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、和校园男主BE30
可惜没能等实现和顾淮南一起出去玩的愿望,姜小曲就住院了。
那会儿姜小曲上大学已经两个月多月了,也正在慢慢和新同学们熟悉了起来,因为身体原因她报的本地学校,每天都走读回家。
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准备去学校上课,结果正刷着牙呢一管鼻血顺着鼻子就流了下来,姜小曲赶紧用水洗,半天都止不住,她意识到不好,拿毛巾捂着鼻子回去卧室披上外套就叫车去了医院。
路上她还镇定的给姜大海打了个电话报告情况。
姜大海匆匆赶来医院,姜小曲的血还没彻底止住,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血丝渗出,而且短短时间她身上开始出现大片红点。
“住院准备化疗吧......”医生说。
姜大海心顿时凉了。
“这才一年怎么就......”
医生和姜大海说这些的时候姜小曲在观察室打葡萄糖休息,一只手跟顾淮南还有朋友们打字聊天。
她没说自己在医院,因为她自己感觉身体还好,除了累没什么难受的反应,顾淮南现在高三了,她自己经历过知道很累,跟他说自己在医院的话他一上午都该心神不宁,所以她想着等中午或者晚上俩人见面的时候再说也行。
群里钟苒正在激动地描述她今天遇到的帅哥,还无私地发出来好几张照片给她们分享。
【钟苒:怎么样?确实不错吧!】
【许绵绵:不错。】
【姜小曲:可以。】
【钟苒:得意jpg.对了@姜小曲,刚才叫你咋不在。】
【姜小曲:我刚醒,今天上午没课,得意jpg.】
【钟苒:啊啊啊嫉妒!这就是在家上学的好处。】
报考大学钟苒和许绵绵一个在B市一个在C市,姜小曲留在本市,当初说好在一起上学的好朋友都没在一个地方。
姜小曲跟朋友们群聊了一会儿,姜大海也跟医生聊完,进来跟姜小曲说她得住院了。
姜小曲有点意外。然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。
“好。今天就住吗?那我们是不是回家拿点东西?”
手续办理的很快,姜大海找关系给姜小曲要了个双人间,姜小曲当天就安排好床位住进了医院。
米色的墙纸和淡绿色的窗帘显得这间病房看起来有些温馨,要不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道,感觉倒像是出去玩在住宾馆一样。
他们自己回家拿了四件套和一些必备生活用品,姜小曲身上已经换上了病号服,医生说她今天晚上要做个什么什么的检查。她知道自己要化疗了。
慢性转急性,这次发病距离她确诊刚好一年的时间。
姜小曲坐在床头,发呆地看着窗外淡淡的蓝天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有点茫然,有点害怕,也不知道自己要在医院待多久,以及......她要怎么跟顾淮南说呢?
哎,和男朋友在一个地方生活就是这点不好,想瞒点什么瞒不住。
他俩从在一起后几乎每天都见面,顾淮南可黏人了呢,这不一天没见着了,他一个劲儿的在手机里缠着她,明显要憋不住了,
“我下晚自习后去找你。”
“我晚上有点事。”
“嗯?几点忙完?我等会儿不要紧。要不我去接你?”
姜小曲不知道怎么回,纠结的挠头,那边开始催她了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就是有。”
额......
“你不会是烦我了吧?”
“......”
看看,这还让她怎么说?
“哎好吧,其实我现在在医院呢......”
顾淮南得知她在医院,几乎二十分钟之后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。
“不是说不让你过来吗?我都说没啥事了,你快回去上晚自习,等周末放假有时间再见啊。”姜小曲见到他人之后莫名有点烦躁,撇开头不想看他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“我跟老师请假了。”顾淮南垂眸看着她。
两人在医院旁边的小公园里,他手上拎着一份寿司和鲜打橙汁,“我来给你送点吃的,省得你一会儿检查完饿了没东西吃。”
“医院有食堂。”
“那跟男朋友准备的能一样吗。快伸手接着。”
“哦。”
姜小曲没忍住咧了下嘴。
见姜小曲的情绪安抚下来了,顾淮南伸手捏捏她的脸,“好了,我就来看你一眼,回去了啊,检查完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他全程都没有问一句病情或者她身体怎么样的话,就只是个来给女朋友送个宵夜。
姜小曲心里的烦躁消失了。她接过顾淮南手里的宵夜,情绪一好人就比刚才显得活泼了,“嗯嗯我知道了,你快走吧!好好学习!”
路灯下两人挥手道别,顾淮南骑上电动车。
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“走吧走吧~”
没入流动的车流,顾淮南脸上的笑容消失,离开了姜小曲的视线他才不再掩饰自己心里的担忧和恐惧,灯光辗转中,他手掌握紧车把,用力到骨皮发白。
做化疗是一个周期很长的治疗过程,从全面检查、上化疗药物、上支持液......一次周期大概需要21天左右,然后6到8周一个疗程。
做化疗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,从生理到心理的双重考验。
姜小曲的治疗进行的非常快,几乎是当天去医院就火速检查,第二天就上了机器化疗。第一次化疗她非常紧张,先插管然后注射药物,一直到结束她都非常紧绷,整体过程确实不舒服,但可能是事先有心理准备了,她反而觉得难受的程度还好。
结果她发现自己天真了,难受的其实在后面,没多久后她开始恶心呕吐反酸,肠胃难受的爆炸,然后就是累,提不起一丝力气的累......
那几天顾淮南来看她的时候她都蔫蔫儿的,好几次他过来都碰见她在睡觉。
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呼吸轻的好像没有似的。
每当这时候他就会特别害怕的摸摸姜小曲的手,确定她的脉搏还在。
顾淮南握着姜小曲的手,不敢用力,也不敢放开。
他嘴上没说,但他真的害怕。
他太讨厌医院这个地方了。
半个月后姜小曲把头发剃了,顾淮南来看她的时候,她戴着帽子,不太好意思。
“我头发剃光了。”
顾淮南隔着帽子摸摸她的脑袋,“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的。”
姜小曲哼哼昂着脑袋大方道,“没事,我发现我光头还挺好看的。”
“是吗,给我看看?”说着他要掀姜小曲的帽子,姜小曲忙按住脑袋,“啊顾淮南!”
顾淮南哈哈笑,气得姜小曲跳着脚追着他踹。
“好了不闹了。”顾淮南拉着姜小曲到小公园一处树荫下的台阶坐下休息。
姜小曲哼一声,又把外套帽子也扣上了,脚碰某人的腿,“诶,你还不回学校?”
“这才几点就赶我走。不急,再歇会儿。”
姜小曲住院,顾淮南每天早中晚都雷打不动的来看她。
早上她大多都在睡觉,他在门外看她一眼才去学校。
从学校到医院骑车也要半小时,晚上也就算了,早上中午就那么一点的时间他还要跑过来,姜小曲心疼他瞎折腾,说了几次叫他别来都不听。
她歪头看他的侧脸,感觉人又瘦了。
“你以后中午还是别过来了吧,我们通电话也可以啊。”
“看到我不开心?”
“当然不是。我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。”
树荫下,姜小曲叠起膝盖,下巴垫在手上,少年侧头看着她,突然说:
“姜小曲,你可以任性一点的。”
什么?姜小曲抬起头。
顾淮南捏捏她的脸,温柔又认真,“那么懂事干什么呢。”
生病了怕让别人担心,怕麻烦别人,怕连累别人。
真傻,明明生病的人最可以任性的,那么懂事干什么呢。
他拉着姜小曲抱到怀里,像是摸小宝宝一样安抚轻拍,“你对我凶一点也没关系。我是你男朋友啊。”
“别怕。我在呢。”
他太温柔了,温柔的姜小曲心头一酸,突然好想哭。
然后她就真的没憋住,眼泪哗啦一下掉出来。
委屈巴巴:
“我掉头发...”
“嗯”
“掉好多,难看死了。”
“不难看,我喜欢。”
“眉毛和睫毛也掉光了怎么办?TOT”
“......我记得我姐有假睫毛那个东西,明天我给你带来。”
“做化疗好难受...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你以后天天来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
这天之后姜小曲又恢复了活力。
生病嘛,治就是了!
她特别配合,认真遵循医嘱,积极治疗,人一有活力气色都好了许多。
她最近迷上了自拍修图,一玩就能玩一天,然后她会把特别满意的“作品”发给爸爸和顾淮南他们。
“好看吗?”
“一般。这是谁?”
“......顾淮南你完了。”
晚上顾淮南过来,对着照片和姜小曲比对半天,恍然道,“看出来是你了。”
“............==”
姜小曲气死了,“你走吧!我怕我一会儿控制不住动手。”
结果突然听到咔咔咔的声音,她惊讶转头,发现顾淮南正在拿着手机拍她。
“你干嘛突然拍我?给我看看。”
他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拍到的姜小曲,姜小曲凑过去一看,丑的一激灵。
“你绝对在黑我,删掉快点删掉,啊啊啊我不允许有这样的照片存在。”
她把顾淮南拍的丑照全删了,然后自己拿着他的手机自拍了好几张好看的才满意。
她把手机还给顾淮南,“记住了我长这个样子。”
顾淮南拿着手机一张张翻过,可爱的,漂亮的,永远微笑的姜小曲。他看的满脸笑容,突然伸手揽住姜小曲的肩膀举起手机,两人脸颊贴在一起,“我们也来拍一个。”
姜小曲马上调整表情看向镜头露齿微笑——
咔嚓——
照片定格了他们年轻的笑脸。
姜小曲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。一眨眼外面的叶子都黄了。
她的第一个化疗疗程还在继续,姜大海在询问了医生的同意后把姜小曲接出院回家休息。
医院毕竟不如家里休息的舒服,而且医院有它独特的气场,长时间在那种环境下生活对人的心理也容易造成负担。当姜大海发现姜小曲整宿整宿的失眠后,就决定带她回家休息。
她趴在车窗前看着外面萧索的秋意感慨,“好快啊,秋天都快要过去了。”
姜大海,“是啊,一眨眼的事儿。”
车子停到自家门口,姜小曲下车看到熟悉的家门口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医院好像有种魔力会把时间拉长,在里面一个月跟一年似的。
姜大海拎着行李箱甩上车门,“回家了!”
姜小曲也感慨,“终于回家了!”
当天晚上,姜小曲终于不失眠了,却又在梦中被疼醒。
“嗯——”
她蜷成一团,脸埋进被子里把细碎的痛吟埋没。
手腿关节疼的像要裂开,还有肋骨,她分不清是肋骨疼还是内脏疼,可能都有。
她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找止疼药吃,吃完后回床上抱着被子等止疼药发效。
这次发病后最明显的一个反应就是关节痛,其他都还好,贫血发烧拉肚子什么的都能忍,关节疼是最难受的。
裂痛过后又开始酸痛,从骨头缝儿渗透到神经血管,手掌和脚心一阵阵发麻发胀。
“哼——”姜小曲团着被子从床头转到床尾。
长夜漫漫。
等疼痛感渐渐没有那么强烈,姜小曲露出满是汗水的脸,窗外初阳已绽。
她摸过手机,哭唧唧地给顾淮南发了条语音:
“顾淮南我难受。”
消息发出去,她疲惫的闭上眼睛,渐渐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——
“醒了?”
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姜小曲迷糊抬起眼,竟然看到顾淮南。
“嗯?”她睡懵了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来找你啊。”
“你从哪儿进来的?”
他眨眨眼,小声说,“我爬窗户进来的。”
啊??
姜小曲看向窗户,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间中,这熟悉的布置明显是在医院病房。耳边听到顾淮南的笑声。
“好了逗你玩呢。我收到你消息后马上就去你家找你了,当时你爸爸在家,我们发现叫不醒你,就赶紧把你送到医院来了。”
顾淮南心疼地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。
“还难受吗?”
姜小曲眨着眼睛,抱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,“不难受了。”
姜小曲发现姜大海在给她找适配骨髓。
因为他发了朋友圈却没屏蔽她,也许是忘了,也可能是他不会屏蔽。
姜大海不跟她提,她就当不知道。
预感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东西。
她开始变得特别依赖爸爸和顾淮南,像是患了肌肤饥渴症似的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姜小曲没撒手。顾淮南也没动。
“今晚不走了。”
“不行吧,病房还有别人呢。再说医院晚上也不能随便留人。”
姜小曲还是没撒手。
她就想好黏着他啊,就是好想。心里莫名其妙堵得难受。
姜小曲突然掉眼泪把顾淮南吓了一跳。
屈膝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哄着: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?”
“哪儿不开心告诉我?嗯?”
“不是。我也不知道......”
她挤到他怀里恨不得自己钻到他的身体里,用力汲取氧气,“我不知道,我就不想你走......”
“那就不走。这有什么好哭的,不哭了。我不走,我就在这陪你。”
他送姜小曲回去查房,姜小曲依依不舍,“你真的不走啊?”
“嗯。你先回去吃药,我就在外面。”
“那你等我,查完房我就出来!”
“嗯。”
姜小曲回去吃药做完常规检查,等护士查完房,病房关上灯要准备睡觉了,姜小曲抱着毛毯轻手轻脚的要出去,姜大海在另一边小声问她:“这么晚你还出去干嘛?”
“我去找一下顾淮南。”
“这么晚了小顾还没走呢?”
“嗯。爸你先睡,我再跟他说会儿话就回来哈。”
她轻轻关上病房门,门外顾淮南迎着医院走廊白炽的灯光扬起笑脸,姜小曲欢快地跑到他身边。
俩人到医院二楼大厅的空旷长椅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,姜小曲靠着顾淮南,用毛毯盖在两人身上,然后挎着他的胳膊,一人一个耳机看起了电影。
“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。你会记得我吗?”
“我们不会分开。”
“我说了如果,如果分开了,你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多久啊?”
“一辈子。”
夜晚静谧安详,灯光柔和地包裹着他们。不知不觉姜小曲靠在顾淮南身上睡着了......
顾淮南动作轻柔地给她调整到舒服的姿势,盖好毛毯,抱着她,看着她,眼眸低垂,细心描绘......
远处姜大海看到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默默笑了笑,轻手轻脚过来,两个男人交汇眼神,姜大海摇了摇手,展开另一张毛毯轻轻盖在他俩身上,顾淮南看着姜大海的动作,抱着姜小曲没动,口型说“谢谢姜叔”,姜大海摆摆手,指了指病房,又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,顾淮南点点头。
二人会心一笑。似乎在这一刻,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家人。
“喂你好?”
某天姜大海正在忙的时候接到一个本市电话,问他是不是姜大海姜先生,他还以为是跟女儿的事情有进展,忙应口是是是问对方是哪位,结果对方说她是什么世纪佳缘的客服?本周六在本市哪哪哪有个线下交友活动邀请他去参加,搞得姜大海莫名其妙。
“啥啊你弄错了吧,我没报名,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这样吧。”咔就把电话挂了。
他跟姜小曲聊天的时候把这事儿当笑话跟她说了。
结果姜小曲啊了一声,一边掰桔子瓣一边淡定地说:“是我给你报名的啊。这周六吗?你有空就去看看呗。”
姜大海虎眼一瞪,恍然大悟道:“好啊搞半天原来是你在折腾你爸!我没空,不去!”
姜小曲嘿嘿笑,“说真的呢,要不你就去看看呗?反正也不吃亏,就当多认识几个朋友。”
“你爸我朋友多得很。”
“你那些都是叔叔,又不能关心照顾你......”
姜大海突然生气了,咚一声把切了一半的水果盒撂在桌上,“别天天整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。”
姜小曲一顿,立刻乖巧低头,“哦。”
姜大海起身离开了病房。姜小曲目送爸爸的背影离开,然后摸摸把那盒水果拿过来吃。
隔了好一会儿姜大海从外面回来。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,眼白有一圈泛红的血丝,第一件事是先跟姜小曲道歉。
“小曲,爸刚才不是要跟你发火。”他哑着嗓子揉揉闺女的脑袋,“吓着你没?”
姜小曲笑着摇头,“当然没有了!”
叩叩——
门口被敲响,顾淮南背着书包过来了。
“姜叔,小曲。”
“诶,淮南来了啊!”
姜大海立马扬起笑容,他现在看到顾淮南堪比亲儿子。
“今天咋来这么早?吃饭没有?”
顾淮南又帅又乖巧,“还没有呢,我姐今天晚班十点才回家,我带了饭过来在姜小曲这吃。”
姜大海笑呵呵站起身,“行,叔出去忙点事,你们俩玩吧。”
“好,叔叔再见。我会照顾小曲的。”
姜大海走后,顾淮南小声地问姜小曲,“你爸怎么了?感觉有心事似的。”
姜小曲也小声说,“我给我爸报名了一个线下交友活动,他不想去,刚还跟我发火呢。”
“骂你了?”
“当然没有。我爸从来都不骂我。”
顾淮南把饭盒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开,姜小曲下床到他身边坐着,顾淮南递给她一双筷子。
她的病房里有个吃饭的小桌子,她每天吃饭都是姜大海按照医嘱找营养师配好的,刚才她跟姜大海一起吃过晚饭了,这会儿陪着顾淮南偶尔会再吃两口。
听完姜小曲的叙述,顾淮南表示他站姜大海,“你就是瞎操心,换我是你爸我也不高兴。”
姜小曲不乐意了,“怎么你也这么说我。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啊?我爸这么多年一个人把我带大多不容易,把自己都耽误了,他现在年纪还不算特别大,完全可以再找一个,我也不是让他马上就找,多接触接触么,万一碰上喜欢的,以后也有人关心照顾他啊。”
“没事儿,以后我帮你照顾你爸。”顾淮南吃着饭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一晃眼到寒假,钟苒和许绵绵都回来了。姜小曲迫不及待的约她们出来见面。
三人约出来,一见面就激动地拥抱在一起。
“我好想你们啊!”
“我也是我也是,我好想你们俩啊!”
“我也想你们!”
三人去吃火锅,边涮锅边聊天,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
钟苒整体变化不大,会打扮了,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,她在大学新交了个男朋友,是她同一社团的,提起对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闪闪发光,可见正在热恋中。
许绵绵的变化最大,她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,从前她认真努力,但总有一种被成熟压抑的淡淡忧伤,还有上辈子对她的影响也一直让她这个人是紧绷的,现在的她变得放松多了。
她说自己在学校认识了很多优秀的人,还接触到很多她以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,不同的圈子在她面前打开了不同的世界,优秀的魅力就在于让人心生向往,许绵绵变得更积极了。
至于感情方面,许绵绵目前还是单身,而且看起来好像没有发展感情的意思,不过季明也跟她考到一个学校去了,两个人看起来很有戏!
姜小曲因为自身原因没办法近距离直播,所以她最近这半年多开的都是远程模式,远程模式就类似谷歌地图那种,主播可以定位一个坐标然后拉近镜头,缺陷是定位后镜头就固定了,只有一个上部视野,如果人走出范围或者搞点细枝末节的动作可能会被视角卡掉,不如人工灵活性强。
看到朋友们都越来越好,姜小曲欣慰,“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别光一直说我们啊,快说说你,话说你和顾淮南你俩还挺好的?”
“我们好着呢~”
“那你身体现在怎么样啊?”
“也挺好哒~”
姜小曲的化疗进入第二个疗程,她今天跟朋友见面化了妆,假发也让人看不出来是假发,所以整体气色看起来还好,只是生病让她身上有一种无法掩饰的病弱感,这个靠外表遮掩也掩饰不了。
许绵绵很担心她,“我怎么看你瘦了这么多,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还行,我反正一直都积极配合治疗,目前看还挺稳定的。哎呀你们不要一见我就聊这个,咱们说点有意思的。刚才听绵绵说她学校搞得我好羡慕啊,话说我还没去过C市呢,绵绵你觉得那好玩不?”
“这我还真说不出来,这半年我光在学校里了,正好要不等开学后你俩有空的话来找我咱们一起玩呗?”
“可以可以!咱还可以转到B市再去玩两天,那边我已经混熟了!”
姜小曲笑着点头,没有应声。
这一天,没有什么具体意义的一天。就是突然到了这一天,所以就是这一天了。
姜小曲和顾淮南促膝长谈了一次。
他们选在影视城的咖啡馆,那个留下了他们很多回忆和画面的咖啡店。
好久没来了呢,一切还都是熟悉的模样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醇的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。
姜小曲看着她面前俊逸清朗的少年。
“顾淮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好帅。”
他扬唇笑了,姜小曲也嘿嘿笑了。
他们彼此望着对方,看了好一阵。
姜小曲轻声说:“我今天,是想跟你做个正式的道别。”
“因为我怕哪天我突然进抢救室会没机会跟你说。那样我肯定死了也闭不上眼,所以我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好好跟你道个别。”
她认真地看着顾淮南。
顾淮南也认真地看着她,喉结滚了两次,嗯了一声。
姜小曲深吸了一口气,“嗯...前年的10月12号那天,我在学校后门遇到低血糖的你......”,她从他们最初的开始回忆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刻画在记忆里,她发现她原来都记得,而且记得那么清楚。
他们认识822天。
在一起385天。
“我有时候想,幸好我们没有在一起太久,而且在一起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生病了,这样以后等我死了,你也有个心理准备,不会难过太久。”
顾淮南摇头,眼泪滑飞,他抬手抹了一下。
“我会很难过。我会很想你。”
姜小曲的眼前也模糊了。
“那你想我的时候,难过一点,开心一点,最后再坚强一点,好不好?”
顾淮南点头,一直点头。
姜小曲擦擦脸,站起来,走到顾淮南面前抱住他。
“顾淮南,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,特别特别开心。我很喜欢你,特别特别喜欢你,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一直陪着我,但是很抱歉我可能不能一直陪着你了。祝你以后前程似锦,平安喜乐。”
顾淮南泪流满面抱紧姜小曲。
“嗯。”
寒假过后,朋友们都走了。
姜小曲的治疗还在继续。她最近感觉特别累,每天睁开眼睛后会在床上静静地躺一会儿。
想象着从某一天开始自己不用去医院了,让爸爸好好歇一歇,她重新养出了一头漂亮的头发,和顾淮南一起去旅游......那时候她大概几岁了?
“呼......”
再后面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了,因为她很累,身体的细胞和器官都罢工的疲惫,甚至连呼吸都使不上劲儿。
她想自己应该再睡一会儿......
再睁开眼她身上插满了管子,口鼻上罩着氧气。
医生护士姜大海和顾淮南都在,医生扒开她的眼皮照了照,说了句什么,然后默默退到后面,姜大海顿时蹲了下去,顾淮南牢牢看着她,眼睛红的吓人。
姜小曲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她转动着眼珠,“爸...”
“诶!在呢爸爸在这呢小曲。”姜大海满脸泪水,脸皱成一团,咬着牙,梗着脖子,满腔哽咽地握住姜小曲的手。
“爸...咱家..我房间里有个粉色的箱子...都是我的一些东西...你帮我保存好......”
“你以后好好吃饭...好好睡觉......每天想想我......不要想太久......”
“嗯..嗯嗯...爸、爸知道..爸爸都答应你——”
“顾淮南...”
另一只手被牢牢握紧,少年猩红的眼睛滚烫模糊,他咽了下眼泪,“我在。”
姜小曲看着他笑了。
真好,生命的最后,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在她身边。
真好。
“再见了。”
姜小曲离开后四个月,顾淮南参加高考。分数下来那天他惊人的拿到了令人咋舌的成绩,全省第一名!
无数高校招生办老师前来抢人,然而他没有接受任何一所高校的橄榄枝,他毅然选择入学警校。
警校四年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。
毕业那年他拿着一张银行卡和一个账本去找姜大海。
“姜叔,这是小曲当初借给我的钱。”
姜大海这些年老了很多,当初女儿走后他的心气儿也被抽走了,跑去云南躲了半年才慢慢走出来。而那半年间顾淮南每周都给他寄个快递,他知道这孩子是怕他出事儿,又知道他不想被打扰,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关心他。
他看着如今面前气宇轩昂的高大男人眼中欣慰。合上账本和银行卡还给了他。
“小曲眼光好。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做点什么吧。”
顾淮南没有强求。
他把这些钱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学校。
春雨绵绵,陵园,一身警服的英俊青年捧着鲜花站在一块墓碑前。
“姜小曲,这是我的警服,你男朋友帅不帅?”
他在墓碑前转了四个方向立正,刚毅笔挺,挺拔如松,墓碑上照片里的可爱少女笑颜如花,似乎在说好帅好帅你最帅。
顾淮南给姜小曲欣赏完自己的英姿,把她的墓认真的扫了扫。他把鲜花放在她的墓碑前,目光温柔,手指轻轻的擦拭照片,“生日快乐啊姜小曲。”
然后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两枚扣在一起的结婚戒指。
他取出女戒,捏在指尖,一本正经的单膝跪好,认真虔诚,满腔真情。
“我来求婚了。”
“嫁给我吧姜小曲!”
春雨缠绵,林风簌簌,穿警服的男人在女孩儿面前笑得那样好看。
他跟姜小曲说了一会儿话,亲亲墓碑上的人,起身敬军礼。
从警校毕业后,顾淮南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。他保护人民安全,认真负责,不畏危险。
他还曾去执行过一年特殊任务。成功捣毁了一个制毒窝点,清除社会毒瘤,获得荣誉二等功。
他英俊不凡,前途光明,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始终戴着一枚戒指。
最终,他在又一次执行特殊任务时,为解救战友不幸牺牲。
享年29岁。
——“警号16721,你愿意执行此次任务吗?”
——“报告,我愿意!”
——“你有什么心愿?组织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。”
——“报告,我没有其他心愿,只希望如果我将来不幸牺牲,组织可以妥善照顾好我的家人,并且我希望有那一天的话,可以在我的墓碑上留下一句话。”
生有所爱,死而无憾。
——敬人民英雄,顾淮南警官。
*
弥留之际,姜小曲的魂魄从这个世界抽离,在她脱离了此次轮回束缚时,所有的记忆回笼,她记起自己是渡劫凤凰,记起上个世界的经历,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跪在她病床前的少年身上一模一样的灵魂形象。
姜小曲惊讶恍然,原来都是你。
她的灵魂飞速上升,世界规则在疯狂地排斥她,在被弹飞之前,姜小曲猛地把直播器(世界之窗)甩出去挂到了“他”身上——
“喂我在你身上放了记号!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找到你的!”
大宇宙时代凤凰城。
宇宙旋涡雷云滚滚,“咔嚓——!”第二道生死雷劫打在凤凰巢穴中。
凤凰烬中燃起一点火星,温和的光膜覆盖其上。
远处天机星等人正急的跳脚。
“我靠我靠!姜小曲果然是个傻鸟!她把世界之窗给扔了!啊啊啊熊孩子!”
沧冥星修真界。
巍峨仙山,缥缈云端。在那最高的一指问天之上,一道人影盘膝而立。他双目闭阖,气荡九霄,如梦似幻,如光如电,如仙如魔。
万丈之下,两个道童仰望着高高的问天峰。
“道君历劫飞升成功了吗?”其中一个道童问。听说无情道历劫要经受七情六欲人间百态,可难了呢!
另一个道童敲了敲同伴的脑袋:“你笨,成功肯定不是这阵仗——”
话音未落,天边突然狂风大作,劫云翻滚,无数浓云交织雷鸣,好似要将天压下来。两个小道童吓得赶紧跑回仙殿。
问天顶,人影心魔狰狞,道心震荡,一块无形光幕挂在其身后,耳边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
“喂我在你身上放了记号!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找到你的!”
他眉心紧蹙。胸腔中悲戚与缠绵共舞,欢喜与爱.欲交织。
找我吗?
找我吗?
......姜小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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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儿姜小曲上大学已经两个月多月了,也正在慢慢和新同学们熟悉了起来,因为身体原因她报的本地学校,每天都走读回家。
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准备去学校上课,结果正刷着牙呢一管鼻血顺着鼻子就流了下来,姜小曲赶紧用水洗,半天都止不住,她意识到不好,拿毛巾捂着鼻子回去卧室披上外套就叫车去了医院。
路上她还镇定的给姜大海打了个电话报告情况。
姜大海匆匆赶来医院,姜小曲的血还没彻底止住,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血丝渗出,而且短短时间她身上开始出现大片红点。
“住院准备化疗吧......”医生说。
姜大海心顿时凉了。
“这才一年怎么就......”
医生和姜大海说这些的时候姜小曲在观察室打葡萄糖休息,一只手跟顾淮南还有朋友们打字聊天。
她没说自己在医院,因为她自己感觉身体还好,除了累没什么难受的反应,顾淮南现在高三了,她自己经历过知道很累,跟他说自己在医院的话他一上午都该心神不宁,所以她想着等中午或者晚上俩人见面的时候再说也行。
群里钟苒正在激动地描述她今天遇到的帅哥,还无私地发出来好几张照片给她们分享。
【钟苒:怎么样?确实不错吧!】
【许绵绵:不错。】
【姜小曲:可以。】
【钟苒:得意jpg.对了@姜小曲,刚才叫你咋不在。】
【姜小曲:我刚醒,今天上午没课,得意jpg.】
【钟苒:啊啊啊嫉妒!这就是在家上学的好处。】
报考大学钟苒和许绵绵一个在B市一个在C市,姜小曲留在本市,当初说好在一起上学的好朋友都没在一个地方。
姜小曲跟朋友们群聊了一会儿,姜大海也跟医生聊完,进来跟姜小曲说她得住院了。
姜小曲有点意外。然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。
“好。今天就住吗?那我们是不是回家拿点东西?”
手续办理的很快,姜大海找关系给姜小曲要了个双人间,姜小曲当天就安排好床位住进了医院。
米色的墙纸和淡绿色的窗帘显得这间病房看起来有些温馨,要不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道,感觉倒像是出去玩在住宾馆一样。
他们自己回家拿了四件套和一些必备生活用品,姜小曲身上已经换上了病号服,医生说她今天晚上要做个什么什么的检查。她知道自己要化疗了。
慢性转急性,这次发病距离她确诊刚好一年的时间。
姜小曲坐在床头,发呆地看着窗外淡淡的蓝天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有点茫然,有点害怕,也不知道自己要在医院待多久,以及......她要怎么跟顾淮南说呢?
哎,和男朋友在一个地方生活就是这点不好,想瞒点什么瞒不住。
他俩从在一起后几乎每天都见面,顾淮南可黏人了呢,这不一天没见着了,他一个劲儿的在手机里缠着她,明显要憋不住了,
“我下晚自习后去找你。”
“我晚上有点事。”
“嗯?几点忙完?我等会儿不要紧。要不我去接你?”
姜小曲不知道怎么回,纠结的挠头,那边开始催她了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就是有。”
额......
“你不会是烦我了吧?”
“......”
看看,这还让她怎么说?
“哎好吧,其实我现在在医院呢......”
顾淮南得知她在医院,几乎二十分钟之后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。
“不是说不让你过来吗?我都说没啥事了,你快回去上晚自习,等周末放假有时间再见啊。”姜小曲见到他人之后莫名有点烦躁,撇开头不想看他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“我跟老师请假了。”顾淮南垂眸看着她。
两人在医院旁边的小公园里,他手上拎着一份寿司和鲜打橙汁,“我来给你送点吃的,省得你一会儿检查完饿了没东西吃。”
“医院有食堂。”
“那跟男朋友准备的能一样吗。快伸手接着。”
“哦。”
姜小曲没忍住咧了下嘴。
见姜小曲的情绪安抚下来了,顾淮南伸手捏捏她的脸,“好了,我就来看你一眼,回去了啊,检查完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他全程都没有问一句病情或者她身体怎么样的话,就只是个来给女朋友送个宵夜。
姜小曲心里的烦躁消失了。她接过顾淮南手里的宵夜,情绪一好人就比刚才显得活泼了,“嗯嗯我知道了,你快走吧!好好学习!”
路灯下两人挥手道别,顾淮南骑上电动车。
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“走吧走吧~”
没入流动的车流,顾淮南脸上的笑容消失,离开了姜小曲的视线他才不再掩饰自己心里的担忧和恐惧,灯光辗转中,他手掌握紧车把,用力到骨皮发白。
做化疗是一个周期很长的治疗过程,从全面检查、上化疗药物、上支持液......一次周期大概需要21天左右,然后6到8周一个疗程。
做化疗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,从生理到心理的双重考验。
姜小曲的治疗进行的非常快,几乎是当天去医院就火速检查,第二天就上了机器化疗。第一次化疗她非常紧张,先插管然后注射药物,一直到结束她都非常紧绷,整体过程确实不舒服,但可能是事先有心理准备了,她反而觉得难受的程度还好。
结果她发现自己天真了,难受的其实在后面,没多久后她开始恶心呕吐反酸,肠胃难受的爆炸,然后就是累,提不起一丝力气的累......
那几天顾淮南来看她的时候她都蔫蔫儿的,好几次他过来都碰见她在睡觉。
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呼吸轻的好像没有似的。
每当这时候他就会特别害怕的摸摸姜小曲的手,确定她的脉搏还在。
顾淮南握着姜小曲的手,不敢用力,也不敢放开。
他嘴上没说,但他真的害怕。
他太讨厌医院这个地方了。
半个月后姜小曲把头发剃了,顾淮南来看她的时候,她戴着帽子,不太好意思。
“我头发剃光了。”
顾淮南隔着帽子摸摸她的脑袋,“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的。”
姜小曲哼哼昂着脑袋大方道,“没事,我发现我光头还挺好看的。”
“是吗,给我看看?”说着他要掀姜小曲的帽子,姜小曲忙按住脑袋,“啊顾淮南!”
顾淮南哈哈笑,气得姜小曲跳着脚追着他踹。
“好了不闹了。”顾淮南拉着姜小曲到小公园一处树荫下的台阶坐下休息。
姜小曲哼一声,又把外套帽子也扣上了,脚碰某人的腿,“诶,你还不回学校?”
“这才几点就赶我走。不急,再歇会儿。”
姜小曲住院,顾淮南每天早中晚都雷打不动的来看她。
早上她大多都在睡觉,他在门外看她一眼才去学校。
从学校到医院骑车也要半小时,晚上也就算了,早上中午就那么一点的时间他还要跑过来,姜小曲心疼他瞎折腾,说了几次叫他别来都不听。
她歪头看他的侧脸,感觉人又瘦了。
“你以后中午还是别过来了吧,我们通电话也可以啊。”
“看到我不开心?”
“当然不是。我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。”
树荫下,姜小曲叠起膝盖,下巴垫在手上,少年侧头看着她,突然说:
“姜小曲,你可以任性一点的。”
什么?姜小曲抬起头。
顾淮南捏捏她的脸,温柔又认真,“那么懂事干什么呢。”
生病了怕让别人担心,怕麻烦别人,怕连累别人。
真傻,明明生病的人最可以任性的,那么懂事干什么呢。
他拉着姜小曲抱到怀里,像是摸小宝宝一样安抚轻拍,“你对我凶一点也没关系。我是你男朋友啊。”
“别怕。我在呢。”
他太温柔了,温柔的姜小曲心头一酸,突然好想哭。
然后她就真的没憋住,眼泪哗啦一下掉出来。
委屈巴巴:
“我掉头发...”
“嗯”
“掉好多,难看死了。”
“不难看,我喜欢。”
“眉毛和睫毛也掉光了怎么办?TOT”
“......我记得我姐有假睫毛那个东西,明天我给你带来。”
“做化疗好难受...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你以后天天来陪我。”
“好。”
这天之后姜小曲又恢复了活力。
生病嘛,治就是了!
她特别配合,认真遵循医嘱,积极治疗,人一有活力气色都好了许多。
她最近迷上了自拍修图,一玩就能玩一天,然后她会把特别满意的“作品”发给爸爸和顾淮南他们。
“好看吗?”
“一般。这是谁?”
“......顾淮南你完了。”
晚上顾淮南过来,对着照片和姜小曲比对半天,恍然道,“看出来是你了。”
“............==”
姜小曲气死了,“你走吧!我怕我一会儿控制不住动手。”
结果突然听到咔咔咔的声音,她惊讶转头,发现顾淮南正在拿着手机拍她。
“你干嘛突然拍我?给我看看。”
他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拍到的姜小曲,姜小曲凑过去一看,丑的一激灵。
“你绝对在黑我,删掉快点删掉,啊啊啊我不允许有这样的照片存在。”
她把顾淮南拍的丑照全删了,然后自己拿着他的手机自拍了好几张好看的才满意。
她把手机还给顾淮南,“记住了我长这个样子。”
顾淮南拿着手机一张张翻过,可爱的,漂亮的,永远微笑的姜小曲。他看的满脸笑容,突然伸手揽住姜小曲的肩膀举起手机,两人脸颊贴在一起,“我们也来拍一个。”
姜小曲马上调整表情看向镜头露齿微笑——
咔嚓——
照片定格了他们年轻的笑脸。
姜小曲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。一眨眼外面的叶子都黄了。
她的第一个化疗疗程还在继续,姜大海在询问了医生的同意后把姜小曲接出院回家休息。
医院毕竟不如家里休息的舒服,而且医院有它独特的气场,长时间在那种环境下生活对人的心理也容易造成负担。当姜大海发现姜小曲整宿整宿的失眠后,就决定带她回家休息。
她趴在车窗前看着外面萧索的秋意感慨,“好快啊,秋天都快要过去了。”
姜大海,“是啊,一眨眼的事儿。”
车子停到自家门口,姜小曲下车看到熟悉的家门口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医院好像有种魔力会把时间拉长,在里面一个月跟一年似的。
姜大海拎着行李箱甩上车门,“回家了!”
姜小曲也感慨,“终于回家了!”
当天晚上,姜小曲终于不失眠了,却又在梦中被疼醒。
“嗯——”
她蜷成一团,脸埋进被子里把细碎的痛吟埋没。
手腿关节疼的像要裂开,还有肋骨,她分不清是肋骨疼还是内脏疼,可能都有。
她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找止疼药吃,吃完后回床上抱着被子等止疼药发效。
这次发病后最明显的一个反应就是关节痛,其他都还好,贫血发烧拉肚子什么的都能忍,关节疼是最难受的。
裂痛过后又开始酸痛,从骨头缝儿渗透到神经血管,手掌和脚心一阵阵发麻发胀。
“哼——”姜小曲团着被子从床头转到床尾。
长夜漫漫。
等疼痛感渐渐没有那么强烈,姜小曲露出满是汗水的脸,窗外初阳已绽。
她摸过手机,哭唧唧地给顾淮南发了条语音:
“顾淮南我难受。”
消息发出去,她疲惫的闭上眼睛,渐渐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——
“醒了?”
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姜小曲迷糊抬起眼,竟然看到顾淮南。
“嗯?”她睡懵了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来找你啊。”
“你从哪儿进来的?”
他眨眨眼,小声说,“我爬窗户进来的。”
啊??
姜小曲看向窗户,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间中,这熟悉的布置明显是在医院病房。耳边听到顾淮南的笑声。
“好了逗你玩呢。我收到你消息后马上就去你家找你了,当时你爸爸在家,我们发现叫不醒你,就赶紧把你送到医院来了。”
顾淮南心疼地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。
“还难受吗?”
姜小曲眨着眼睛,抱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,“不难受了。”
姜小曲发现姜大海在给她找适配骨髓。
因为他发了朋友圈却没屏蔽她,也许是忘了,也可能是他不会屏蔽。
姜大海不跟她提,她就当不知道。
预感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东西。
她开始变得特别依赖爸爸和顾淮南,像是患了肌肤饥渴症似的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姜小曲没撒手。顾淮南也没动。
“今晚不走了。”
“不行吧,病房还有别人呢。再说医院晚上也不能随便留人。”
姜小曲还是没撒手。
她就想好黏着他啊,就是好想。心里莫名其妙堵得难受。
姜小曲突然掉眼泪把顾淮南吓了一跳。
屈膝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哄着: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?”
“哪儿不开心告诉我?嗯?”
“不是。我也不知道......”
她挤到他怀里恨不得自己钻到他的身体里,用力汲取氧气,“我不知道,我就不想你走......”
“那就不走。这有什么好哭的,不哭了。我不走,我就在这陪你。”
他送姜小曲回去查房,姜小曲依依不舍,“你真的不走啊?”
“嗯。你先回去吃药,我就在外面。”
“那你等我,查完房我就出来!”
“嗯。”
姜小曲回去吃药做完常规检查,等护士查完房,病房关上灯要准备睡觉了,姜小曲抱着毛毯轻手轻脚的要出去,姜大海在另一边小声问她:“这么晚你还出去干嘛?”
“我去找一下顾淮南。”
“这么晚了小顾还没走呢?”
“嗯。爸你先睡,我再跟他说会儿话就回来哈。”
她轻轻关上病房门,门外顾淮南迎着医院走廊白炽的灯光扬起笑脸,姜小曲欢快地跑到他身边。
俩人到医院二楼大厅的空旷长椅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,姜小曲靠着顾淮南,用毛毯盖在两人身上,然后挎着他的胳膊,一人一个耳机看起了电影。
“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。你会记得我吗?”
“我们不会分开。”
“我说了如果,如果分开了,你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多久啊?”
“一辈子。”
夜晚静谧安详,灯光柔和地包裹着他们。不知不觉姜小曲靠在顾淮南身上睡着了......
顾淮南动作轻柔地给她调整到舒服的姿势,盖好毛毯,抱着她,看着她,眼眸低垂,细心描绘......
远处姜大海看到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默默笑了笑,轻手轻脚过来,两个男人交汇眼神,姜大海摇了摇手,展开另一张毛毯轻轻盖在他俩身上,顾淮南看着姜大海的动作,抱着姜小曲没动,口型说“谢谢姜叔”,姜大海摆摆手,指了指病房,又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,顾淮南点点头。
二人会心一笑。似乎在这一刻,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家人。
“喂你好?”
某天姜大海正在忙的时候接到一个本市电话,问他是不是姜大海姜先生,他还以为是跟女儿的事情有进展,忙应口是是是问对方是哪位,结果对方说她是什么世纪佳缘的客服?本周六在本市哪哪哪有个线下交友活动邀请他去参加,搞得姜大海莫名其妙。
“啥啊你弄错了吧,我没报名,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这样吧。”咔就把电话挂了。
他跟姜小曲聊天的时候把这事儿当笑话跟她说了。
结果姜小曲啊了一声,一边掰桔子瓣一边淡定地说:“是我给你报名的啊。这周六吗?你有空就去看看呗。”
姜大海虎眼一瞪,恍然大悟道:“好啊搞半天原来是你在折腾你爸!我没空,不去!”
姜小曲嘿嘿笑,“说真的呢,要不你就去看看呗?反正也不吃亏,就当多认识几个朋友。”
“你爸我朋友多得很。”
“你那些都是叔叔,又不能关心照顾你......”
姜大海突然生气了,咚一声把切了一半的水果盒撂在桌上,“别天天整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。”
姜小曲一顿,立刻乖巧低头,“哦。”
姜大海起身离开了病房。姜小曲目送爸爸的背影离开,然后摸摸把那盒水果拿过来吃。
隔了好一会儿姜大海从外面回来。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,眼白有一圈泛红的血丝,第一件事是先跟姜小曲道歉。
“小曲,爸刚才不是要跟你发火。”他哑着嗓子揉揉闺女的脑袋,“吓着你没?”
姜小曲笑着摇头,“当然没有了!”
叩叩——
门口被敲响,顾淮南背着书包过来了。
“姜叔,小曲。”
“诶,淮南来了啊!”
姜大海立马扬起笑容,他现在看到顾淮南堪比亲儿子。
“今天咋来这么早?吃饭没有?”
顾淮南又帅又乖巧,“还没有呢,我姐今天晚班十点才回家,我带了饭过来在姜小曲这吃。”
姜大海笑呵呵站起身,“行,叔出去忙点事,你们俩玩吧。”
“好,叔叔再见。我会照顾小曲的。”
姜大海走后,顾淮南小声地问姜小曲,“你爸怎么了?感觉有心事似的。”
姜小曲也小声说,“我给我爸报名了一个线下交友活动,他不想去,刚还跟我发火呢。”
“骂你了?”
“当然没有。我爸从来都不骂我。”
顾淮南把饭盒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开,姜小曲下床到他身边坐着,顾淮南递给她一双筷子。
她的病房里有个吃饭的小桌子,她每天吃饭都是姜大海按照医嘱找营养师配好的,刚才她跟姜大海一起吃过晚饭了,这会儿陪着顾淮南偶尔会再吃两口。
听完姜小曲的叙述,顾淮南表示他站姜大海,“你就是瞎操心,换我是你爸我也不高兴。”
姜小曲不乐意了,“怎么你也这么说我。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啊?我爸这么多年一个人把我带大多不容易,把自己都耽误了,他现在年纪还不算特别大,完全可以再找一个,我也不是让他马上就找,多接触接触么,万一碰上喜欢的,以后也有人关心照顾他啊。”
“没事儿,以后我帮你照顾你爸。”顾淮南吃着饭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一晃眼到寒假,钟苒和许绵绵都回来了。姜小曲迫不及待的约她们出来见面。
三人约出来,一见面就激动地拥抱在一起。
“我好想你们啊!”
“我也是我也是,我好想你们俩啊!”
“我也想你们!”
三人去吃火锅,边涮锅边聊天,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
钟苒整体变化不大,会打扮了,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,她在大学新交了个男朋友,是她同一社团的,提起对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闪闪发光,可见正在热恋中。
许绵绵的变化最大,她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,从前她认真努力,但总有一种被成熟压抑的淡淡忧伤,还有上辈子对她的影响也一直让她这个人是紧绷的,现在的她变得放松多了。
她说自己在学校认识了很多优秀的人,还接触到很多她以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,不同的圈子在她面前打开了不同的世界,优秀的魅力就在于让人心生向往,许绵绵变得更积极了。
至于感情方面,许绵绵目前还是单身,而且看起来好像没有发展感情的意思,不过季明也跟她考到一个学校去了,两个人看起来很有戏!
姜小曲因为自身原因没办法近距离直播,所以她最近这半年多开的都是远程模式,远程模式就类似谷歌地图那种,主播可以定位一个坐标然后拉近镜头,缺陷是定位后镜头就固定了,只有一个上部视野,如果人走出范围或者搞点细枝末节的动作可能会被视角卡掉,不如人工灵活性强。
看到朋友们都越来越好,姜小曲欣慰,“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别光一直说我们啊,快说说你,话说你和顾淮南你俩还挺好的?”
“我们好着呢~”
“那你身体现在怎么样啊?”
“也挺好哒~”
姜小曲的化疗进入第二个疗程,她今天跟朋友见面化了妆,假发也让人看不出来是假发,所以整体气色看起来还好,只是生病让她身上有一种无法掩饰的病弱感,这个靠外表遮掩也掩饰不了。
许绵绵很担心她,“我怎么看你瘦了这么多,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还行,我反正一直都积极配合治疗,目前看还挺稳定的。哎呀你们不要一见我就聊这个,咱们说点有意思的。刚才听绵绵说她学校搞得我好羡慕啊,话说我还没去过C市呢,绵绵你觉得那好玩不?”
“这我还真说不出来,这半年我光在学校里了,正好要不等开学后你俩有空的话来找我咱们一起玩呗?”
“可以可以!咱还可以转到B市再去玩两天,那边我已经混熟了!”
姜小曲笑着点头,没有应声。
这一天,没有什么具体意义的一天。就是突然到了这一天,所以就是这一天了。
姜小曲和顾淮南促膝长谈了一次。
他们选在影视城的咖啡馆,那个留下了他们很多回忆和画面的咖啡店。
好久没来了呢,一切还都是熟悉的模样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醇的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。
姜小曲看着她面前俊逸清朗的少年。
“顾淮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好帅。”
他扬唇笑了,姜小曲也嘿嘿笑了。
他们彼此望着对方,看了好一阵。
姜小曲轻声说:“我今天,是想跟你做个正式的道别。”
“因为我怕哪天我突然进抢救室会没机会跟你说。那样我肯定死了也闭不上眼,所以我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好好跟你道个别。”
她认真地看着顾淮南。
顾淮南也认真地看着她,喉结滚了两次,嗯了一声。
姜小曲深吸了一口气,“嗯...前年的10月12号那天,我在学校后门遇到低血糖的你......”,她从他们最初的开始回忆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刻画在记忆里,她发现她原来都记得,而且记得那么清楚。
他们认识822天。
在一起385天。
“我有时候想,幸好我们没有在一起太久,而且在一起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生病了,这样以后等我死了,你也有个心理准备,不会难过太久。”
顾淮南摇头,眼泪滑飞,他抬手抹了一下。
“我会很难过。我会很想你。”
姜小曲的眼前也模糊了。
“那你想我的时候,难过一点,开心一点,最后再坚强一点,好不好?”
顾淮南点头,一直点头。
姜小曲擦擦脸,站起来,走到顾淮南面前抱住他。
“顾淮南,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,特别特别开心。我很喜欢你,特别特别喜欢你,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一直陪着我,但是很抱歉我可能不能一直陪着你了。祝你以后前程似锦,平安喜乐。”
顾淮南泪流满面抱紧姜小曲。
“嗯。”
寒假过后,朋友们都走了。
姜小曲的治疗还在继续。她最近感觉特别累,每天睁开眼睛后会在床上静静地躺一会儿。
想象着从某一天开始自己不用去医院了,让爸爸好好歇一歇,她重新养出了一头漂亮的头发,和顾淮南一起去旅游......那时候她大概几岁了?
“呼......”
再后面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了,因为她很累,身体的细胞和器官都罢工的疲惫,甚至连呼吸都使不上劲儿。
她想自己应该再睡一会儿......
再睁开眼她身上插满了管子,口鼻上罩着氧气。
医生护士姜大海和顾淮南都在,医生扒开她的眼皮照了照,说了句什么,然后默默退到后面,姜大海顿时蹲了下去,顾淮南牢牢看着她,眼睛红的吓人。
姜小曲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她转动着眼珠,“爸...”
“诶!在呢爸爸在这呢小曲。”姜大海满脸泪水,脸皱成一团,咬着牙,梗着脖子,满腔哽咽地握住姜小曲的手。
“爸...咱家..我房间里有个粉色的箱子...都是我的一些东西...你帮我保存好......”
“你以后好好吃饭...好好睡觉......每天想想我......不要想太久......”
“嗯..嗯嗯...爸、爸知道..爸爸都答应你——”
“顾淮南...”
另一只手被牢牢握紧,少年猩红的眼睛滚烫模糊,他咽了下眼泪,“我在。”
姜小曲看着他笑了。
真好,生命的最后,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在她身边。
真好。
“再见了。”
姜小曲离开后四个月,顾淮南参加高考。分数下来那天他惊人的拿到了令人咋舌的成绩,全省第一名!
无数高校招生办老师前来抢人,然而他没有接受任何一所高校的橄榄枝,他毅然选择入学警校。
警校四年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。
毕业那年他拿着一张银行卡和一个账本去找姜大海。
“姜叔,这是小曲当初借给我的钱。”
姜大海这些年老了很多,当初女儿走后他的心气儿也被抽走了,跑去云南躲了半年才慢慢走出来。而那半年间顾淮南每周都给他寄个快递,他知道这孩子是怕他出事儿,又知道他不想被打扰,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关心他。
他看着如今面前气宇轩昂的高大男人眼中欣慰。合上账本和银行卡还给了他。
“小曲眼光好。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做点什么吧。”
顾淮南没有强求。
他把这些钱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学校。
春雨绵绵,陵园,一身警服的英俊青年捧着鲜花站在一块墓碑前。
“姜小曲,这是我的警服,你男朋友帅不帅?”
他在墓碑前转了四个方向立正,刚毅笔挺,挺拔如松,墓碑上照片里的可爱少女笑颜如花,似乎在说好帅好帅你最帅。
顾淮南给姜小曲欣赏完自己的英姿,把她的墓认真的扫了扫。他把鲜花放在她的墓碑前,目光温柔,手指轻轻的擦拭照片,“生日快乐啊姜小曲。”
然后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两枚扣在一起的结婚戒指。
他取出女戒,捏在指尖,一本正经的单膝跪好,认真虔诚,满腔真情。
“我来求婚了。”
“嫁给我吧姜小曲!”
春雨缠绵,林风簌簌,穿警服的男人在女孩儿面前笑得那样好看。
他跟姜小曲说了一会儿话,亲亲墓碑上的人,起身敬军礼。
从警校毕业后,顾淮南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。他保护人民安全,认真负责,不畏危险。
他还曾去执行过一年特殊任务。成功捣毁了一个制毒窝点,清除社会毒瘤,获得荣誉二等功。
他英俊不凡,前途光明,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始终戴着一枚戒指。
最终,他在又一次执行特殊任务时,为解救战友不幸牺牲。
享年29岁。
——“警号16721,你愿意执行此次任务吗?”
——“报告,我愿意!”
——“你有什么心愿?组织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。”
——“报告,我没有其他心愿,只希望如果我将来不幸牺牲,组织可以妥善照顾好我的家人,并且我希望有那一天的话,可以在我的墓碑上留下一句话。”
生有所爱,死而无憾。
——敬人民英雄,顾淮南警官。
*
弥留之际,姜小曲的魂魄从这个世界抽离,在她脱离了此次轮回束缚时,所有的记忆回笼,她记起自己是渡劫凤凰,记起上个世界的经历,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跪在她病床前的少年身上一模一样的灵魂形象。
姜小曲惊讶恍然,原来都是你。
她的灵魂飞速上升,世界规则在疯狂地排斥她,在被弹飞之前,姜小曲猛地把直播器(世界之窗)甩出去挂到了“他”身上——
“喂我在你身上放了记号!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找到你的!”
大宇宙时代凤凰城。
宇宙旋涡雷云滚滚,“咔嚓——!”第二道生死雷劫打在凤凰巢穴中。
凤凰烬中燃起一点火星,温和的光膜覆盖其上。
远处天机星等人正急的跳脚。
“我靠我靠!姜小曲果然是个傻鸟!她把世界之窗给扔了!啊啊啊熊孩子!”
沧冥星修真界。
巍峨仙山,缥缈云端。在那最高的一指问天之上,一道人影盘膝而立。他双目闭阖,气荡九霄,如梦似幻,如光如电,如仙如魔。
万丈之下,两个道童仰望着高高的问天峰。
“道君历劫飞升成功了吗?”其中一个道童问。听说无情道历劫要经受七情六欲人间百态,可难了呢!
另一个道童敲了敲同伴的脑袋:“你笨,成功肯定不是这阵仗——”
话音未落,天边突然狂风大作,劫云翻滚,无数浓云交织雷鸣,好似要将天压下来。两个小道童吓得赶紧跑回仙殿。
问天顶,人影心魔狰狞,道心震荡,一块无形光幕挂在其身后,耳边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
“喂我在你身上放了记号!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找到你的!”
他眉心紧蹙。胸腔中悲戚与缠绵共舞,欢喜与爱.欲交织。
找我吗?
找我吗?
......姜小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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