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立威
那些兵大爷们昨晚闹到半夜,这时候正睡的香,被黑三叫起来,全都十分不满。
“黑三,你干嘛!大早上的,瞎嚷嚷什么!”
“妈的!跟只乌鸦一样!”
“都起来,管带大人正等着呢。”黑三提脚就踹。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,那些人才七倒八歪的聚集到了方岩面前,而这时,几乎已经快到正午了。
“管带大人,请训话,请。”黑三见人到齐,笑呵呵说道。
“昨天我说了,今天要例行操练,从早上到现在,没有一个人来。”方岩压着心里的火气,淡淡说道:“军中就有军中的规矩,按汉威军律,延误操练,不尊上训者,重责三十棍。”
“何必呢,我们常年不操练,谁还记得军规啊。”
“管带大人,大家都来混日子,不要当真嘛。”
一群人嘻嘻哈哈,浑然没把方岩的话放在心上。方岩冷笑一声,面色一沉,先对黑三说道:“你身为副官带,却纵容属下,不遵军纪,罪加一等!”
“管带大人,一点小事而已……”
“这不是小事!”
方岩知道,若是他这时候心慈手软,那么从今以后就再也别想整治住这帮人,因此叫斗叔拿出军规,将其中几条清清楚楚当众念了出来。
“大人,要来真的?”黑三收敛脸上的笑容,和方岩横眉冷对,他们这个车队的人,大多都和一些军官有点关系,丝毫也没有把方岩这个刚来的百人长看在眼里。
“正是要来真的!黑三,五十军棍!”
方岩职位不高,所以刚来这里,身边也没有亲兵,一声令下后,自己动手,就要把黑三按倒在地。
“大人,这可是你自找不痛快!”
“哼哼。”方岩冷哼一声,看着黑三,对方一抖浑身肥肉,气息弥漫,居然也是后天七八重的武者。
在前线的普通士兵中,能有后天七八重的修为,倒也算是不错的了。
“以下犯上!难道真没有王法了!”
方岩随手一挥,黑三陡然觉得一股大力无形袭来,几乎不给他任何躲闪余地,呼的把他打的倒飞出去。
“哦!”
一群士兵顿时齐齐倒抽一口冷气,黑三在他们中间是最为凶悍的一个,否则也不会被委以副管带,暂时压制众人。而方岩小小年纪,信手一挥间,就把二百来斤的黑三象草人一样打出去,令人诧异。
“这个小管带手段不弱啊。”
“看不出他有多深的修为,不过随手就把黑三给打飞了,这……”
黑三被打飞几丈,只不过方岩下手还是有分寸的,因此他勉强爬起来,浑身上下肥肉乱晃,却并没有感觉受到重创。
不过这一招之下,也让黑三察觉出,这个刚从云京来的小管带,似乎真有两下子。至少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。
“还要再来一次吗!”方岩冷声问道。
“我没错!凭什么打我!”黑三在
军伍中混了不少年头,十足的一个老军痞,虽然知道方岩压的住他,但也不肯示弱,在远处跳着脚的骂,各种污言秽语齐齐而出。
“想要造反?”方岩不由分说,身形一动,不等黑三反应过来,就飞蹿到他身边,又是一掌过去。这一掌多加了一丝力道,黑三整个人就像是断线的风筝,呼的飞出去更远。
“后天武者,肉身已经有了基础,我这几招,伤不到你,只不过给你点苦头吃吃,不压的你们服软,我这个管带怎么当?”方岩心想道。
黑三虽然没有受伤,但这一下摔的够呛,眼前金星乱冒,脑袋也微微发晕。
“黑三!我执行军法,你服不服!”
“我不服……”
方岩也不废话,听到黑三还不肯服软,一个箭步又冲上去,啪的把黑三拍飞出去。下面那些士兵已经有些脚软,过去来这里的几个管带,虽然也一心整顿,但顾虑太多,只要失威一次,就再也凝聚不起威信来。所以几个管带先后失利,在这里呆不下去。而方岩却没有任何顾虑,他连那些无上大派的子弟都敢打,何况这小小的一个副管带。
“黑三!你服不服!若是不服!我就在这里斩你首级!”方岩一字一顿说道,他虽然年纪小,但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,让人不敢小觑,都觉得黑三再敢顽抗,说不准真要血溅当场。
“我……”黑三心里也发毛了,他皮粗肉厚,被打一顿倒没什么关系,但真危及性命的话,说不怕那是假的。
“只数三声!三声一过,若不回话!立斩!”方岩沉声说道:“一!”
“黑三,黑三,快说话,说话啊!”旁边有人小声催促道,因为他看出,方岩好象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二!”
黑三满脸都是汗水,在原地手足无措,明明心里已经怕了,却碍于面子,张不开嘴,尤其是对方岩这等年纪的少年服软,很是丢人。
其实方岩心里也有点忐忑,他怕黑三真是那种愣头青,抵死不肯服软,那自己就只得冒着风险把黑三杀掉。为将者,军令不严,出尔反尔,立即就会威信扫地,无法服众。
不过黑三也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,方岩不愿滥杀无辜,有意再给了黑三一丝考虑的机会。
唰!
方岩伸手掏出长刀,刀芒闪动,在阳光下散发出一阵阵慑人的杀机。黑三也是上过战场的人,对杀机十分敏感,一看方岩出刀,就知道对方真的动了杀意,自己若是再顽抗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大人,我服,我服……”
方岩握紧长刀道:“既然服软,就暂且记下你这一条命!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五十军棍,受棍吧!”
话音一落,斗鸡眼大叔一卷袖子,拖着一根大棍子就冲向黑三,直接把他按倒在地,噼里啪啦一顿痛打。
这五十军棍可不是好受的,
虽然黑三身有修为,但斗鸡眼大叔也有修为,一顿棍子打下来,黑三屁股就开了花,血肉模糊,连连呻吟。
“还有你们!”方岩扫视众人:“有意延误我的军令!念是初犯,一人三十棍!”
众人见黑三都被打怕了,谁还敢多说废话,这下子把斗鸡眼大叔忙的够呛,手脚不停,一个个把他们打了三十棍,整个大院中顿时鬼哭狼嚎。
“以后我再发令,恐怕没人敢不听了。”方岩十分满意。
这些人挨了棍子,屁股上都是一片模糊,回到营房内,连坐都不能坐,全趴在床上。
“真狠!这小管带这么大点年纪,手段竟然如此之硬!”
“是啊,看他刚才那副样子,好象真要把黑三斩掉呢。”
“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。”
正说话间,方岩一弯腰,进入营帐内,那些人对岂敢再有一丝轻视,都要起身参见,方岩一改在院中的肃穆神情,示意大家安卧。
“军中的伤药效果一般,我这里有上好伤药,拿来给大家用。”方岩一挥手,斗鸡眼大叔就把他们从云京带来的伤药一一分发给众人。这些伤药都是庆毅亲王赠送的,自然功效神妙。
“管带大人,这?”
“军法是军法,人情是人情。”方岩坐在床边:“在校场上,我是你们的管带,下了校场,我是你们的兄弟,快快敷药吧。”
这些伤药一敷到伤口上,众人都感觉一阵清凉,连痛楚都减轻了许多。
方岩又接连来到几个帐篷内,把伤药分给众人,黑三自己单独住着一间屋子,方岩进去的时候,这家伙仍在呻吟不止。
“黑三。”
黑三一回头,立即看到方岩,脸上随之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神情。说他不怕方岩,那是假的,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,说他心里真服了,那也是假的,这种老兵痞,可没有那么好打发。
“今天惩戒于你,也是迫不得已。”方岩亲自查看了黑三的伤口,又把已经敷上的普通伤药刮掉,换上自己的伤药。
黑三痛楚减轻,随即松了口气,却是仍然不肯开口说话。
方岩也知道,这种人一天两天是无法让他真正钦服的,只有一点一滴慢慢积累。所以,这时候他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宽慰了两句,就转身离开。
庆毅亲王所送的伤药十分好用,一夜之间,那些士兵的伤口就好了大半,能够正常活动,只不过一坐下来,屁股还是隐隐作痛。
方岩在院中吹起号角,随即,从各个营帐中就争先恐后钻出一堆士兵,手忙脚乱的战到方岩面前。众人都知道了这个小管带的手段,谁也不敢造次,昨天刚挨了打,今天再来没事找事,那就成傻子了。
虽然队伍站的还不整齐,但比之昨天的情况来说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,方岩暗暗点头,朗声对众人说道:“大伙常年都呆在西陲
的苦寒之地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我初来此地,也要表表心意。”
说着,方岩一挥手,不多时,从院外就哗啦啦赶进来几辆驴车。这些车上,拉的全都是大块大块肉,新鲜蔬菜水果,还有白米白面。
“蔬菜!”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在西陲作战,后勤补给十分重要,汉威国虽然国力强大,但疆域也是太大,从后方拉的粮食还能保存住,但那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,则走到半路就烂光了。因此在前线上,只有那些高级将领,才能和在后方一般,天天吃上蔬菜,而那些普通士兵,一年到头,连菜毛都看不到一根。
在军城中,一些商人贩运来蔬菜,以高的离谱的价格出售,凭士兵们那些军饷,只能望而兴叹。
所以,若是在边陲探望朋友,拿一把水灵灵的蔬菜,简直就是最为珍贵的礼物。
“这么多菜,要花多少银子啊!”
“这些是给咱们吃的?”有人疑惑道。
“为了给大伙买这些蔬菜,把军城几个店铺的菜都搬光了。”方岩随手拿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,抛给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士兵。
“真的是给咱们的!”那些接到苹果的士兵都大喜过望。
“大伙放开肚皮吃!不要客气!”方岩一笑,转身对黑三说道:“黑三,你把东西都拿去,全部分给大伙。”
“这……”黑三一时间也搞不懂,这小管带昨天打人,今天就花高价给大家买来瓜果蔬菜,是什么意思。
不过,方岩既然已经发话,黑三也不客气,招呼众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,这些人早就忘了屁股上的伤,一个个干的热火朝天。
“兄弟啊。”斗鸡眼大叔看着那些人搬运蔬菜,不由叹口气,说道:“老子不得不再说你几句了……”
“勤俭持家是吧?”方岩打断斗鸡眼大叔的话:“带兵,恩威并用,士兵才会折服,才肯替你去拼命,银子是死的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。”
“这一恩就恩出去那么多银子。”斗鸡眼大叔双手都在发抖。
士兵们分到了不少蔬菜和水果,一个个高兴的眉开眼笑,挤在一起大吃起来,多少天都没有见过新鲜的蔬菜了,别说水果,就连白菜黄瓜,士兵们也都是大口生吃起来,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。
“唉,我说,别光顾着吃啊。”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小声说道:“你们觉得这小管带,是不是有什么来历的?”
“来历?什么来历?”众人都满口食物,呜呜咽咽问道。
“到了这时候,还看不出来?”那老兵道:“替我们买这些东西,少说也要两三千银子!”
“那倒是,军城那些黑心奸商,把白菜都卖到天价了。”
“他一个小小的百人长,能有多少俸禄?一年一百两?还是二百两?依我看,出手如此阔绰,又是从云京来的,说不定就
是那个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少爷!”
“哦。”众人一听,再一琢磨,也觉得很有道理。
方岩先给士兵一顿大棍,又给了一些甜头,让众人心里都对他产生了跟开始不同的印象。到了第二天清晨,方岩刚走出房门,就看到黑三带着所有士兵,站在大院中列队等候。
“好!”方岩点点头,按照从上武院学来的那套练兵之法,着手操练。
其实,这些押送粮草的马队,一直都在后方和军城之间穿梭,鲜有遇到敌人的时候,平时操练就显得不那么重要,这也是镇北候睁一眼闭一眼的缘故。但方岩却抱着一丝不苟的态度,亲自上阵,在院中和众士兵一起操练。
这些士兵都是这样,若是他们看着长官游手好闲,坐吃等死,自己也提不起精神,若是长官一马当先,下面的士兵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。方岩认认真真的带着大家操练,士兵们也打起精神。这些都是老兵了,经验是有的,方岩只操练了天,到晚上收队时,队伍已经像模像样。
转眼间,方岩到了马队已经有十多天功夫,也到了月末,从军城中发来了当月的军饷。这些士兵的军饷不多,斗鸡眼大叔一人就给领了回来。
“按时发吧,士兵们拿到钱,安顿好家里,才能安心在战场杀敌。”方岩吩咐道。
不多时,黑三就来到方岩房内,方岩当面交接了银两,但黑三点清数目之后,却从中拿出一份,推到了方岩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军中的规矩。”黑三一解释,方岩才明白,在军中,都有军官克扣士兵军饷的事情发生,那些士兵心知肚明,也没有办法,所以,士兵们都在每月发饷时主动交给长官一部分银两。长官拿到这些银两,平时就不会再随意克扣士兵的钱。
这种制度并不合理,但在汉威军中随处可见,黑三不知道方岩的为人,所以发了钱之后,就按照通用的规矩来办。
弄明白原委,方岩也很无奈,他把银子又推回黑三身边:“把钱拿回去,都给大伙发了,我一文也不要。”
“不要?”黑三一怔,但又回想起来,方岩出手花上两三千银子给众人买东西,自然不会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。
斗鸡眼大叔去军城领饷银的时候,还顺带拿回一些书信,都是这些士兵家人从后方寄来的,方岩也叫黑三拿去带给大家。
“朝廷连年用兵,供养着上百万的大军,就算国力再强,时间长了也有点吃不消啊。”方岩等黑三走了以后感叹到,他已经暗中算过,这些饷银分到每个士兵手里,数量有限,按照汉威国内的情况,只能勉强供一个三口之家温饱,若是再由长官克扣,那就更少了。
方岩信步走出房内,见众士兵都高高兴兴的从黑三手里领到饷银,拿到了家里寄来的书信。银子
虽然少,但也是一家之口一个月的希望,书信虽然薄薄两页,却是家中亲人的一份寄托。
就在这时,一个刚刚看完家信的士兵突然神色大变,竟然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“小鬼头,你怎么了?”
众人纷纷围上来询问,那士兵年纪不大,至多比方岩大上一些,这时候哭的十分伤心,任众人怎么问,都问不出什么。
方岩心头一动,也快步走上去,来到那小兵身前,轻声问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小兵不理会众人,却不敢不理会方岩,抬手抹抹眼泪,一副可怜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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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三,你干嘛!大早上的,瞎嚷嚷什么!”
“妈的!跟只乌鸦一样!”
“都起来,管带大人正等着呢。”黑三提脚就踹。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,那些人才七倒八歪的聚集到了方岩面前,而这时,几乎已经快到正午了。
“管带大人,请训话,请。”黑三见人到齐,笑呵呵说道。
“昨天我说了,今天要例行操练,从早上到现在,没有一个人来。”方岩压着心里的火气,淡淡说道:“军中就有军中的规矩,按汉威军律,延误操练,不尊上训者,重责三十棍。”
“何必呢,我们常年不操练,谁还记得军规啊。”
“管带大人,大家都来混日子,不要当真嘛。”
一群人嘻嘻哈哈,浑然没把方岩的话放在心上。方岩冷笑一声,面色一沉,先对黑三说道:“你身为副官带,却纵容属下,不遵军纪,罪加一等!”
“管带大人,一点小事而已……”
“这不是小事!”
方岩知道,若是他这时候心慈手软,那么从今以后就再也别想整治住这帮人,因此叫斗叔拿出军规,将其中几条清清楚楚当众念了出来。
“大人,要来真的?”黑三收敛脸上的笑容,和方岩横眉冷对,他们这个车队的人,大多都和一些军官有点关系,丝毫也没有把方岩这个刚来的百人长看在眼里。
“正是要来真的!黑三,五十军棍!”
方岩职位不高,所以刚来这里,身边也没有亲兵,一声令下后,自己动手,就要把黑三按倒在地。
“大人,这可是你自找不痛快!”
“哼哼。”方岩冷哼一声,看着黑三,对方一抖浑身肥肉,气息弥漫,居然也是后天七八重的武者。
在前线的普通士兵中,能有后天七八重的修为,倒也算是不错的了。
“以下犯上!难道真没有王法了!”
方岩随手一挥,黑三陡然觉得一股大力无形袭来,几乎不给他任何躲闪余地,呼的把他打的倒飞出去。
“哦!”
一群士兵顿时齐齐倒抽一口冷气,黑三在他们中间是最为凶悍的一个,否则也不会被委以副管带,暂时压制众人。而方岩小小年纪,信手一挥间,就把二百来斤的黑三象草人一样打出去,令人诧异。
“这个小管带手段不弱啊。”
“看不出他有多深的修为,不过随手就把黑三给打飞了,这……”
黑三被打飞几丈,只不过方岩下手还是有分寸的,因此他勉强爬起来,浑身上下肥肉乱晃,却并没有感觉受到重创。
不过这一招之下,也让黑三察觉出,这个刚从云京来的小管带,似乎真有两下子。至少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。
“还要再来一次吗!”方岩冷声问道。
“我没错!凭什么打我!”黑三在
军伍中混了不少年头,十足的一个老军痞,虽然知道方岩压的住他,但也不肯示弱,在远处跳着脚的骂,各种污言秽语齐齐而出。
“想要造反?”方岩不由分说,身形一动,不等黑三反应过来,就飞蹿到他身边,又是一掌过去。这一掌多加了一丝力道,黑三整个人就像是断线的风筝,呼的飞出去更远。
“后天武者,肉身已经有了基础,我这几招,伤不到你,只不过给你点苦头吃吃,不压的你们服软,我这个管带怎么当?”方岩心想道。
黑三虽然没有受伤,但这一下摔的够呛,眼前金星乱冒,脑袋也微微发晕。
“黑三!我执行军法,你服不服!”
“我不服……”
方岩也不废话,听到黑三还不肯服软,一个箭步又冲上去,啪的把黑三拍飞出去。下面那些士兵已经有些脚软,过去来这里的几个管带,虽然也一心整顿,但顾虑太多,只要失威一次,就再也凝聚不起威信来。所以几个管带先后失利,在这里呆不下去。而方岩却没有任何顾虑,他连那些无上大派的子弟都敢打,何况这小小的一个副管带。
“黑三!你服不服!若是不服!我就在这里斩你首级!”方岩一字一顿说道,他虽然年纪小,但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,让人不敢小觑,都觉得黑三再敢顽抗,说不准真要血溅当场。
“我……”黑三心里也发毛了,他皮粗肉厚,被打一顿倒没什么关系,但真危及性命的话,说不怕那是假的。
“只数三声!三声一过,若不回话!立斩!”方岩沉声说道:“一!”
“黑三,黑三,快说话,说话啊!”旁边有人小声催促道,因为他看出,方岩好象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二!”
黑三满脸都是汗水,在原地手足无措,明明心里已经怕了,却碍于面子,张不开嘴,尤其是对方岩这等年纪的少年服软,很是丢人。
其实方岩心里也有点忐忑,他怕黑三真是那种愣头青,抵死不肯服软,那自己就只得冒着风险把黑三杀掉。为将者,军令不严,出尔反尔,立即就会威信扫地,无法服众。
不过黑三也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,方岩不愿滥杀无辜,有意再给了黑三一丝考虑的机会。
唰!
方岩伸手掏出长刀,刀芒闪动,在阳光下散发出一阵阵慑人的杀机。黑三也是上过战场的人,对杀机十分敏感,一看方岩出刀,就知道对方真的动了杀意,自己若是再顽抗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大人,我服,我服……”
方岩握紧长刀道:“既然服软,就暂且记下你这一条命!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五十军棍,受棍吧!”
话音一落,斗鸡眼大叔一卷袖子,拖着一根大棍子就冲向黑三,直接把他按倒在地,噼里啪啦一顿痛打。
这五十军棍可不是好受的,
虽然黑三身有修为,但斗鸡眼大叔也有修为,一顿棍子打下来,黑三屁股就开了花,血肉模糊,连连呻吟。
“还有你们!”方岩扫视众人:“有意延误我的军令!念是初犯,一人三十棍!”
众人见黑三都被打怕了,谁还敢多说废话,这下子把斗鸡眼大叔忙的够呛,手脚不停,一个个把他们打了三十棍,整个大院中顿时鬼哭狼嚎。
“以后我再发令,恐怕没人敢不听了。”方岩十分满意。
这些人挨了棍子,屁股上都是一片模糊,回到营房内,连坐都不能坐,全趴在床上。
“真狠!这小管带这么大点年纪,手段竟然如此之硬!”
“是啊,看他刚才那副样子,好象真要把黑三斩掉呢。”
“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。”
正说话间,方岩一弯腰,进入营帐内,那些人对岂敢再有一丝轻视,都要起身参见,方岩一改在院中的肃穆神情,示意大家安卧。
“军中的伤药效果一般,我这里有上好伤药,拿来给大家用。”方岩一挥手,斗鸡眼大叔就把他们从云京带来的伤药一一分发给众人。这些伤药都是庆毅亲王赠送的,自然功效神妙。
“管带大人,这?”
“军法是军法,人情是人情。”方岩坐在床边:“在校场上,我是你们的管带,下了校场,我是你们的兄弟,快快敷药吧。”
这些伤药一敷到伤口上,众人都感觉一阵清凉,连痛楚都减轻了许多。
方岩又接连来到几个帐篷内,把伤药分给众人,黑三自己单独住着一间屋子,方岩进去的时候,这家伙仍在呻吟不止。
“黑三。”
黑三一回头,立即看到方岩,脸上随之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神情。说他不怕方岩,那是假的,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,说他心里真服了,那也是假的,这种老兵痞,可没有那么好打发。
“今天惩戒于你,也是迫不得已。”方岩亲自查看了黑三的伤口,又把已经敷上的普通伤药刮掉,换上自己的伤药。
黑三痛楚减轻,随即松了口气,却是仍然不肯开口说话。
方岩也知道,这种人一天两天是无法让他真正钦服的,只有一点一滴慢慢积累。所以,这时候他也不多说什么,只是宽慰了两句,就转身离开。
庆毅亲王所送的伤药十分好用,一夜之间,那些士兵的伤口就好了大半,能够正常活动,只不过一坐下来,屁股还是隐隐作痛。
方岩在院中吹起号角,随即,从各个营帐中就争先恐后钻出一堆士兵,手忙脚乱的战到方岩面前。众人都知道了这个小管带的手段,谁也不敢造次,昨天刚挨了打,今天再来没事找事,那就成傻子了。
虽然队伍站的还不整齐,但比之昨天的情况来说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,方岩暗暗点头,朗声对众人说道:“大伙常年都呆在西陲
的苦寒之地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我初来此地,也要表表心意。”
说着,方岩一挥手,不多时,从院外就哗啦啦赶进来几辆驴车。这些车上,拉的全都是大块大块肉,新鲜蔬菜水果,还有白米白面。
“蔬菜!”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在西陲作战,后勤补给十分重要,汉威国虽然国力强大,但疆域也是太大,从后方拉的粮食还能保存住,但那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,则走到半路就烂光了。因此在前线上,只有那些高级将领,才能和在后方一般,天天吃上蔬菜,而那些普通士兵,一年到头,连菜毛都看不到一根。
在军城中,一些商人贩运来蔬菜,以高的离谱的价格出售,凭士兵们那些军饷,只能望而兴叹。
所以,若是在边陲探望朋友,拿一把水灵灵的蔬菜,简直就是最为珍贵的礼物。
“这么多菜,要花多少银子啊!”
“这些是给咱们吃的?”有人疑惑道。
“为了给大伙买这些蔬菜,把军城几个店铺的菜都搬光了。”方岩随手拿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,抛给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士兵。
“真的是给咱们的!”那些接到苹果的士兵都大喜过望。
“大伙放开肚皮吃!不要客气!”方岩一笑,转身对黑三说道:“黑三,你把东西都拿去,全部分给大伙。”
“这……”黑三一时间也搞不懂,这小管带昨天打人,今天就花高价给大家买来瓜果蔬菜,是什么意思。
不过,方岩既然已经发话,黑三也不客气,招呼众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,这些人早就忘了屁股上的伤,一个个干的热火朝天。
“兄弟啊。”斗鸡眼大叔看着那些人搬运蔬菜,不由叹口气,说道:“老子不得不再说你几句了……”
“勤俭持家是吧?”方岩打断斗鸡眼大叔的话:“带兵,恩威并用,士兵才会折服,才肯替你去拼命,银子是死的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。”
“这一恩就恩出去那么多银子。”斗鸡眼大叔双手都在发抖。
士兵们分到了不少蔬菜和水果,一个个高兴的眉开眼笑,挤在一起大吃起来,多少天都没有见过新鲜的蔬菜了,别说水果,就连白菜黄瓜,士兵们也都是大口生吃起来,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。
“唉,我说,别光顾着吃啊。”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小声说道:“你们觉得这小管带,是不是有什么来历的?”
“来历?什么来历?”众人都满口食物,呜呜咽咽问道。
“到了这时候,还看不出来?”那老兵道:“替我们买这些东西,少说也要两三千银子!”
“那倒是,军城那些黑心奸商,把白菜都卖到天价了。”
“他一个小小的百人长,能有多少俸禄?一年一百两?还是二百两?依我看,出手如此阔绰,又是从云京来的,说不定就
是那个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少爷!”
“哦。”众人一听,再一琢磨,也觉得很有道理。
方岩先给士兵一顿大棍,又给了一些甜头,让众人心里都对他产生了跟开始不同的印象。到了第二天清晨,方岩刚走出房门,就看到黑三带着所有士兵,站在大院中列队等候。
“好!”方岩点点头,按照从上武院学来的那套练兵之法,着手操练。
其实,这些押送粮草的马队,一直都在后方和军城之间穿梭,鲜有遇到敌人的时候,平时操练就显得不那么重要,这也是镇北候睁一眼闭一眼的缘故。但方岩却抱着一丝不苟的态度,亲自上阵,在院中和众士兵一起操练。
这些士兵都是这样,若是他们看着长官游手好闲,坐吃等死,自己也提不起精神,若是长官一马当先,下面的士兵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。方岩认认真真的带着大家操练,士兵们也打起精神。这些都是老兵了,经验是有的,方岩只操练了天,到晚上收队时,队伍已经像模像样。
转眼间,方岩到了马队已经有十多天功夫,也到了月末,从军城中发来了当月的军饷。这些士兵的军饷不多,斗鸡眼大叔一人就给领了回来。
“按时发吧,士兵们拿到钱,安顿好家里,才能安心在战场杀敌。”方岩吩咐道。
不多时,黑三就来到方岩房内,方岩当面交接了银两,但黑三点清数目之后,却从中拿出一份,推到了方岩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军中的规矩。”黑三一解释,方岩才明白,在军中,都有军官克扣士兵军饷的事情发生,那些士兵心知肚明,也没有办法,所以,士兵们都在每月发饷时主动交给长官一部分银两。长官拿到这些银两,平时就不会再随意克扣士兵的钱。
这种制度并不合理,但在汉威军中随处可见,黑三不知道方岩的为人,所以发了钱之后,就按照通用的规矩来办。
弄明白原委,方岩也很无奈,他把银子又推回黑三身边:“把钱拿回去,都给大伙发了,我一文也不要。”
“不要?”黑三一怔,但又回想起来,方岩出手花上两三千银子给众人买东西,自然不会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。
斗鸡眼大叔去军城领饷银的时候,还顺带拿回一些书信,都是这些士兵家人从后方寄来的,方岩也叫黑三拿去带给大家。
“朝廷连年用兵,供养着上百万的大军,就算国力再强,时间长了也有点吃不消啊。”方岩等黑三走了以后感叹到,他已经暗中算过,这些饷银分到每个士兵手里,数量有限,按照汉威国内的情况,只能勉强供一个三口之家温饱,若是再由长官克扣,那就更少了。
方岩信步走出房内,见众士兵都高高兴兴的从黑三手里领到饷银,拿到了家里寄来的书信。银子
虽然少,但也是一家之口一个月的希望,书信虽然薄薄两页,却是家中亲人的一份寄托。
就在这时,一个刚刚看完家信的士兵突然神色大变,竟然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“小鬼头,你怎么了?”
众人纷纷围上来询问,那士兵年纪不大,至多比方岩大上一些,这时候哭的十分伤心,任众人怎么问,都问不出什么。
方岩心头一动,也快步走上去,来到那小兵身前,轻声问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小兵不理会众人,却不敢不理会方岩,抬手抹抹眼泪,一副可怜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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