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撕心剧痛(给他点个人妖)
苏凉末松开手指,臂膀间渗出一个青红透紫印子。同她出狱后占东擎第一次见到苏凉末身上痕迹,很像。
他眼神冰冷,衣服紧贴身上,甚至全身都冰冷。
苏凉末被占东擎那种难以置信眼神包裹着,她缩电梯内退无可退,索性迎着占东擎目光。
电梯门两人对视中慢慢合起,即将碰上时占东擎似乎才反应过来,他伸手挡了下,门又敞开之际缓缓走进去。
苏凉末披着大毛巾,狭仄空间内几乎能听到彼此呼吸声。
占东擎目光紧缩苏凉末手上,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
她把双手背到身后,不言不语。
男人一把拽过她手,将毛巾扯开,那个印子衬着白皙肌肤加明显和触目惊心,他脑子里蓦然撞进流简当时说那句话,说苏凉末身上伤是她自己掐。
只不过当时场景之下,占东擎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“有什么好看?”苏凉末话语并没有丝毫波澜,似乎反而是他大惊小怪了。
“你以前身上伤都是怎么来?”
苏凉末面带不耐烦,“你管得太多了。”
“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!”占东擎忍不住怒吼,激烈口气碰撞着心里升起疼惜,连带着双眼都透出不一样赤红。
苏凉末用右手掌按住手臂,“有什么好奇怪,我掐我自己,也没掐你身上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他仍旧扣住她手臂。
她闭紧了嘴巴不说话。
占东擎扯了下她,“说话!”
她眼里透出来疏离和排斥令占东擎那种感觉又回来了,他肯定是错失了什么,不然不会看惯生死无常之后见到苏凉末这点伤都能难受,说实话,这比想象成是流简掐下还要令他心口钝痛。
苏凉末看向数字键,这点时间,不可能还没到楼上。
抬头一看,却发现还底楼,应该是进来时候忘记按楼层数。
她想要上前,被占东擎推回去。
苏凉末不由有了恼意,火气蹭地往上窜,“我掐我自己关你什么事,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是吗?我告诉你,监狱里面我难受,关那样暗无天日地方我还能做什么?刚开始真很难过,我觉得还不如死了拉倒呢,可我知道为个男人不值得,但自己这关实是过不了,所以我就掐了自己,每次掐越痛越好,因为这些是能转移,我身上痛了,心就不痛了。”
占东擎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,潭底内深邃被苏凉末这席话狠狠一击,他甚至能感觉到支离破碎朦胧。
他高大身影遮苏凉末周边,可她需要时候,他到底未能替她遮挡掉丝毫风雨。
电梯门忽然打开,宋阁和李丹没想到他们还里面,李丹急得第一个往里走。
占东擎背对着两人,穿过男人身侧,李丹一眼看到苏凉末手上增伤。
她嗓音颤抖,抑制不住愤怒和深恶痛绝,“占东擎,你还想怎样,你真想把她逼死吗?两年监狱时间,凉末身上就没一处好皮肤,教官说她是不是被欺负了,可害她这样明明是你,你为什么还能逍遥法外?”
宋阁惊得脸色稍变,伸手去拖住她手,“少说两句。”
“凭什么不能说!”
苏凉末垂下眼帘,“李丹,你别说了。”
李丹牢里也天天记着占东擎这个名字,“现凉末跟着简哥不是好好吗?她把你放下了,你看她手,已经没有伤痕了,可你为什么又要这样,凉末!”李丹瞪向苏凉末,“这么放不下吗?善待自己吧行吗?”
“出去!”
“我不!”
“出去!”
苏凉末看到男人额前突突暴起青筋,似乎是到了压抑边缘,随时都有一触即发可能。
李丹眼角有湿意,宋阁拖着她往外走,李丹拽住旁边扶手,“占东擎,这是你欠她,一辈子都还不清!”
宋阁见状,索性双手抱住李丹同她撤到外面。
眼见电梯门合上,李丹使劲挣开,宋阁比她高身子又强壮,直到确定她没法跟进去后,宋阁才松手。
李丹伸手捶向宋阁胸前,“你们都是混蛋!”
宋阁被她一拳推得向后一步,“有些事,我们旁人不好说什么。”
李丹冷哼声,“占东擎给你多少好处,让你这样死心塌地。”
“那么苏凉末又给你多少好处?”
她眉头紧拧,也不知是因为拿占东擎和苏凉末相提并论,还是拿宋阁自己和她比较,“我们和你不一样,我跟着凉末,是因为我拿她当亲人。占东擎行吗?当心以后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送死。”
宋阁伸手按向另一个电梯,“如果真有那天,我心甘情愿。”
李丹牙齿里咬出两字,“白痴。”
占东擎将苏凉末困原地,很多话冲到喉咙口他说不出来。
他脚步动下,靠着苏凉末电梯镜前站定。
她走过去按了楼层数,这次占东擎没有阻止。
苏凉末站电梯口,背后那道视线令她站立不安。
“这样做,是因为恨我,还是因为忘不了我?”
男人醇厚嗓音有种令人压抑怆然,苏凉末臂膀上那块地方还痛,“你想听什么答案?”
“想听你真话。”
苏凉末抬头,眼睛被那道逐渐上升数字给划亮,“起初,是因为恨你,监狱里面找不到别宣泄方式,出狱后,”苏凉末想了想,“不,也不算出狱后吧,应该是还监狱里时候,慢慢就成了习惯,因为开心不起来,所以这个方法能让自己好受些。”
占东擎眼睛定她瘦弱背部没有移开,“流简也知道吗?”
“我不觉得这有多么见不得人,他知道,但我没刻意说,他也是不小心看见。”
男人感觉这里面空气越来越稀薄,一口气吸不上来,慢慢窒息感加重。
他没想过,从来没往这方面靠过。
电梯门叮地打开,苏凉末率先出去。
占东擎跟她后面,简短几步路却仿佛怎么都走不完,苏凉末走到门前,才想到钥匙还李丹身上。
她站门口没动,占东擎就倚对面墙壁上。
手臂被她用毛巾给搭住了,占东擎又想起当天赌场,看到苏凉末胸前痕迹,他还用大力往她身上掐了个印子,他再度不好受起来,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不远处,李丹和宋阁出来。
李丹见到苏凉末,拔腿飞跑过来,她掏出随身携带门卡,将门打开后推着苏凉末进去。
宋阁站旁边一语不发,占东擎盯着紧闭门板半晌,然后示意宋阁去开门。
李丹先去浴室给她放了洗澡水,苏凉末又被她给推进浴室,“赶泡个澡,当心着凉。”
“知道,你赶紧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外面等你。”
苏凉末伸手要关门,“不用,我又没什么事,不是好好吗?今晚大家都累了,你去。”
“真没事?”
她嘴角漾起浅笑,“不是好好吗?”
“那好,有事你打电话给我。”
苏凉末扬扬手,然后将门合上。
浴室内,扑面而来沁香钻入鼻翼间,氤氲出水汽又是无孔不入,苏凉末坐进浴缸内,头发上散发着海里面味道,隐约还有血腥味,苏凉末将脑袋扎入水中,只一会时间就起来了,这种感觉并不好。
占东擎独自回到房间,先简单地冲了个澡。
他站阳台外,一双墨色眸子隐黑暗中,他刻意把阳台上灯关了,夹着香烟手抑制不住抖意,苏凉末电梯内话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耳朵里面钻。
海浪拍打余音都遮不住他胡思乱想,占东擎脑子里幻想着监狱模样,幻想着苏凉末双手抱住膝盖缩成一团掐着自己场景。
一根烟很抽完,他又抽出另一根,就着烟星点燃。
占东擎左手夹着那根即将燃烧到头香烟,他俊脸埋入臂膀间,双手则倾出栏杆外。
他想,他是错了。
再怎么样,他也不应该把苏凉末送进那样地方。
他她心里定是十恶不赦,占东擎把她推出去时,自认脑子是清醒,他想,他那时对她感觉甚至还不能用感情来形容。
舍弃身边女人,是他们生存法则中其中一条,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保住秘密连枕边人都杀。
占东擎陷入某种混沌状态,可苏凉末出狱后,所有所有似乎都被打乱了。
不是说今晚事情有多震撼到他,而是因为那种吃惊令他心里某样东西和感觉迅速清醒,蔓延到四肢百骸疼痛令占东擎措手不及。
香烟燃到头,猛地烫到手指。
占东擎起身将它掐熄烟灰缸内。
他看向旁边,苏凉末卧室内连一点亮光都没有。
他狠狠吸口烟,微苦尼古丁充斥着口腔,吐出烟圈犹如一层层迷雾,占东擎盯着眼前白圈,眼里是说不恍然。
苏凉末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去,她将灯打开。
占东擎余光被点亮,苏凉末拉开落地窗走出去,她没有看到不远处阳台上人,她双手撑着栏杆,兜里电话响起,苏凉末伸手拿出来看眼,是流简。
她按了接通键后放到耳边,“喂?”
流简正赌场休息室内,“打你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?”
“赌牌去了。”
“还顺利吗?”
苏凉末抬头望向夜空,也不知该怎么形容,“还好吧。”
流简听得出来她兴致不高,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就这两天,赌场还好吗?”
“放心吧,”流简拨开窗帘,顿了顿后问道,“想念赌场吗?”
苏凉末微怔,这叫什么话?她继而拉开笑,声音带着清脆甘冽,“想,很想很想。”
这话好巧不巧地飘到占东擎耳朵里,她说想,自然是对流简说。
他站那盯着苏凉末拉开笑颜,苏凉末换个手拿电话,举起手臂那抹青痕尤为明显。
流简满足地拉开唇角,“这话我可当你是对我说。”
苏凉末没跟流简讲今天事,省得他又要担心跳脚,“瑞她们你帮我看着点。”
“放心吧,几人女人还能压不住吗?”流简手掌按向玻璃窗,“凉末,我想你了。”
“别肉麻。”
“是真想,想得伤口都疼。”
苏凉末眼里跳跃着不会再对占东擎显露笑意,“谁让你执意要出院,痛死你活该。”
她跟流简扯了几句,流简考虑到她肯定累了,“早点休息,回来时候打我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苏凉末挂起手机,她望向不远处,以前看泰剧时候就喜欢泰国那边人文风情,那些男主角家里都像是庄园似,高高大大热带植物掩着湛蓝泳池格外令人能心存遐想。
她转过身,猝不及防看到面向她占东擎。
男人双手撑两侧,站那似乎有一会了,黑曜石般眸子融入夜色,由于隔得远,苏凉末不能看清楚里面包含复杂。
她把手机重放回兜内,转过身进了屋。
一道影子被拉长,然后阻隔落地窗外,苏凉末又把窗帘给拉上。
占东擎杵原地没动,以前苏凉末离他很远很远,他再也看不到她挥手雀跃地喊他东擎样子。
苏凉末回到卧室,今晚又是赌局又是避开追杀,她累得摊床上起不来,转过身压到手臂,清晰疼痛袭来,苏凉末闭起眼睛,没多久便沉沉睡过去。
应该是后半夜时间。
她迷糊中听到阵门铃声,此起彼伏不间断,苏凉末懊恼万分,“谁啊?”
门外并没有人应答,苏凉末用被单裹住头,可铃声还是毫不费力地传到耳中,她挣扎几下不得不起来,“谁外面?”
晚上睡觉前宋阁调了保镖过来,且整一层都是被占东擎给包下来,按理说不会有别人。
苏凉末想着可能是李丹,大半夜也不知什么事,她穿上拖鞋走过去,手才接触到门把,又了回来。
“是李丹吗?”
门铃应该是被按住了没松开,苏凉末吵得头昏沉沉,李丹不会这样明知她休息还来打扰她,苏凉末惊了个冷颤,第一时间想到占东擎。
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她提高嗓门。
可外面人还是不罢休。
苏凉末透过猫眼望出去,果然是占东擎。
她困得浑身没劲,站门口保镖被吵得不敢怒不敢言,占东擎冷着张脸按住门铃,大有苏凉末不开门他不罢休架势。
她揉了把头发,火气十足将门打开,“有完没完!”
占东擎手掌往她肩膀一推,苏凉末往里撤同时他挤进房间,随手将门拍上。
苏凉末稳住脚,“大半夜不睡觉,你干嘛?”
占东擎越过她径自往里走,苏凉末只得跟进去。
他坐她床沿,苏凉末全神戒备,“你别太过分了。”
“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就过分了,那我要真做什么呢?”
苏凉末抱着手臂站沙发前,她实困乏得厉害,眼睛盯着那张足够躺好几人大床,占东擎身侧轻拍下,示意她坐过去。
苏凉末又不傻,哪里敢坐。
她眼里露出明显不耐,“有什么事你直说吧。”
“明天韩先生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干嘛?”
“你跟我过去趟。”占东擎口气不容置喙,苏凉末冷下脸,“你把我叫醒就因为这件事?”
占东擎眼帘微垂,眸子无力再抬起,“我想听听,你那两年是怎么过。”
“什么?”苏凉末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你跟我讲讲吧。”他待房间里面想过,以前真不觉得什么,可电梯里那一幕刺得占东擎每根神经都疼,她都能这样对自己了,监狱里肯定很难受。
苏凉末睡意被男人这通话搅得一点不剩,她胸腔内抑制不住愤怒往外窜。
“出去!”
他坐原地没动,肩头泄了满满蜜色灯光。
“你跟我讲讲。”
“讲什么?”苏凉末情绪激动起来,她走过去拽住占东擎胳膊将他往外扯,男人坐那纹丝不动,苏凉末十指掐着他手腕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占东擎,你还有脸来问我那两年是怎么过?”
占东擎顺着力道往回拉,苏凉末脚步不稳扑过去,被占东擎伸手按向大床。
动作迅捷得等她做出反应时,占东擎已经用身体将她压制住。
苏凉末气喘吁吁盯着上头天花板,占东擎头埋她颈间,这种以往亲昵动作令苏凉末感到厌弃。
“你走开。”
占东擎压着她没动,也吃准苏凉末没这些力气把他推开。
她眼睛被头顶灯光刺得只能眯成道缝,“所有人都能关心或者幸灾乐祸,不管是真情也好,假意也罢,占东擎,就你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他沉默,也没否认。
苏凉末觉得很沉,连带着说出来话都带着难以拂开压抑,“监狱那样地方,我被人打过,也被人骂过,因为我是经济犯罪进去,她们说我肯定贪了不少钱,这么年轻被判刑,之前一定陪很多男人睡过,要不然为什么会站得那么高?李丹帮过我,她能为我跟别监舍人打架,小小兽也帮过我,监狱那样阴气重地方,他吓退那些把我踩脚底下人,占东擎,每个细节我还要跟你说吗?你真能够听得下去吗?”
占东擎紧贴苏凉末胸口心脏咻地一紧,是,他是听不下去。
他倾起身,但并没有完全让开,占东擎伸出一只手按向苏凉末胸口。
她慌得一巴掌扇过去。
硬生生受这下清脆而响亮,他没有进一步动作,只是按她心脏地方。
他想试试,苏凉末这边还不跳动,还有没有一点点能他余地?
“放开!”苏凉末伸手还想打,占东擎压住她手臂,他上前吻住她嘴。
这一吻,没有深入,只是浅尝则止,多只是想掩饰心里那份悸动。
她眼里露出嫌恶,占东擎双手扳住她脸,苏凉末趁机曲起膝盖顶向他腹部,男人忍痛绷紧了身子,苏凉末又将他推开。
“占东擎,你是欲求不满吧?”
她杨高下巴看他。
男人指尖划向嘴角,“是,我是欲求不满,你要帮我吗?”
苏凉末神色一变,“找你唐可去。”
占东擎眼里这才有笑意泄露出来,他难得肯解释,“我跟唐可没什么,她不是我女人。”
流简带到监狱里那张照片,那样角度苏凉末至今记得,也是从那天起,她往自己身上狠狠掐次数增多了。
“我对你们事不感兴趣。”
占东擎弯下腰,双手撑苏凉末身侧,她只能圈紧了身体。
“唐可只是住我那。”
苏凉末觉得好笑,“你让我说话,我都说了,现能出去了么?”
占东擎幽暗眸子攫住她不放,苏凉末叹口气,“我累了,很想睡觉。”
难得,占东擎站直了身子。
苏凉末看到他侧脸巴掌印,她手指握了握,低着头,占东擎沉默片刻后提起脚步往外走。
苏凉末余光瞥见他走到门口,然后便是轻轻关门声传来。
她重重呼出口气,觉得这一晚简直过得莫名其妙。
这会被占东擎搅得睡意全无,苏凉末瞥过床头柜,看到那边竖起牌子。
她伸手拿手里端详,五星级酒店居然还有这样待遇。
上面有套餐费,以及指定美女号牌,下面便是电话号码。
苏凉末不以为意将牌子丢回去,总算明白为什么女人都不放心自己丈夫外出出差,不用说隐形诱惑,连睡觉地方都能这样,不想入非非才怪。
苏凉末心里猛地起了个念头,就为了占东擎搅她清梦。
她照着号牌上面电话拨过去,“喂,您好,11号房间需要服务,请问你们这里有……有人妖吗?真有?好,谢谢,我要点贵,到时候直接让他去11房间,如果门口保镖拦着,就说是擎少亲自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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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凉末被占东擎那种难以置信眼神包裹着,她缩电梯内退无可退,索性迎着占东擎目光。
电梯门两人对视中慢慢合起,即将碰上时占东擎似乎才反应过来,他伸手挡了下,门又敞开之际缓缓走进去。
苏凉末披着大毛巾,狭仄空间内几乎能听到彼此呼吸声。
占东擎目光紧缩苏凉末手上,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
她把双手背到身后,不言不语。
男人一把拽过她手,将毛巾扯开,那个印子衬着白皙肌肤加明显和触目惊心,他脑子里蓦然撞进流简当时说那句话,说苏凉末身上伤是她自己掐。
只不过当时场景之下,占东擎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“有什么好看?”苏凉末话语并没有丝毫波澜,似乎反而是他大惊小怪了。
“你以前身上伤都是怎么来?”
苏凉末面带不耐烦,“你管得太多了。”
“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!”占东擎忍不住怒吼,激烈口气碰撞着心里升起疼惜,连带着双眼都透出不一样赤红。
苏凉末用右手掌按住手臂,“有什么好奇怪,我掐我自己,也没掐你身上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他仍旧扣住她手臂。
她闭紧了嘴巴不说话。
占东擎扯了下她,“说话!”
她眼里透出来疏离和排斥令占东擎那种感觉又回来了,他肯定是错失了什么,不然不会看惯生死无常之后见到苏凉末这点伤都能难受,说实话,这比想象成是流简掐下还要令他心口钝痛。
苏凉末看向数字键,这点时间,不可能还没到楼上。
抬头一看,却发现还底楼,应该是进来时候忘记按楼层数。
她想要上前,被占东擎推回去。
苏凉末不由有了恼意,火气蹭地往上窜,“我掐我自己关你什么事,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是吗?我告诉你,监狱里面我难受,关那样暗无天日地方我还能做什么?刚开始真很难过,我觉得还不如死了拉倒呢,可我知道为个男人不值得,但自己这关实是过不了,所以我就掐了自己,每次掐越痛越好,因为这些是能转移,我身上痛了,心就不痛了。”
占东擎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,潭底内深邃被苏凉末这席话狠狠一击,他甚至能感觉到支离破碎朦胧。
他高大身影遮苏凉末周边,可她需要时候,他到底未能替她遮挡掉丝毫风雨。
电梯门忽然打开,宋阁和李丹没想到他们还里面,李丹急得第一个往里走。
占东擎背对着两人,穿过男人身侧,李丹一眼看到苏凉末手上增伤。
她嗓音颤抖,抑制不住愤怒和深恶痛绝,“占东擎,你还想怎样,你真想把她逼死吗?两年监狱时间,凉末身上就没一处好皮肤,教官说她是不是被欺负了,可害她这样明明是你,你为什么还能逍遥法外?”
宋阁惊得脸色稍变,伸手去拖住她手,“少说两句。”
“凭什么不能说!”
苏凉末垂下眼帘,“李丹,你别说了。”
李丹牢里也天天记着占东擎这个名字,“现凉末跟着简哥不是好好吗?她把你放下了,你看她手,已经没有伤痕了,可你为什么又要这样,凉末!”李丹瞪向苏凉末,“这么放不下吗?善待自己吧行吗?”
“出去!”
“我不!”
“出去!”
苏凉末看到男人额前突突暴起青筋,似乎是到了压抑边缘,随时都有一触即发可能。
李丹眼角有湿意,宋阁拖着她往外走,李丹拽住旁边扶手,“占东擎,这是你欠她,一辈子都还不清!”
宋阁见状,索性双手抱住李丹同她撤到外面。
眼见电梯门合上,李丹使劲挣开,宋阁比她高身子又强壮,直到确定她没法跟进去后,宋阁才松手。
李丹伸手捶向宋阁胸前,“你们都是混蛋!”
宋阁被她一拳推得向后一步,“有些事,我们旁人不好说什么。”
李丹冷哼声,“占东擎给你多少好处,让你这样死心塌地。”
“那么苏凉末又给你多少好处?”
她眉头紧拧,也不知是因为拿占东擎和苏凉末相提并论,还是拿宋阁自己和她比较,“我们和你不一样,我跟着凉末,是因为我拿她当亲人。占东擎行吗?当心以后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送死。”
宋阁伸手按向另一个电梯,“如果真有那天,我心甘情愿。”
李丹牙齿里咬出两字,“白痴。”
占东擎将苏凉末困原地,很多话冲到喉咙口他说不出来。
他脚步动下,靠着苏凉末电梯镜前站定。
她走过去按了楼层数,这次占东擎没有阻止。
苏凉末站电梯口,背后那道视线令她站立不安。
“这样做,是因为恨我,还是因为忘不了我?”
男人醇厚嗓音有种令人压抑怆然,苏凉末臂膀上那块地方还痛,“你想听什么答案?”
“想听你真话。”
苏凉末抬头,眼睛被那道逐渐上升数字给划亮,“起初,是因为恨你,监狱里面找不到别宣泄方式,出狱后,”苏凉末想了想,“不,也不算出狱后吧,应该是还监狱里时候,慢慢就成了习惯,因为开心不起来,所以这个方法能让自己好受些。”
占东擎眼睛定她瘦弱背部没有移开,“流简也知道吗?”
“我不觉得这有多么见不得人,他知道,但我没刻意说,他也是不小心看见。”
男人感觉这里面空气越来越稀薄,一口气吸不上来,慢慢窒息感加重。
他没想过,从来没往这方面靠过。
电梯门叮地打开,苏凉末率先出去。
占东擎跟她后面,简短几步路却仿佛怎么都走不完,苏凉末走到门前,才想到钥匙还李丹身上。
她站门口没动,占东擎就倚对面墙壁上。
手臂被她用毛巾给搭住了,占东擎又想起当天赌场,看到苏凉末胸前痕迹,他还用大力往她身上掐了个印子,他再度不好受起来,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不远处,李丹和宋阁出来。
李丹见到苏凉末,拔腿飞跑过来,她掏出随身携带门卡,将门打开后推着苏凉末进去。
宋阁站旁边一语不发,占东擎盯着紧闭门板半晌,然后示意宋阁去开门。
李丹先去浴室给她放了洗澡水,苏凉末又被她给推进浴室,“赶泡个澡,当心着凉。”
“知道,你赶紧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外面等你。”
苏凉末伸手要关门,“不用,我又没什么事,不是好好吗?今晚大家都累了,你去。”
“真没事?”
她嘴角漾起浅笑,“不是好好吗?”
“那好,有事你打电话给我。”
苏凉末扬扬手,然后将门合上。
浴室内,扑面而来沁香钻入鼻翼间,氤氲出水汽又是无孔不入,苏凉末坐进浴缸内,头发上散发着海里面味道,隐约还有血腥味,苏凉末将脑袋扎入水中,只一会时间就起来了,这种感觉并不好。
占东擎独自回到房间,先简单地冲了个澡。
他站阳台外,一双墨色眸子隐黑暗中,他刻意把阳台上灯关了,夹着香烟手抑制不住抖意,苏凉末电梯内话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耳朵里面钻。
海浪拍打余音都遮不住他胡思乱想,占东擎脑子里幻想着监狱模样,幻想着苏凉末双手抱住膝盖缩成一团掐着自己场景。
一根烟很抽完,他又抽出另一根,就着烟星点燃。
占东擎左手夹着那根即将燃烧到头香烟,他俊脸埋入臂膀间,双手则倾出栏杆外。
他想,他是错了。
再怎么样,他也不应该把苏凉末送进那样地方。
他她心里定是十恶不赦,占东擎把她推出去时,自认脑子是清醒,他想,他那时对她感觉甚至还不能用感情来形容。
舍弃身边女人,是他们生存法则中其中一条,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保住秘密连枕边人都杀。
占东擎陷入某种混沌状态,可苏凉末出狱后,所有所有似乎都被打乱了。
不是说今晚事情有多震撼到他,而是因为那种吃惊令他心里某样东西和感觉迅速清醒,蔓延到四肢百骸疼痛令占东擎措手不及。
香烟燃到头,猛地烫到手指。
占东擎起身将它掐熄烟灰缸内。
他看向旁边,苏凉末卧室内连一点亮光都没有。
他狠狠吸口烟,微苦尼古丁充斥着口腔,吐出烟圈犹如一层层迷雾,占东擎盯着眼前白圈,眼里是说不恍然。
苏凉末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去,她将灯打开。
占东擎余光被点亮,苏凉末拉开落地窗走出去,她没有看到不远处阳台上人,她双手撑着栏杆,兜里电话响起,苏凉末伸手拿出来看眼,是流简。
她按了接通键后放到耳边,“喂?”
流简正赌场休息室内,“打你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?”
“赌牌去了。”
“还顺利吗?”
苏凉末抬头望向夜空,也不知该怎么形容,“还好吧。”
流简听得出来她兴致不高,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就这两天,赌场还好吗?”
“放心吧,”流简拨开窗帘,顿了顿后问道,“想念赌场吗?”
苏凉末微怔,这叫什么话?她继而拉开笑,声音带着清脆甘冽,“想,很想很想。”
这话好巧不巧地飘到占东擎耳朵里,她说想,自然是对流简说。
他站那盯着苏凉末拉开笑颜,苏凉末换个手拿电话,举起手臂那抹青痕尤为明显。
流简满足地拉开唇角,“这话我可当你是对我说。”
苏凉末没跟流简讲今天事,省得他又要担心跳脚,“瑞她们你帮我看着点。”
“放心吧,几人女人还能压不住吗?”流简手掌按向玻璃窗,“凉末,我想你了。”
“别肉麻。”
“是真想,想得伤口都疼。”
苏凉末眼里跳跃着不会再对占东擎显露笑意,“谁让你执意要出院,痛死你活该。”
她跟流简扯了几句,流简考虑到她肯定累了,“早点休息,回来时候打我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苏凉末挂起手机,她望向不远处,以前看泰剧时候就喜欢泰国那边人文风情,那些男主角家里都像是庄园似,高高大大热带植物掩着湛蓝泳池格外令人能心存遐想。
她转过身,猝不及防看到面向她占东擎。
男人双手撑两侧,站那似乎有一会了,黑曜石般眸子融入夜色,由于隔得远,苏凉末不能看清楚里面包含复杂。
她把手机重放回兜内,转过身进了屋。
一道影子被拉长,然后阻隔落地窗外,苏凉末又把窗帘给拉上。
占东擎杵原地没动,以前苏凉末离他很远很远,他再也看不到她挥手雀跃地喊他东擎样子。
苏凉末回到卧室,今晚又是赌局又是避开追杀,她累得摊床上起不来,转过身压到手臂,清晰疼痛袭来,苏凉末闭起眼睛,没多久便沉沉睡过去。
应该是后半夜时间。
她迷糊中听到阵门铃声,此起彼伏不间断,苏凉末懊恼万分,“谁啊?”
门外并没有人应答,苏凉末用被单裹住头,可铃声还是毫不费力地传到耳中,她挣扎几下不得不起来,“谁外面?”
晚上睡觉前宋阁调了保镖过来,且整一层都是被占东擎给包下来,按理说不会有别人。
苏凉末想着可能是李丹,大半夜也不知什么事,她穿上拖鞋走过去,手才接触到门把,又了回来。
“是李丹吗?”
门铃应该是被按住了没松开,苏凉末吵得头昏沉沉,李丹不会这样明知她休息还来打扰她,苏凉末惊了个冷颤,第一时间想到占东擎。
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她提高嗓门。
可外面人还是不罢休。
苏凉末透过猫眼望出去,果然是占东擎。
她困得浑身没劲,站门口保镖被吵得不敢怒不敢言,占东擎冷着张脸按住门铃,大有苏凉末不开门他不罢休架势。
她揉了把头发,火气十足将门打开,“有完没完!”
占东擎手掌往她肩膀一推,苏凉末往里撤同时他挤进房间,随手将门拍上。
苏凉末稳住脚,“大半夜不睡觉,你干嘛?”
占东擎越过她径自往里走,苏凉末只得跟进去。
他坐她床沿,苏凉末全神戒备,“你别太过分了。”
“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就过分了,那我要真做什么呢?”
苏凉末抱着手臂站沙发前,她实困乏得厉害,眼睛盯着那张足够躺好几人大床,占东擎身侧轻拍下,示意她坐过去。
苏凉末又不傻,哪里敢坐。
她眼里露出明显不耐,“有什么事你直说吧。”
“明天韩先生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干嘛?”
“你跟我过去趟。”占东擎口气不容置喙,苏凉末冷下脸,“你把我叫醒就因为这件事?”
占东擎眼帘微垂,眸子无力再抬起,“我想听听,你那两年是怎么过。”
“什么?”苏凉末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你跟我讲讲吧。”他待房间里面想过,以前真不觉得什么,可电梯里那一幕刺得占东擎每根神经都疼,她都能这样对自己了,监狱里肯定很难受。
苏凉末睡意被男人这通话搅得一点不剩,她胸腔内抑制不住愤怒往外窜。
“出去!”
他坐原地没动,肩头泄了满满蜜色灯光。
“你跟我讲讲。”
“讲什么?”苏凉末情绪激动起来,她走过去拽住占东擎胳膊将他往外扯,男人坐那纹丝不动,苏凉末十指掐着他手腕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占东擎,你还有脸来问我那两年是怎么过?”
占东擎顺着力道往回拉,苏凉末脚步不稳扑过去,被占东擎伸手按向大床。
动作迅捷得等她做出反应时,占东擎已经用身体将她压制住。
苏凉末气喘吁吁盯着上头天花板,占东擎头埋她颈间,这种以往亲昵动作令苏凉末感到厌弃。
“你走开。”
占东擎压着她没动,也吃准苏凉末没这些力气把他推开。
她眼睛被头顶灯光刺得只能眯成道缝,“所有人都能关心或者幸灾乐祸,不管是真情也好,假意也罢,占东擎,就你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他沉默,也没否认。
苏凉末觉得很沉,连带着说出来话都带着难以拂开压抑,“监狱那样地方,我被人打过,也被人骂过,因为我是经济犯罪进去,她们说我肯定贪了不少钱,这么年轻被判刑,之前一定陪很多男人睡过,要不然为什么会站得那么高?李丹帮过我,她能为我跟别监舍人打架,小小兽也帮过我,监狱那样阴气重地方,他吓退那些把我踩脚底下人,占东擎,每个细节我还要跟你说吗?你真能够听得下去吗?”
占东擎紧贴苏凉末胸口心脏咻地一紧,是,他是听不下去。
他倾起身,但并没有完全让开,占东擎伸出一只手按向苏凉末胸口。
她慌得一巴掌扇过去。
硬生生受这下清脆而响亮,他没有进一步动作,只是按她心脏地方。
他想试试,苏凉末这边还不跳动,还有没有一点点能他余地?
“放开!”苏凉末伸手还想打,占东擎压住她手臂,他上前吻住她嘴。
这一吻,没有深入,只是浅尝则止,多只是想掩饰心里那份悸动。
她眼里露出嫌恶,占东擎双手扳住她脸,苏凉末趁机曲起膝盖顶向他腹部,男人忍痛绷紧了身子,苏凉末又将他推开。
“占东擎,你是欲求不满吧?”
她杨高下巴看他。
男人指尖划向嘴角,“是,我是欲求不满,你要帮我吗?”
苏凉末神色一变,“找你唐可去。”
占东擎眼里这才有笑意泄露出来,他难得肯解释,“我跟唐可没什么,她不是我女人。”
流简带到监狱里那张照片,那样角度苏凉末至今记得,也是从那天起,她往自己身上狠狠掐次数增多了。
“我对你们事不感兴趣。”
占东擎弯下腰,双手撑苏凉末身侧,她只能圈紧了身体。
“唐可只是住我那。”
苏凉末觉得好笑,“你让我说话,我都说了,现能出去了么?”
占东擎幽暗眸子攫住她不放,苏凉末叹口气,“我累了,很想睡觉。”
难得,占东擎站直了身子。
苏凉末看到他侧脸巴掌印,她手指握了握,低着头,占东擎沉默片刻后提起脚步往外走。
苏凉末余光瞥见他走到门口,然后便是轻轻关门声传来。
她重重呼出口气,觉得这一晚简直过得莫名其妙。
这会被占东擎搅得睡意全无,苏凉末瞥过床头柜,看到那边竖起牌子。
她伸手拿手里端详,五星级酒店居然还有这样待遇。
上面有套餐费,以及指定美女号牌,下面便是电话号码。
苏凉末不以为意将牌子丢回去,总算明白为什么女人都不放心自己丈夫外出出差,不用说隐形诱惑,连睡觉地方都能这样,不想入非非才怪。
苏凉末心里猛地起了个念头,就为了占东擎搅她清梦。
她照着号牌上面电话拨过去,“喂,您好,11号房间需要服务,请问你们这里有……有人妖吗?真有?好,谢谢,我要点贵,到时候直接让他去11房间,如果门口保镖拦着,就说是擎少亲自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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