回忆也被勾起,苏凉末会有难受,情景和物是好唤醒冷漠方式,就好像重活过一次一样。可到底是不同,她心口还发冷,任凭怎样都暖和不起来。
韩增看了眼,“苏小姐是要去哪?”
占东擎抿紧嘴唇,他心里料定,她是要去医院。
管车是韩增让跟着,可说到底,韩增也是看了他脸色行事,占东擎不知道他这样算什么,明知会徒劳无功,可韩增吩咐司机时候,他没有阻止。
苏凉末车果然直直来到医院,韩增这才明白,她是来看流简。
车子停门口,苏凉末步行进去,自始至终头也没回,步子迈得坚定又急切。
韩增不知所措,身后有喇叭声传来,他看眼占东擎,男人换个坐姿,“走吧。”
苏凉末乘坐电梯来到流简所楼层,才走到病房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响声,外头保镖赶紧给她开门,“苏小姐,您进去吧。”
她穿过走廊,来到宽敞亮堂病房内,苏宛正蹲下身捡着被流简砸掉水杯和花瓶,苏凉末不由皱眉,流简见她进来,冷哼声,“有命回来了?”
苏凉末蹲下身帮着苏宛一起捡。
流简见状,火气蹭地往上涌,“给我过来!”
苏凉末蹲那不动,“过来干什么,送给你骂还是送给你打?等你气消了再说吧。”
流简手背还戳着点滴管,被她一句话堵得气喘吁吁,苏凉末接过苏宛手里纸巾,将碎玻璃渣滓处理干净,半晌后,才听到流简缓和了口气,“待会让人进来弄,你过来。”
苏凉末拍下手起身。
流简半坐着,枕头和被子也都被扯到地上,苏凉末将枕头捡起塞他背后,流简拉过她手,前前后后查看遍,“怎么现才回来?”
“遇到些棘手事。”
“我事后接到电话,说带去人被堵外面进不去,还有,为什么没人通知我?”
苏宛站病床前,脸上掩不住心虚和慌张,苏凉末朝她看眼,继而满不乎开口,“没多大事,是我让人别告诉你。”
流简靠着床头,朝苏宛挥下手,“你先出去。”
苏宛这时候也不敢多待,一语不发地出了病房。
苏凉末坐旁边椅子内,流简面色阴鸷,口气也不好,“别瞒我,出事了吧?”
“流简,沈心黎真是你杀?”
流简神色未变,“为什么这样问?”
“是因为我吗?”苏凉末继续追问。
流简眼睛别开,面容无波,“她要你死,难道她不该死吗?”
“这么说,是真了。”苏凉末一口气挤压至喉咙口,无力感顿时自四肢百骸袭来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苏凉末没有瞒他,毕竟这件事用不多久可能就会传沸沸扬扬,“霍老爷子找来个人证,说你对沈心黎下手,他把我们扣了湖东。”
“什么?”流简勃然大怒,手臂一扫,床头柜上手机再度遭殃,苏凉末皱皱眉头,“你吃热馄饨了?性子急成这样。”
流简沉下声音,“那你们怎么回来?”
“我让李丹把那人杀了。”
流简盯着她垂下眼色,“这是你第二次为我杀人。”
他没有追问湖东细节,苏凉末弯腰将他手机捡起,“我牢里跟李丹说,我不知道出去以后想做什么,她说她想找份安安稳稳工作,可我却让她杀人了,早知这样,她当初还不如跟沈心黎身边,这几年牢狱之苦也不用白受。”
“不一样,”流简知她心里难受,“李斯和李丹,虽然是双胞胎,但两人个性差别分明,也只有有过那样特殊经历,李丹才能担得起这份沉稳和蜕变。”
他伸手按向苏凉末肩头,手掌用力,“既然老头子矛头对准了我,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我叫去,凉末,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?”
苏凉末心里却有另一层担忧,她看了眼流简,欲言又止,“流简……”
他对上她视线。
苏凉末却又将眼睛别开,她垂下头,声音沉闷,“你有没有怀疑过周正死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杀了沈心黎,很有可能是霍老爷子对周正下手。”
流简想到周正当初被人从楼上扔下来惨状,他呼吸一紧,越发急促,苏凉末见他不说话,她咬下嘴唇还是打算问下去,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流简却她开口之前说道,“我当然会怀疑他,我已经查到了四封堂,现还缺个关键人证,而那个死老头,很有可能也插了一脚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?”
“怎么说?”流简无力地缓口气,“说霍老爷子要正哥死,追根溯源导火线却是我杀了沈心黎?凉末,如果真是这样,我要怎么办,你又要怎么想?”
苏凉末头一次被流简话给震惊到,是啊,到那时流简势必会有无自责和愧疚,那她呢?事情虽然是流简做下,却是因为她。苏凉末吞吞吐吐,怕便是问到这样答案。
她压下脸,流简嗓音暗沉,“我等了两年了,如今豆豆都能喊我声二爸爸,可正哥还地底下死不瞑目。”
“流简,我会帮你。”
“没你事!”流简一口回绝。
“现你事就是我事。”
他抿紧唇线将脸别向窗外。
苏凉末见他面色不悦,她站起身来,“我回赌场了。”
流简声音闷闷,“赌场能有什么大事?”
“不然留这干嘛?”苏凉末拍了拍流简床沿,“我留着看你脸色吗?”
“你还有理了是不是?”流简这句话几乎是咬紧牙关说出来,“谁让你擅作主张将湖东那边事瞒着我?你要出不来呢?是不是打算死里面让我去给你尸?”
他情绪不由再次激动起来,苏凉末知道这口气必须让他消了,“好了好了,我都没事了,再说我要撑不住时候肯定会找你。”
流简朝她伸出手,苏凉末疑惑地看眼,“做什么?”
男人右手朝她挥了挥,苏凉末将手放入流简掌心内,他顺势一带,另一手抱住苏凉末腰将她带进怀里,由于苏凉末是站着,她只能微微弓起身子,流简薄唇贴着她耳根,“对不起,是我把你再次带入这个世界。”
“流简,以后别再为我做那么多事了,我还不起。”
一声轻叹传入苏凉末耳朵里,“我没让你还。”
他一昧为她,苏凉末自私地希望周正死跟霍老爷子一点关系没有,至少,也要跟沈心黎死没有关系,黑道上打打杀杀事情她早已耳濡目染,但周正哪怕真是被仇家所杀,那她背负包袱也会小很多。
流简贴着苏凉末脸,她不说,可他也能猜到她湖东惊心动魄,如果不是苏凉末靠着这么点运气,可能通知他时候,他真只能去为她尸。
流简胸口窒闷,不敢再往下想。
苏宛推门进来,苏凉末自觉地从他怀里挣开,“你医院好好休息,赌场那边没什么大事。”
有苏宛这照顾,苏凉末不好多留,经过苏宛身侧时她眼里神色令苏凉末浑身不适,流简眼见苏凉末出去,苏宛立马扬起笑,“简,你晚上想吃什么?”
一个黑影蓦然砸过来,砰地正中她脑门。
苏宛晕眩着几乎站不稳,流简手机滚落她脚边,苏宛满腹委屈,“是不是因为我打扰了你们?”
“霍老爷子要我命,他肯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到我,苏宛,当时病房里只有你。”
苏宛一个劲摇头,“我真不知道,是不是凉末跟你说了什么?我一直陪你身边根本没想过外面会发生什么。”
流简胸闷气短,伤口加疼,“出去。”
苏宛不敢惹他,捡起他手机放回原位后大步离开。
苏凉末走进赌场,生意一如既往火爆,服务生见她进来赶紧上前,“苏姐,好几个客人都想请您过去玩几把。”
“你跟他们好好说,说改天吧,我现还有事。”
“好。”
苏凉末乘坐电梯来到二楼,她敲响休息室门,李丹将门打开,还顶着头湿漉漉头发。
“凉末。”
她走进去,将门掩上,“李斯呢?”
“三楼,被几个客人拉去了。”
李丹走到梳妆镜前,苏凉末给她们都安排了独立休息室,房间内贴着柔和色调壁纸,乍一进来,里面温馨令人心头舒适。
苏凉末站她身后,接过李丹梳子替她梳着头发。
李丹目光透过镜子看向苏凉末,“凉末,你什么都别说。”
苏凉末笑了笑,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?”
“我们走上这条路,谁也不是被谁逼得,我应该庆幸,我是那个可以先动手保护你们人,而不是只能让我关心人坐以待毙。”
苏凉末眼里笑温润了脸部线条,“李丹,谢谢你。”
谢谢她没有哭得歇斯底里,勾起苏凉末心里难受,谢谢她这样豁然,同样也压抑了苏凉末本来一直小心翼翼着罪恶感。
流简伤一两天内出不了医院,苏凉末从休息室出去,换上一双过膝长靴,黑色鹿皮短裤勾勒出娇小而挺翘丰臀,紧身上衣包裹住玲珑身段,一身黑色陪衬她拉长眼线,无需刻意,魅惑而显风情。
苏凉末先到服务台了解情况,赌场工作平时也算轻松,自打她带了瑞她们进来,很多事完全不用苏凉末亲自出面。
一名服务生步上前,“苏姐,前两天来客人还是想请您过去。”
苏凉末想着今天有时间,“走吧。”
来到三楼,推门进去看到抹熟悉身影背对她坐着,苏凉末想要抽身已然来不及。
一四十来岁男人是这常客,也是御洲某家食品上市公司老总,苏凉末迎笑上前,“吴总,谢谢您又来捧场。”
男人见到苏凉末这身打扮,眼睛都直了,“应该应该。”
同样是男人,占东擎不会看不懂他眼里企图,他转过脸,苏凉末速从他身边经过,他还来不及细看,苏凉末已经走过去跟男人握手。
吴总拉着她手,半晌不舍松开。
占东擎手指衬着下巴,苏凉末抽回手站赌桌前,“玩我就不玩了,你们兴。”
吴总也不勉强,“苏小姐赏脸替我们开场牌吧?”
苏凉末也爽,答应下来。
她洗牌水平精进不少,一边和男人开着玩笑,“吴总是想输还是想赢啊?”
“苏小姐真会说笑,到赌场来哪个不想赢钱?”
她又看向占东擎,“擎少呢?”
占东擎盯着她手里动作,“顺其自然。”
占东擎她之前赢了不少,光看赌桌上筹码就知道,苏凉末漫不经心发牌,吴总手气跟逆转了似顺,旁边人也跟着红火,全场倒霉只有占东擎,一把牌下来筹码被赢回去大半。
吴总笑着直夸苏凉末,“苏小姐这是我财神爷啊。”
占东擎看她眼,苏凉末心里发虚,这牌洗成这样也不是她刻意,再说没关系到她切身利益,她能保证她绝对没做假。
吴总非拉着她继续。
三把牌下来,占东擎撩了底,推开椅子不玩了。
不是玩不起,摆明看苏凉末针对他。
“我去休息会。”
苏凉末还发牌,占东擎又重复遍。
她发完了一局这才看向他,“擎少不是有钥匙吗?”
“没带。”
苏凉末跟场几人说上几句话,出去时见占东擎电梯口等她,电梯门敞开着,苏凉末跟他身后进去。
狭仄空间内只有两人,电梯镜内能看到彼此淡漠脸。
苏凉末抬头盯着滑动数字,“以后钥匙我交给李丹吧,她办事我放心。”
只有一层,几乎才站稳电梯门便开了,占东擎出去时轻撞下苏凉末肩膀,“你不怕我找她麻烦,你就把钥匙给她。”
苏凉末朝男人挺拔背影狠狠瞪眼,她先去休息室取钥匙,走到占东擎门前见他坐外面沙发上,苏凉末将门打开,才要回头喊他,却被一股力猛地推进房里。
她趔趄下,听到房门合上声音。
占东擎径自走向酒柜,从里面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酒,“我今晚住这。”
苏凉末讶异,“这可不行,赌场晚上不留人。”
“我房间这,我想住就住。”
苏凉末按捺住怒意,“赌场有规矩,况且你不能带太多人进来,我们对你安全不负责任。”
“你们这不是通宵营业吗?”占东擎走到窗边吧台前,示意苏凉末过来。
“营业是因为这是赌场,不是酒店。”
“我说我今晚住这,别啰嗦了。”占东擎指了指对面位子,“坐下来。”
苏凉末起钥匙,“行,既然你要住就住着吧,但我丑话说前面,一旦出事我们赌场概不负责。”
“我出事,你就要这样撇得干干净净吗?”占东擎将酒瓶顺着杯沿往下倾倒,艳红色液体铺开,他酒杯指尖转了圈,见苏凉末准备走,“凉末。”
“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干净。”
“你那天湖东跟我说话,是真吗?”
苏凉末想也不想回道,“假,我不想看见你,所以就骗你了,你也别放心上,你还是认定我爸跟你爸死有关吧,这样一来,你我心里都能好受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这其中没有关系,我不知道你怎么想,我肯定会不甘心,所以现想想,就当你认定是事实吧,一笔勾销之后,也挺好。”
占东擎将杯子里红酒一饮而,“陪我坐会。”
“我真还有事。”
“凉末,以前你心很软。”至少他有什么要求,她哪怕做不到言听计从,但一般苏凉末都会听他。
她没再争辩和斥责,刚出狱跟占东擎几次见面都落得个不欢而散,是心里愤恨和不甘令苏凉末像只刺猬似,而此时此刻,面对这样占东擎,苏凉末却懒得去说话。再多地发泄都换不回两年青春及被消磨信念,她拨了下头发,“占东擎,就这样吧,我试着不恨你,你也别再为难我,久而久之,你慢慢便能从我心里淡化出去,等我连恨都不会了,我们彼此也能解脱了。”
占东擎愣神,如果真连唯一牵扯中间东西都没了,他和苏凉末还剩下什么?
“你还会爱上一个人吗?”
“不知道,”苏凉末口气平平。
“那,你爱过我吗?”占东擎抬起头,黝黑眸子忽然攫住她视线,苏凉末挣扎想避开,目光却定定扎男人脸上难以动弹,苏凉末一阵酸涩自心里延伸,“你都感觉不到,我还能说什么。”
“可我记得,你那时候说恨我。”
苏凉末思绪飞出去老远,却记不清是怎样情景怎样场合下她说了这句话,她一点印象都没有,或者她看来只是随口说说,亦或者是类似于亲昵撒娇,可占东擎心里,他当真了。
她甩了下钥匙,发出声响拉回苏凉末飘出去神,“我赌场还有事,你要非住这,就住吧。”
占东擎看着她毅然出去背影,是不是,他们曾经错过了什么?
他烦躁得将两个酒杯都倒满酒,然后一杯接着一杯一饮而。
二楼是休息区,占东擎非要住这,门口保镖只能提起十二万分精神,这外面来来往往人很多,又不能全部拦着。
其中一名保镖压低声音跟同伴道,“擎少似乎喝了不少酒,没事吧?”
“你敢进去?”
“我可不敢。”
“那就是了,别多问。”
经过女人面不改色,也装作全然没听见。
晚上七八点样子,赌场生意进入**,大厅内人满为患,嘈杂声传到二楼走廊上,两名保镖站得笔直。
一名女子走近前来,“三楼有晚饭,你们还没吃过吧?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
“这间房别人没钥匙,放心吧。”
两名保镖目不斜视,不再搭话。
女人拿出烟盒,“给,提提神总需要吧?”
其中一人看眼,“不用。”
“切,”女人掏出支烟,自顾点上,“做你们这行可真没趣,像两尊门神似。”
烟星顺着指尖燃烧,透出白色烟雾鼻翼间蔓延开,女人见两人神情恍惚,身子无力地摇晃几下,她掏出钥匙将门打开,搀着其中一人腋下将他带进屋内。
里面静寂无声,也没开灯,她又将另一人拖进去,然后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地掩上门。
借着窗口灯光,她看到占东擎趴吧台前,应该真是喝醉了,酒瓶和酒杯倒手边,健硕身子压着桌沿,手臂上头搁着俊脸则紧紧埋着。
女人从腰间掏出消音手枪,她猫一般轻稳上前,手指张开后又紧握,这是绝佳机会,她不能这样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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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——谈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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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手!”
说话是韩增,一声怒喝令占东擎豁然回神,他张张嘴,竟发现刚才那样紧张一触即发情境下,他居然失声般讲不出话。
霍老爷子看眼,脸色略变,“东擎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老爷子,你想动用私刑吗?”
“哪里,我只是让苏小姐请老二过来趟,可她说什么都不肯配合,你说我又不会把他怎样,她护得也太紧了吧?”霍老爷子端看占东擎神色,自然也知道他意什么。
占东擎见那人枪还抵着苏凉末脑门,“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追究?”
老爷子听出他话里意思,“东擎,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,苏小姐说周正死跟我有关,你也这样认为吗?”
这女人,为了自己能脱身,当真不放过一点点对她来说能够抓住机会,可能也真是没情了,才能不管不顾把他往脚底下踩。
“她说流简没杀人,你也这样认为吗?”占东擎反问。
他看了眼苏凉末,伸手拽住她胳膊将她拉起身,“老爷子,你也一把年轻该消停了,这件事多少人睁只眼闭只眼看着?这不是个讲证据世界,况且还是个死了人证,你今天把这三人动了,明天传出去,谁都知道她是代表流简来,到时候相孝堂会不找你拼命?”
“流简说不出个理……”
占东擎冷笑声,“理,这是个讲理世道吗?”
见霍老爷子绷着脸色,占东擎遂又补上句,“硬碰硬,老爷子势力能吃过相孝堂?你是聪明人,向来爱玩借刀杀人,今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?是不是流简真把你逼急了?”
他拽住苏凉末手腕,“走。”
瑞挣开保镖手,走过去将另一人推开,她搀扶起被按桌面上李斯,刚才若不是占东擎及时赶来,第一个送命就是李斯了。
霍老爷子眼见他们走出去,苏凉末跟占东擎身后,她将手抽回去,男人也没说什么,到了湖东外面,相孝堂人蜂拥而上,“苏姐,您没事吧?”
她这样年纪,实担不起别人这声称呼,苏凉末笑着摇摇头。
占东擎车停边上,“你过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苏凉末朝他背影看眼,冲身后两人道,“上车,走。”
占东擎直到坐进车里,也没等到苏凉末过来,抬眼看到相孝堂几辆车相继离去,场外除了他人哪里还有苏凉末身影?
韩增小心翼翼看他眼,对旁边司机吩咐道,“跟过去。”
占东擎并未阻拦。
苏凉末看到后视镜内不急不缓跟着黑色车影,她心烦,咬着牙关吐出口气。
“你说这霍老爷子,还摆鸿门宴,沈心黎究竟跟他什么关系?”
“不会是女儿加情人吧?”
“呸,”瑞朝李斯鄙夷地看眼,“你倒是喜欢重口味。”
“凉末,你说他怎么肯放人了,是因为占东擎吗?”
苏凉末不想听到这三字,“人都死了,死无对证。”
“可他后还想杀我们。”李斯坚持。
还是瑞看得懂脸色,她适时将话题扯开,“对了,我们人压根进不来,人是怎么死?”
“是李丹杀。”
“我姐?”李斯惊叫。
苏凉末闭起眼帘不想再说话,瑞朝李斯递个眼色,示意她闭嘴。
车子一路开回赌场,占东擎车也跟后面,苏凉末才要推门下去,余光瞥过那道车影,她坐里面没动,“你们进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韩增刚要给占东擎开车门,却见苏凉末并未从车上下来,那车子发动后朝相反方向而去。
韩增又让人跟上。
司机看了眼坐后面苏凉末,“苏小姐,我们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她眼睛盯着后面车影,其实,这又何必呢?
一道道熟悉街影投射车窗玻璃上,经过购物广场和游乐园,不少心里回忆也被勾起,苏凉末会有难受,情景和物是好唤醒冷漠方式,就好像重活过一次一样。可到底是不同,她心口还发冷,任凭怎样都暖和不起来。
韩增看了眼,“苏小姐是要去哪?”
占东擎抿紧嘴唇,他心里料定,她是要去医院。
管车是韩增让跟着,可说到底,韩增也是看了他脸色行事,占东擎不知道他这样算什么,明知会徒劳无功,可韩增吩咐司机时候,他没有阻止。
苏凉末车果然直直来到医院,韩增这才明白,她是来看流简。
车子停门口,苏凉末步行进去,自始至终头也没回,步子迈得坚定又急切。
韩增不知所措,身后有喇叭声传来,他看眼占东擎,男人换个坐姿,“走吧。”
苏凉末乘坐电梯来到流简所楼层,才走到病房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响声,外头保镖赶紧给她开门,“苏小姐,您进去吧。”
她穿过走廊,来到宽敞亮堂病房内,苏宛正蹲下身捡着被流简砸掉水杯和花瓶,苏凉末不由皱眉,流简见她进来,冷哼声,“有命回来了?”
苏凉末蹲下身帮着苏宛一起捡。
流简见状,火气蹭地往上涌,“给我过来!”
苏凉末蹲那不动,“过来干什么,送给你骂还是送给你打?等你气消了再说吧。”
流简手背还戳着点滴管,被她一句话堵得气喘吁吁,苏凉末接过苏宛手里纸巾,将碎玻璃渣滓处理干净,半晌后,才听到流简缓和了口气,“待会让人进来弄,你过来。”
苏凉末拍下手起身。
流简半坐着,枕头和被子也都被扯到地上,苏凉末将枕头捡起塞他背后,流简拉过她手,前前后后查看遍,“怎么现才回来?”
“遇到些棘手事。”
“我事后接到电话,说带去人被堵外面进不去,还有,为什么没人通知我?”
苏宛站病床前,脸上掩不住心虚和慌张,苏凉末朝她看眼,继而满不乎开口,“没多大事,是我让人别告诉你。”
流简靠着床头,朝苏宛挥下手,“你先出去。”
苏宛这时候也不敢多待,一语不发地出了病房。
苏凉末坐旁边椅子内,流简面色阴鸷,口气也不好,“别瞒我,出事了吧?”
“流简,沈心黎真是你杀?”
流简神色未变,“为什么这样问?”
“是因为我吗?”苏凉末继续追问。
流简眼睛别开,面容无波,“她要你死,难道她不该死吗?”
“这么说,是真了。”苏凉末一口气挤压至喉咙口,无力感顿时自四肢百骸袭来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苏凉末没有瞒他,毕竟这件事用不多久可能就会传沸沸扬扬,“霍老爷子找来个人证,说你对沈心黎下手,他把我们扣了湖东。”
“什么?”流简勃然大怒,手臂一扫,床头柜上手机再度遭殃,苏凉末皱皱眉头,“你吃热馄饨了?性子急成这样。”
流简沉下声音,“那你们怎么回来?”
“我让李丹把那人杀了。”
流简盯着她垂下眼色,“这是你第二次为我杀人。”
他没有追问湖东细节,苏凉末弯腰将他手机捡起,“我牢里跟李丹说,我不知道出去以后想做什么,她说她想找份安安稳稳工作,可我却让她杀人了,早知这样,她当初还不如跟沈心黎身边,这几年牢狱之苦也不用白受。”
“不一样,”流简知她心里难受,“李斯和李丹,虽然是双胞胎,但两人个性差别分明,也只有有过那样特殊经历,李丹才能担得起这份沉稳和蜕变。”
他伸手按向苏凉末肩头,手掌用力,“既然老头子矛头对准了我,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我叫去,凉末,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?”
苏凉末心里却有另一层担忧,她看了眼流简,欲言又止,“流简……”
他对上她视线。
苏凉末却又将眼睛别开,她垂下头,声音沉闷,“你有没有怀疑过周正死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杀了沈心黎,很有可能是霍老爷子对周正下手。”
流简想到周正当初被人从楼上扔下来惨状,他呼吸一紧,越发急促,苏凉末见他不说话,她咬下嘴唇还是打算问下去,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流简却她开口之前说道,“我当然会怀疑他,我已经查到了四封堂,现还缺个关键人证,而那个死老头,很有可能也插了一脚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?”
“怎么说?”流简无力地缓口气,“说霍老爷子要正哥死,追根溯源导火线却是我杀了沈心黎?凉末,如果真是这样,我要怎么办,你又要怎么想?”
苏凉末头一次被流简话给震惊到,是啊,到那时流简势必会有无自责和愧疚,那她呢?事情虽然是流简做下,却是因为她。苏凉末吞吞吐吐,怕便是问到这样答案。
她压下脸,流简嗓音暗沉,“我等了两年了,如今豆豆都能喊我声二爸爸,可正哥还地底下死不瞑目。”
“流简,我会帮你。”
“没你事!”流简一口回绝。
“现你事就是我事。”
他抿紧唇线将脸别向窗外。
苏凉末见他面色不悦,她站起身来,“我回赌场了。”
流简声音闷闷,“赌场能有什么大事?”
“不然留这干嘛?”苏凉末拍了拍流简床沿,“我留着看你脸色吗?”
“你还有理了是不是?”流简这句话几乎是咬紧牙关说出来,“谁让你擅作主张将湖东那边事瞒着我?你要出不来呢?是不是打算死里面让我去给你尸?”
他情绪不由再次激动起来,苏凉末知道这口气必须让他消了,“好了好了,我都没事了,再说我要撑不住时候肯定会找你。”
流简朝她伸出手,苏凉末疑惑地看眼,“做什么?”
男人右手朝她挥了挥,苏凉末将手放入流简掌心内,他顺势一带,另一手抱住苏凉末腰将她带进怀里,由于苏凉末是站着,她只能微微弓起身子,流简薄唇贴着她耳根,“对不起,是我把你再次带入这个世界。”
“流简,以后别再为我做那么多事了,我还不起。”
一声轻叹传入苏凉末耳朵里,“我没让你还。”
他一昧为她,苏凉末自私地希望周正死跟霍老爷子一点关系没有,至少,也要跟沈心黎死没有关系,黑道上打打杀杀事情她早已耳濡目染,但周正哪怕真是被仇家所杀,那她背负包袱也会小很多。
流简贴着苏凉末脸,她不说,可他也能猜到她湖东惊心动魄,如果不是苏凉末靠着这么点运气,可能通知他时候,他真只能去为她尸。
流简胸口窒闷,不敢再往下想。
苏宛推门进来,苏凉末自觉地从他怀里挣开,“你医院好好休息,赌场那边没什么大事。”
有苏宛这照顾,苏凉末不好多留,经过苏宛身侧时她眼里神色令苏凉末浑身不适,流简眼见苏凉末出去,苏宛立马扬起笑,“简,你晚上想吃什么?”
一个黑影蓦然砸过来,砰地正中她脑门。
苏宛晕眩着几乎站不稳,流简手机滚落她脚边,苏宛满腹委屈,“是不是因为我打扰了你们?”
“霍老爷子要我命,他肯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到我,苏宛,当时病房里只有你。”
苏宛一个劲摇头,“我真不知道,是不是凉末跟你说了什么?我一直陪你身边根本没想过外面会发生什么。”
流简胸闷气短,伤口加疼,“出去。”
苏宛不敢惹他,捡起他手机放回原位后大步离开。
苏凉末走进赌场,生意一如既往火爆,服务生见她进来赶紧上前,“苏姐,好几个客人都想请您过去玩几把。”
“你跟他们好好说,说改天吧,我现还有事。”
“好。”
苏凉末乘坐电梯来到二楼,她敲响休息室门,李丹将门打开,还顶着头湿漉漉头发。
“凉末。”
她走进去,将门掩上,“李斯呢?”
“三楼,被几个客人拉去了。”
李丹走到梳妆镜前,苏凉末给她们都安排了独立休息室,房间内贴着柔和色调壁纸,乍一进来,里面温馨令人心头舒适。
苏凉末站她身后,接过李丹梳子替她梳着头发。
李丹目光透过镜子看向苏凉末,“凉末,你什么都别说。”
苏凉末笑了笑,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?”
“我们走上这条路,谁也不是被谁逼得,我应该庆幸,我是那个可以先动手保护你们人,而不是只能让我关心人坐以待毙。”
苏凉末眼里笑温润了脸部线条,“李丹,谢谢你。”
谢谢她没有哭得歇斯底里,勾起苏凉末心里难受,谢谢她这样豁然,同样也压抑了苏凉末本来一直小心翼翼着罪恶感。
流简伤一两天内出不了医院,苏凉末从休息室出去,换上一双过膝长靴,黑色鹿皮短裤勾勒出娇小而挺翘丰臀,紧身上衣包裹住玲珑身段,一身黑色陪衬她拉长眼线,无需刻意,魅惑而显风情。
苏凉末先到服务台了解情况,赌场工作平时也算轻松,自打她带了瑞她们进来,很多事完全不用苏凉末亲自出面。
一名服务生步上前,“苏姐,前两天来客人还是想请您过去。”
苏凉末想着今天有时间,“走吧。”
来到三楼,推门进去看到抹熟悉身影背对她坐着,苏凉末想要抽身已然来不及。
一四十来岁男人是这常客,也是御洲某家食品上市公司老总,苏凉末迎笑上前,“吴总,谢谢您又来捧场。”
男人见到苏凉末这身打扮,眼睛都直了,“应该应该。”
同样是男人,占东擎不会看不懂他眼里企图,他转过脸,苏凉末速从他身边经过,他还来不及细看,苏凉末已经走过去跟男人握手。
吴总拉着她手,半晌不舍松开。
占东擎手指衬着下巴,苏凉末抽回手站赌桌前,“玩我就不玩了,你们兴。”
吴总也不勉强,“苏小姐赏脸替我们开场牌吧?”
苏凉末也爽,答应下来。
她洗牌水平精进不少,一边和男人开着玩笑,“吴总是想输还是想赢啊?”
“苏小姐真会说笑,到赌场来哪个不想赢钱?”
她又看向占东擎,“擎少呢?”
占东擎盯着她手里动作,“顺其自然。”
占东擎她之前赢了不少,光看赌桌上筹码就知道,苏凉末漫不经心发牌,吴总手气跟逆转了似顺,旁边人也跟着红火,全场倒霉只有占东擎,一把牌下来筹码被赢回去大半。
吴总笑着直夸苏凉末,“苏小姐这是我财神爷啊。”
占东擎看她眼,苏凉末心里发虚,这牌洗成这样也不是她刻意,再说没关系到她切身利益,她能保证她绝对没做假。
吴总非拉着她继续。
三把牌下来,占东擎撩了底,推开椅子不玩了。
不是玩不起,摆明看苏凉末针对他。
“我去休息会。”
苏凉末还发牌,占东擎又重复遍。
她发完了一局这才看向他,“擎少不是有钥匙吗?”
“没带。”
苏凉末跟场几人说上几句话,出去时见占东擎电梯口等她,电梯门敞开着,苏凉末跟他身后进去。
狭仄空间内只有两人,电梯镜内能看到彼此淡漠脸。
苏凉末抬头盯着滑动数字,“以后钥匙我交给李丹吧,她办事我放心。”
只有一层,几乎才站稳电梯门便开了,占东擎出去时轻撞下苏凉末肩膀,“你不怕我找她麻烦,你就把钥匙给她。”
苏凉末朝男人挺拔背影狠狠瞪眼,她先去休息室取钥匙,走到占东擎门前见他坐外面沙发上,苏凉末将门打开,才要回头喊他,却被一股力猛地推进房里。
她趔趄下,听到房门合上声音。
占东擎径自走向酒柜,从里面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酒,“我今晚住这。”
苏凉末讶异,“这可不行,赌场晚上不留人。”
“我房间这,我想住就住。”
苏凉末按捺住怒意,“赌场有规矩,况且你不能带太多人进来,我们对你安全不负责任。”
“你们这不是通宵营业吗?”占东擎走到窗边吧台前,示意苏凉末过来。
“营业是因为这是赌场,不是酒店。”
“我说我今晚住这,别啰嗦了。”占东擎指了指对面位子,“坐下来。”
苏凉末起钥匙,“行,既然你要住就住着吧,但我丑话说前面,一旦出事我们赌场概不负责。”
“我出事,你就要这样撇得干干净净吗?”占东擎将酒瓶顺着杯沿往下倾倒,艳红色液体铺开,他酒杯指尖转了圈,见苏凉末准备走,“凉末。”
“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干净。”
“你那天湖东跟我说话,是真吗?”
苏凉末想也不想回道,“假,我不想看见你,所以就骗你了,你也别放心上,你还是认定我爸跟你爸死有关吧,这样一来,你我心里都能好受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这其中没有关系,我不知道你怎么想,我肯定会不甘心,所以现想想,就当你认定是事实吧,一笔勾销之后,也挺好。”
占东擎将杯子里红酒一饮而,“陪我坐会。”
“我真还有事。”
“凉末,以前你心很软。”至少他有什么要求,她哪怕做不到言听计从,但一般苏凉末都会听他。
她没再争辩和斥责,刚出狱跟占东擎几次见面都落得个不欢而散,是心里愤恨和不甘令苏凉末像只刺猬似,而此时此刻,面对这样占东擎,苏凉末却懒得去说话。再多地发泄都换不回两年青春及被消磨信念,她拨了下头发,“占东擎,就这样吧,我试着不恨你,你也别再为难我,久而久之,你慢慢便能从我心里淡化出去,等我连恨都不会了,我们彼此也能解脱了。”
占东擎愣神,如果真连唯一牵扯中间东西都没了,他和苏凉末还剩下什么?
“你还会爱上一个人吗?”
“不知道,”苏凉末口气平平。
“那,你爱过我吗?”占东擎抬起头,黝黑眸子忽然攫住她视线,苏凉末挣扎想避开,目光却定定扎男人脸上难以动弹,苏凉末一阵酸涩自心里延伸,“你都感觉不到,我还能说什么。”
“可我记得,你那时候说恨我。”
苏凉末思绪飞出去老远,却记不清是怎样情景怎样场合下她说了这句话,她一点印象都没有,或者她看来只是随口说说,亦或者是类似于亲昵撒娇,可占东擎心里,他当真了。
她甩了下钥匙,发出声响拉回苏凉末飘出去神,“我赌场还有事,你要非住这,就住吧。”
占东擎看着她毅然出去背影,是不是,他们曾经错过了什么?
他烦躁得将两个酒杯都倒满酒,然后一杯接着一杯一饮而。
二楼是休息区,占东擎非要住这,门口保镖只能提起十二万分精神,这外面来来往往人很多,又不能全部拦着。
其中一名保镖压低声音跟同伴道,“擎少似乎喝了不少酒,没事吧?”
“你敢进去?”
“我可不敢。”
“那就是了,别多问。”
经过女人面不改色,也装作全然没听见。
晚上七八点样子,赌场生意进入**,大厅内人满为患,嘈杂声传到二楼走廊上,两名保镖站得笔直。
一名女子走近前来,“三楼有晚饭,你们还没吃过吧?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
“这间房别人没钥匙,放心吧。”
两名保镖目不斜视,不再搭话。
女人拿出烟盒,“给,提提神总需要吧?”
其中一人看眼,“不用。”
“切,”女人掏出支烟,自顾点上,“做你们这行可真没趣,像两尊门神似。”
烟星顺着指尖燃烧,透出白色烟雾鼻翼间蔓延开,女人见两人神情恍惚,身子无力地摇晃几下,她掏出钥匙将门打开,搀着其中一人腋下将他带进屋内。
里面静寂无声,也没开灯,她又将另一人拖进去,然后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地掩上门。
借着窗口灯光,她看到占东擎趴吧台前,应该真是喝醉了,酒瓶和酒杯倒手边,健硕身子压着桌沿,手臂上头搁着俊脸则紧紧埋着。
女人从腰间掏出消音手枪,她猫一般轻稳上前,手指张开后又紧握,这是绝佳机会,她不能这样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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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——谈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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