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6 番外四 魔君凤颜
“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么,放手。”暮钰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,运转真元猛地爆开,凤颜手微微痉挛,抬眸,却发现对方眼里露骨的厌恶。
“贺师兄修为有所突破将是我教幸事,那些小心思我都不放在心上,轮不到外人多嘴,我劝你最好别动歪脑筋,挑拨离间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好。”
“你误会了,我只想与你一战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凤颜道。
“赢了你,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有空争高下,不如把执念放在修炼上,比起跟同辈人较量,不如把目光方长远些。”暮钰淡淡道。
后一句话让凤颜顿悟,不可思议地看着他。
“你果然很高傲,可怎么连悟道感悟也不藏私。”
“多谢夸奖,怎么不还说,我把感悟倾囊相授,毫不吝啬帮助,那些人修为还是比我低,更能说明我过人之处。”
“你会背地里日夜苦修,是因为目标太遥远也不在这里。所以……贺临只是玩玩而已?”凤颜试探道。
过人修为并非一蹴而就。
这世上无敌的不是天才,而是天赋异禀却依旧肯下苦功者,暮钰就是其中之一,早一步踏入极境也是凤颜预料之中。
这段时间的相处厌恶也淡了,凤颜发现这个人很奇异,表面上与人为善大大咧咧,内心却很透彻也比任何人都要勤奋刻苦,不知不觉中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“阁下言重了,我独爱美人人尽皆知,除了贺师兄,容貌娇丽者无论男女我也是这个态度。”暮钰已经很没耐心,目光越过凤颜落在其身后,慢悠悠地加了句,“对吧,贺师兄。”
凤颜这才回头,却看到贺临面无血色地站着,才到不久,刚才那句肯定是听到了。
“我来是……是想告诉你,林云师叔五日后归教,你尽早回来。多谢相助。”贺临撇开视线,身体颤抖了下。
不知为何,凤颜总觉得贺临说的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那不耽误时辰了,今晚就去寻灵草,三日就回来。”一听到林云二字,暮钰喜上眉梢,不做逗留,身影一闪消失在夜幕中。
“林云又是谁?”凤颜皱紧眉头,拦住贺临去路。
“三百年前就突破极境的火云长老,我教客卿,貌若天人,气质脱俗。和我不同,他对暮师弟有那份心思。”贺临脸色很难看。
“什么心思。”凤颜一愣。
贺临当他是装傻,很烦躁:“林云也不算什么,暮师弟喜欢的人他远远比不上。不过以林云的性子不死心也可以硬来,据说他突破了极境五重天,暮师弟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这个林云很危险,凤颜蓦然瞳孔微缩,沉声道:“暮钰有喜欢的人?”
“上古五族之一,不知道名字。他跟他真人不露相的神秘师父去了一趟魔域,曾有幸惊鸿一瞥,据说是魔族第一美人。”贺临不屑道,“对个魔族念念不忘。”
凤颜脸皮抽搐,他表情古怪地站在原地,直到人走了也不知道动一下,许久脸色沉了下去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走到最近的树下,背靠树干,闭目养神。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等到暮钰回来,已经是三日后。轻轻松松地得到了灵药,托人给贺临送去,甚至连门都没在踏足一步,林云回归倒是带来了一则不好的消息,灵清教戒备森严了许多。
“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!”暮钰冲着身后那人怒吼。
凤颜不答话。
“哑巴了!不过半步极境,还真以为我甩不掉你!滚!”
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凤颜不紧不慢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确定当日看到的真是魔族?”
凤颜记得第一次随凤王出战,后横穿魔域去玄天殿觐见魔尊陛下,也是获得那个让他厌恶的美人称号没多久,众口相传的是魔族第一美人,甚至没人记得他的名字。
“是不是魔族关你屁事!”暮钰真怒了,他就那一个目标但没想公诸于众。这丑鬼多半对他有意思,不看脸还还不错,天天顶着这张伤疤脸在他面前晃啊晃,就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。
“别怪我倚强凌弱,你不是要战吗,来吧!念你是魔修给你几分面子,不然早把你赶出灵清教,不识抬举!”
凤颜惊起,后退数步:“好,我走。”
外人不声不响地离开,并没引起他人关注。
灵清教位于钟灵毓秀之地,这里鲜有魔修出现,但近日格外频繁。这里离圣山不远,相对安全,却也不知道魔修打什么主意。只得打好十二分精神应付,日夜巡山者结伴同行。
这一日山中不安宁,似有人突破极境引来天地异象,景象震撼人心。凶兽嘶鸣,奔腾呼啸,像受惊般快速穿行。
林云跟随暮钰左右,两人都是极境,战力超绝,有他俩在一众人分散开来,都很安心。
吼!
一头庞然大物一脚踏出,山摇地动。林云变了脸色,众人隐匿身形,等兽潮过了才出现,这才发现所过之处全是凶兽残尸。高阶妖兽肉身宝贵,内丹尚在,这是天降横财!
暮钰有种不祥的预感,陡然恐怖杀气临身,森冷的獠牙在黑夜中现形,冷不防就要把他吞下。
“小心!”
暮钰身体翻转,如利剑出鞘,笔直朝着凶兽杀去,直接斩断前爪,鲜血泼洒从天而降。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令人头皮发麻,有人双腿瘫软战栗,甚至连逃都逃不掉了,这妖兽才刚破入极境。极境威压下,就是元婴弟子也如同深陷泥淖。
妖兽受伤,双目血红发狂了,巨木寸断,许多弟子受到波及。
“快走,我把它引开。”暮钰有一战之力,难得认真起来,身形如电,挥出一道电光狠狠抽在妖兽头上,然后朝着与众弟子相反方向飞掠而去。妖兽暴怒,迅速追赶,一步落地地面震动起伏。
妖兽穷追猛打,黑夜中毫不受阻,暮钰疲惫不堪,真元消耗殆尽,他精神力极强,神识之下倒不注意撞树,不杀它甩掉了回教倒是不难。只是越往深处,不祥之感越沉重,进阶引发异象,不知是敌是友,如果不巧碰上必须保留实力。
利爪撕裂巨木,朝他重重压下,暮钰运转真元,正要放手一搏。
刹那间,一道黑炎穿透利爪,惨叫震天,火焰滔天竟是将整头妖兽全数笼罩!
黑炎涌上手臂,暮钰正要扑灭,却被人从后捂住嘴,狠狠往里一带,扯入黑暗中。来人身体修长,气息炙热却很熟悉,暮钰怒火中烧。
“是你!”说完便被一击击中颈项,昏了过去。
深处空地,乱石嶙峋,天还没亮,四周静得很,只听到自己匀称的呼吸声。
一声轻笑在耳边,说不出的好听。暮钰浑身发毛,一惊而起,却被人按回地上,他背贴着冰冷的石块,上面却是个火热的身体。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,眉心魔纹倒竖,能看到模糊的眉目,完美得毫无瑕疵,美艳不可方物。
暮钰震惊的片刻,那魔族欺身而上,俯身重重堵住他的唇,粗重的喘息声勾魂。凤颜按住他的双手,膝盖跪地抵进双腿间,侵占意味很明显。
“住手,你到底是谁!”
暮钰浑身僵硬,同为极境却差距悬殊,有师父打听自然知道魔族第一美人是凤族的,他没想过名气那么大的魔族修为会不如他,先前之所以救下凤颜也是心血来潮。
而今对方气血雄浑,他发现自己毫无反抗之力,这算什么,先前是在藏拙!?
凤颜扯开他的衣袍,大手从细嫩的勃颈处向下揉捏,啃咬着耳后脖子这块,趁其不备直接褪下暮钰的亵裤,双腿露在空气中修长白皙,黑夜中引人遐想。
“林云是想对你做这种事,他得手了没有。”
“你当我是谁,谁敢!”暮钰气得发疯,“无论你是谁,不准碰我!”
“我是魔族。”凤颜道。
暮钰一滞。
布下两重禁制,不让他乱动。凤颜直接掰开他的双腿,压了上去,面对面,赤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暮钰的眼睛,形状极好的唇瓣开阖。
“我长得好看吗。”
“呸!丑死了,给我滚!”
凤颜轻笑,血眸深沉:“你不是还对我念念不忘吗。”
暮钰浑身一僵,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。
凤颜低下头,擒住他的唇瓣,手按住他的胸膛,轻轻揉捏。
“你心跳得真快。”
下面被握住,很有技巧地动作,紧贴着火热的身躯,快感铺天盖地而来,暮钰仅剩的理智岌岌可危,想要推开却浑身瘫软如酥,喃喃低语。
“不对,这是幻境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凤颜从没见过这样的暮钰,微微一愣神,紧接着嘭地一声,尖锐的石块砸中后脑,粘稠的热流顺着脖子流下,凤颜擦了一把,满手的鲜血,抬眸正对上暮钰惊惶的目光。
后者猛地把他推开,满脸屈辱,颤抖着裹紧衣袍,颤颤巍巍跑向丛林。
吼!
刚穿过防护壁,便听到一声怒吼,大脑被震得木讷,暮钰浑身发毛,禁制未解真元无法动用,便看到染血的利爪朝他斜劈而下,命悬一线!
宁可死在妖兽手里,也不能死在别人身下。
暮钰猛地闭上眼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最后一刹被人扑倒在地,那人紧紧抱住他的头,把人整个护在身下,尖锐的血爪横过后背,划出四道血痕,血肉翻起,能看到森白的脊椎骨。
凤颜把人抱起,退回防护罩中,暮钰逃过一劫又被抓了回来,没想到这人舍命相救,可先前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,现在受了重伤,正是逃走的好机会。
谁知凤颜惊起,喘着粗气,捧着暮钰的脸脱口而出:“没事吧,你有没有受伤。”
“你……”绝美的面容近在咫尺,和他当年所见惦记无数年的容貌一模一样,暮钰脸色复杂,叹了口气:“受伤的是你,不是我,我没事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凤颜松了口气。
暮钰一怔:“你先疗伤,不然会有性命危险,你把我身上的禁制解开。安心,在你伤好之前,我不会走。”
凤颜微怔,他动了动,看了眼后背,伤口正缓缓愈合,并没伤及要害。
“没事,这比起父王的刺鞭要好多了。”
“你父王还打你?”禁制解开,暮钰修为恢复有了底气,惊讶道。
“我办事不利,父王不满意,罪有应得。”其实凤颜出战从未败过,凤王在赏赐之前总会狠狠训斥,再狠狠罚一顿,他早就习惯了。
“你战败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赢了还要罚,你父王太严厉了。”
……
闲聊到清晨,天刚亮的时候有凌乱的脚步声远远传来,两人这才回过神来,暮钰从来没想过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,私底下是这样的,凤颜难得说那么多话,很有耐心。
“消失一晚上师兄弟肯定急坏了。我走了,下次再见。”暮钰招招手。
“你就这样回去。”凤颜看着他光着的腿,白皙修长,只觉分外诱惑。
“估计是昨晚打斗不小心把乾坤袋弄丢了,现在没多余的衣物,等会见到同门师兄弟,借一件穿穿就好。哎,还不都是你害的,怪谁。”
暮钰穿着素白的内衫,容貌清冷,坦荡荡一本正经,没觉得有啥,“算了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先前发生的我不会放在心上。还是朋友。”
凤颜走过去,脱了自己的外袍,披在暮钰身上,抚上他的后颈,吻了下眉心。
“劝你还是放在心上的好。”
暮钰:“啊?”
“让我上一次。”凤颜勾起他的下巴,解开两人衣袍,火热的胸膛紧贴上他的,坚/挺狠狠顶上了他。
“小钰,我喜欢你。我想碰你。”
魔族赤红的眸子在阳光下,泛着妖异的芒彩,轮廓精致,更觉得那张脸摄人心魂,无论怎么看都赏心悦目。都是男人,暮钰呆了呆。
“不回答当你默认了。”
凤颜抬起暮钰的腿,手掌在柔嫩的内侧抚摸,细长的手指做好扩充,握着他的腰身,一点点地把自己挤了进去。被进入时,暮钰背抵着岩石,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,撕裂般的疼痛直袭大脑,双腿瘫软。
一声闷哼从喉间发出,出乎意料的甜腻。凤颜的赤眸罕见地深邃了几分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,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说话声,几人正在喊暮钰的名字。
“喂住手……有人,有人来了!”暮钰陡然惊醒。
凤颜轻叹,就这进入的姿势,把他紧紧抱进怀里,往里又深了几分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暮钰轻哼,紧紧咬住下唇总算意识到怎么回事,面色很难看,越动越深,不敢乱动了。十指报复式地紧抓住凤颜的后背,用了六成力气,指甲深陷几分。
回到灵清教,轻车熟路回到他住的地方,凤颜把人放在床上,噗嗤一声粗大出头,正要进一步动作,暮钰脸红得厉害,恼羞成怒,连忙挡住他。
“够了,我还没想好,让我考虑考虑。你可以走了!”
“我真高兴,你不生气。”凤颜轻笑出声,绝美的眸子迷倒众生,却无比柔和。
暮钰抬手挡住自己眼睛。不能看。
凤颜拉着他另一只手,贴在自己胸口,暮钰手一缩却被按住。心跳得也很快。
“我喜欢你,是真的。”
这人是魔域皇族,上古五族之一,魔族第一美人!
“……我知道。你走。”暮钰嗓音沙哑。
身上人起身,顿觉凉了一截,暮钰缩了下。凤颜给他盖上被子。
炙热的鼻息喷薄在耳际,只是一刹那凤颜便起身,脖颈却被双手环住,正错愕。
“都说了让你走了,是你不走的!”暮钰忍到极限,睁开眼搂着他的脖子贴近自己,吻住他的唇!
边拉着他,自己身体往床里边挪了挪,恶狠狠地道:“上来!”
凤颜血眸妩媚,容貌美得摄人心魂,捏紧他的下巴,手掌顺着胸膛滑下。
……
昊天殿。
恢弘的殿堂,压抑而庄严。王座下的五级台阶,一人半倚着栏杆从梦中苏醒,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。容颜未变,依旧美艳不可方物。
曾经的魔族第一战将,如今的昊天殿主,魔族君王。
“君上,有人求见。”
“君上,他来了。”
凤颜一抬头,神情还稍稍恍惚。来人身姿修长,一步步向他走来,逆着光,咋一看还以为是……凤颜條然睁大了眼。
“劳我亲自来见你,好大的面子。”齐木一来,却看到凤颜坐在台阶上。
“你!……参见造物主。”凤颜猛地垂下头,很是惊诧。
齐木打量着他,叹道:“堂堂魔君,好好的王座不坐,地上舒坦?”
总算是明白当年暮钰怎么就看上他了,哪怕不成人形,就是颓也美。
凤颜喝醉了酒,并不是正常暮钰,反而问道:“你还记不记得小钰。”
“当然。”齐木肯定道。
“真好。”
而今的魔君,血眸空无一物。
堪透了生死,境界更上一层,无依无靠才能无所畏惧,难怪短短六百年竟然取代亡者,坐上魔君之位。齐木却觉得这人算是废了,暮钰还在的时候他能疯狂,称得上有血有肉,暮钰一死,就彻底成了空壳,一直到现在。
齐木问道: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?”没想过要忘记暮钰?
“碰上小钰是我的荣幸,他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你活着做什么。”齐木很奇怪,一个人留下孤独终老这所谓的坚强,对魔族来说都不算什么,凤颜没有亲情没有同伴.
曾经只有暮钰一个,现在他的世界除了回忆一无所有。
“我等他转世。”
齐木讥讽道:“等个千年万载,好不容易洗澡投胎成了人,然后再去祸害他一世。”
凤颜没有说话,齐木还是注意到他的手颤抖了下。
“你有完没完!这只能说明你俩有缘无份,别去打扰他的生活。”
魔族就是魔族,始终不会变心。暮钰傻也是傻,对这人死心塌地到被魔念噬体,还想着背德原谅疯子的暴戾。
“有缘?”凤颜自嘲地笑笑。
“不然你俩是怎么走到一块的。”齐木好奇。
齐木以为他会沉默,却没想到凤颜竟真就回答了。
“当年父王和宁南有些渊源,后来宁南远走离开了魔域,有一回凤王让我去寻药,其实是送药给人,我被狠狠摆了一道,却还是带了株回去,抵死不认中途曾被抢过一回,父王狠狠罚了一顿,险些被打死,这才知道来的是宁南的弟子,也就是小钰。事后我记得他,他不记得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“齐木来了兴致,这和他猜想的不一样,或许连暮钰都不知道。
宁南有次带着弟子回了西苑,凤王去觐见尊上,凤颜也跟去了,其实是冲着谁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魔族无愧魔域皇族,凤王又是王族,无论走到哪,多的是人恭维凤王,也有不少人讨好凤颜,后者年纪轻轻就被冠以第一美人称号,恶俗的称号很响亮,正好合了暮钰的眼。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,宁南的弟子什么喜好他早就打听清楚了。凤颜弯起唇角,暮钰以为是缘分,实际上他已经命人来来回回寻了好几遍,然后不经意地从暮钰身边走过,而后让他引路,走到内殿门口。
遥想堂堂皇族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玄天内殿怎么走。
一路彬彬有礼,高贵不失涵养,惊掉一地下巴。凤颜向来冷漠而且自恃甚高,对人这样耐心还是第一次。
可直到去了灵清教,被人告知,凤颜都不确定当年心血来潮,竟还真给暮钰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凤颜掠过细节,简单说了一番。
“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你记得真清楚。”
怎么看最先沦陷的都是凤颜,虽然本人一本正经。齐木暗自咂舌,忽略某人居心叵测,单想画面肯定唯美,想想要不也拉着尊上去试试,灵机一动,计上心来。齐木微微眯起眼。
“连我自己都没发现,原来很久之前我就一直注意着他。一开始小钰就和其他人不一样。”凤颜无力地笑着。他发现齐木活着也是好的,至少还有个人记得,能跟他追忆过去。
“为什么小钰死了,像我这样恶名昭彰的却还能活着。”他把所有暮钰亲近的人都斩尽了,等到不在了,连一同记挂的人都没有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可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才能偿还他,我才是罪有应得,小钰是无辜的。”
齐木愣住了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这两人的事外人说不得什么。
“暮钰这辈子没过什么好的。我曾完好保存着他的尸身,想方设法把他救活,想着等他醒了,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无上强者,告诫他修为至上,其余什么都无关紧要,等他恢复巅峰,就废了你的修为,任他踩在脚下,打骂出气……”
这样也未尝不可。
凤颜丝毫不恼,看着齐木,却听到后者说:“所以现在是来问你意愿。我能把死人复活,暮钰能活过来,因果报应由你承受,你意下如何?”
凤颜猛然醒了,一惊而起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!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凤颜脱口而出。
“都不问报应是什么?”齐木试探道。
“不需要。”斩钉截铁。
凤颜呼吸急促完全没了冷静。
齐木轻轻吐出一口气。是他多虑了,哪怕凤颜有一丝一毫的迟疑,他都不会做这种遭天谴的事,就算暮钰复活也按上面的说法原封不动执行。
“那好,这是死人复活需要的神珍灵宝。你再等三百年,暮钰重塑人身,某些痛苦的记忆会被选择性抹除,你发誓让他无忧无虑毫无烦恼地过一生,我就告诉你三百年后他会在哪里。”齐木递给他一个卷轴,里头密密麻麻地记载了许多种灵珍。凤颜接过的时候,双手颤抖得厉害。
“对我发誓,这三百年,你不准去打扰他,相处按他的意愿行事,不准牵连其他,魔族的执念不能对暮钰造成丝毫负担,否则因嫉妒错杀一人外界时空静止没入黑暗孤独百年,错杀百人死后灵魂永堕阴狱。”
不愧是造物主,时空领悟非凡,这个誓言绝不简单。
“造物主在上,暮钰复活后……”凤颜神情严肃,嗓音却溃不成声,按着齐木的说法一字一顿原封不动地说出,处在崩溃边沿。
这是真的,是真的?!
三百年,三百年……只剩三百年了。166阅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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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贺师兄修为有所突破将是我教幸事,那些小心思我都不放在心上,轮不到外人多嘴,我劝你最好别动歪脑筋,挑拨离间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好。”
“你误会了,我只想与你一战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凤颜道。
“赢了你,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有空争高下,不如把执念放在修炼上,比起跟同辈人较量,不如把目光方长远些。”暮钰淡淡道。
后一句话让凤颜顿悟,不可思议地看着他。
“你果然很高傲,可怎么连悟道感悟也不藏私。”
“多谢夸奖,怎么不还说,我把感悟倾囊相授,毫不吝啬帮助,那些人修为还是比我低,更能说明我过人之处。”
“你会背地里日夜苦修,是因为目标太遥远也不在这里。所以……贺临只是玩玩而已?”凤颜试探道。
过人修为并非一蹴而就。
这世上无敌的不是天才,而是天赋异禀却依旧肯下苦功者,暮钰就是其中之一,早一步踏入极境也是凤颜预料之中。
这段时间的相处厌恶也淡了,凤颜发现这个人很奇异,表面上与人为善大大咧咧,内心却很透彻也比任何人都要勤奋刻苦,不知不觉中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“阁下言重了,我独爱美人人尽皆知,除了贺师兄,容貌娇丽者无论男女我也是这个态度。”暮钰已经很没耐心,目光越过凤颜落在其身后,慢悠悠地加了句,“对吧,贺师兄。”
凤颜这才回头,却看到贺临面无血色地站着,才到不久,刚才那句肯定是听到了。
“我来是……是想告诉你,林云师叔五日后归教,你尽早回来。多谢相助。”贺临撇开视线,身体颤抖了下。
不知为何,凤颜总觉得贺临说的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那不耽误时辰了,今晚就去寻灵草,三日就回来。”一听到林云二字,暮钰喜上眉梢,不做逗留,身影一闪消失在夜幕中。
“林云又是谁?”凤颜皱紧眉头,拦住贺临去路。
“三百年前就突破极境的火云长老,我教客卿,貌若天人,气质脱俗。和我不同,他对暮师弟有那份心思。”贺临脸色很难看。
“什么心思。”凤颜一愣。
贺临当他是装傻,很烦躁:“林云也不算什么,暮师弟喜欢的人他远远比不上。不过以林云的性子不死心也可以硬来,据说他突破了极境五重天,暮师弟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这个林云很危险,凤颜蓦然瞳孔微缩,沉声道:“暮钰有喜欢的人?”
“上古五族之一,不知道名字。他跟他真人不露相的神秘师父去了一趟魔域,曾有幸惊鸿一瞥,据说是魔族第一美人。”贺临不屑道,“对个魔族念念不忘。”
凤颜脸皮抽搐,他表情古怪地站在原地,直到人走了也不知道动一下,许久脸色沉了下去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走到最近的树下,背靠树干,闭目养神。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等到暮钰回来,已经是三日后。轻轻松松地得到了灵药,托人给贺临送去,甚至连门都没在踏足一步,林云回归倒是带来了一则不好的消息,灵清教戒备森严了许多。
“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!”暮钰冲着身后那人怒吼。
凤颜不答话。
“哑巴了!不过半步极境,还真以为我甩不掉你!滚!”
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凤颜不紧不慢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确定当日看到的真是魔族?”
凤颜记得第一次随凤王出战,后横穿魔域去玄天殿觐见魔尊陛下,也是获得那个让他厌恶的美人称号没多久,众口相传的是魔族第一美人,甚至没人记得他的名字。
“是不是魔族关你屁事!”暮钰真怒了,他就那一个目标但没想公诸于众。这丑鬼多半对他有意思,不看脸还还不错,天天顶着这张伤疤脸在他面前晃啊晃,就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。
“别怪我倚强凌弱,你不是要战吗,来吧!念你是魔修给你几分面子,不然早把你赶出灵清教,不识抬举!”
凤颜惊起,后退数步:“好,我走。”
外人不声不响地离开,并没引起他人关注。
灵清教位于钟灵毓秀之地,这里鲜有魔修出现,但近日格外频繁。这里离圣山不远,相对安全,却也不知道魔修打什么主意。只得打好十二分精神应付,日夜巡山者结伴同行。
这一日山中不安宁,似有人突破极境引来天地异象,景象震撼人心。凶兽嘶鸣,奔腾呼啸,像受惊般快速穿行。
林云跟随暮钰左右,两人都是极境,战力超绝,有他俩在一众人分散开来,都很安心。
吼!
一头庞然大物一脚踏出,山摇地动。林云变了脸色,众人隐匿身形,等兽潮过了才出现,这才发现所过之处全是凶兽残尸。高阶妖兽肉身宝贵,内丹尚在,这是天降横财!
暮钰有种不祥的预感,陡然恐怖杀气临身,森冷的獠牙在黑夜中现形,冷不防就要把他吞下。
“小心!”
暮钰身体翻转,如利剑出鞘,笔直朝着凶兽杀去,直接斩断前爪,鲜血泼洒从天而降。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令人头皮发麻,有人双腿瘫软战栗,甚至连逃都逃不掉了,这妖兽才刚破入极境。极境威压下,就是元婴弟子也如同深陷泥淖。
妖兽受伤,双目血红发狂了,巨木寸断,许多弟子受到波及。
“快走,我把它引开。”暮钰有一战之力,难得认真起来,身形如电,挥出一道电光狠狠抽在妖兽头上,然后朝着与众弟子相反方向飞掠而去。妖兽暴怒,迅速追赶,一步落地地面震动起伏。
妖兽穷追猛打,黑夜中毫不受阻,暮钰疲惫不堪,真元消耗殆尽,他精神力极强,神识之下倒不注意撞树,不杀它甩掉了回教倒是不难。只是越往深处,不祥之感越沉重,进阶引发异象,不知是敌是友,如果不巧碰上必须保留实力。
利爪撕裂巨木,朝他重重压下,暮钰运转真元,正要放手一搏。
刹那间,一道黑炎穿透利爪,惨叫震天,火焰滔天竟是将整头妖兽全数笼罩!
黑炎涌上手臂,暮钰正要扑灭,却被人从后捂住嘴,狠狠往里一带,扯入黑暗中。来人身体修长,气息炙热却很熟悉,暮钰怒火中烧。
“是你!”说完便被一击击中颈项,昏了过去。
深处空地,乱石嶙峋,天还没亮,四周静得很,只听到自己匀称的呼吸声。
一声轻笑在耳边,说不出的好听。暮钰浑身发毛,一惊而起,却被人按回地上,他背贴着冰冷的石块,上面却是个火热的身体。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,眉心魔纹倒竖,能看到模糊的眉目,完美得毫无瑕疵,美艳不可方物。
暮钰震惊的片刻,那魔族欺身而上,俯身重重堵住他的唇,粗重的喘息声勾魂。凤颜按住他的双手,膝盖跪地抵进双腿间,侵占意味很明显。
“住手,你到底是谁!”
暮钰浑身僵硬,同为极境却差距悬殊,有师父打听自然知道魔族第一美人是凤族的,他没想过名气那么大的魔族修为会不如他,先前之所以救下凤颜也是心血来潮。
而今对方气血雄浑,他发现自己毫无反抗之力,这算什么,先前是在藏拙!?
凤颜扯开他的衣袍,大手从细嫩的勃颈处向下揉捏,啃咬着耳后脖子这块,趁其不备直接褪下暮钰的亵裤,双腿露在空气中修长白皙,黑夜中引人遐想。
“林云是想对你做这种事,他得手了没有。”
“你当我是谁,谁敢!”暮钰气得发疯,“无论你是谁,不准碰我!”
“我是魔族。”凤颜道。
暮钰一滞。
布下两重禁制,不让他乱动。凤颜直接掰开他的双腿,压了上去,面对面,赤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暮钰的眼睛,形状极好的唇瓣开阖。
“我长得好看吗。”
“呸!丑死了,给我滚!”
凤颜轻笑,血眸深沉:“你不是还对我念念不忘吗。”
暮钰浑身一僵,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。
凤颜低下头,擒住他的唇瓣,手按住他的胸膛,轻轻揉捏。
“你心跳得真快。”
下面被握住,很有技巧地动作,紧贴着火热的身躯,快感铺天盖地而来,暮钰仅剩的理智岌岌可危,想要推开却浑身瘫软如酥,喃喃低语。
“不对,这是幻境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凤颜从没见过这样的暮钰,微微一愣神,紧接着嘭地一声,尖锐的石块砸中后脑,粘稠的热流顺着脖子流下,凤颜擦了一把,满手的鲜血,抬眸正对上暮钰惊惶的目光。
后者猛地把他推开,满脸屈辱,颤抖着裹紧衣袍,颤颤巍巍跑向丛林。
吼!
刚穿过防护壁,便听到一声怒吼,大脑被震得木讷,暮钰浑身发毛,禁制未解真元无法动用,便看到染血的利爪朝他斜劈而下,命悬一线!
宁可死在妖兽手里,也不能死在别人身下。
暮钰猛地闭上眼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最后一刹被人扑倒在地,那人紧紧抱住他的头,把人整个护在身下,尖锐的血爪横过后背,划出四道血痕,血肉翻起,能看到森白的脊椎骨。
凤颜把人抱起,退回防护罩中,暮钰逃过一劫又被抓了回来,没想到这人舍命相救,可先前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,现在受了重伤,正是逃走的好机会。
谁知凤颜惊起,喘着粗气,捧着暮钰的脸脱口而出:“没事吧,你有没有受伤。”
“你……”绝美的面容近在咫尺,和他当年所见惦记无数年的容貌一模一样,暮钰脸色复杂,叹了口气:“受伤的是你,不是我,我没事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凤颜松了口气。
暮钰一怔:“你先疗伤,不然会有性命危险,你把我身上的禁制解开。安心,在你伤好之前,我不会走。”
凤颜微怔,他动了动,看了眼后背,伤口正缓缓愈合,并没伤及要害。
“没事,这比起父王的刺鞭要好多了。”
“你父王还打你?”禁制解开,暮钰修为恢复有了底气,惊讶道。
“我办事不利,父王不满意,罪有应得。”其实凤颜出战从未败过,凤王在赏赐之前总会狠狠训斥,再狠狠罚一顿,他早就习惯了。
“你战败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赢了还要罚,你父王太严厉了。”
……
闲聊到清晨,天刚亮的时候有凌乱的脚步声远远传来,两人这才回过神来,暮钰从来没想过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,私底下是这样的,凤颜难得说那么多话,很有耐心。
“消失一晚上师兄弟肯定急坏了。我走了,下次再见。”暮钰招招手。
“你就这样回去。”凤颜看着他光着的腿,白皙修长,只觉分外诱惑。
“估计是昨晚打斗不小心把乾坤袋弄丢了,现在没多余的衣物,等会见到同门师兄弟,借一件穿穿就好。哎,还不都是你害的,怪谁。”
暮钰穿着素白的内衫,容貌清冷,坦荡荡一本正经,没觉得有啥,“算了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先前发生的我不会放在心上。还是朋友。”
凤颜走过去,脱了自己的外袍,披在暮钰身上,抚上他的后颈,吻了下眉心。
“劝你还是放在心上的好。”
暮钰:“啊?”
“让我上一次。”凤颜勾起他的下巴,解开两人衣袍,火热的胸膛紧贴上他的,坚/挺狠狠顶上了他。
“小钰,我喜欢你。我想碰你。”
魔族赤红的眸子在阳光下,泛着妖异的芒彩,轮廓精致,更觉得那张脸摄人心魂,无论怎么看都赏心悦目。都是男人,暮钰呆了呆。
“不回答当你默认了。”
凤颜抬起暮钰的腿,手掌在柔嫩的内侧抚摸,细长的手指做好扩充,握着他的腰身,一点点地把自己挤了进去。被进入时,暮钰背抵着岩石,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,撕裂般的疼痛直袭大脑,双腿瘫软。
一声闷哼从喉间发出,出乎意料的甜腻。凤颜的赤眸罕见地深邃了几分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,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说话声,几人正在喊暮钰的名字。
“喂住手……有人,有人来了!”暮钰陡然惊醒。
凤颜轻叹,就这进入的姿势,把他紧紧抱进怀里,往里又深了几分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暮钰轻哼,紧紧咬住下唇总算意识到怎么回事,面色很难看,越动越深,不敢乱动了。十指报复式地紧抓住凤颜的后背,用了六成力气,指甲深陷几分。
回到灵清教,轻车熟路回到他住的地方,凤颜把人放在床上,噗嗤一声粗大出头,正要进一步动作,暮钰脸红得厉害,恼羞成怒,连忙挡住他。
“够了,我还没想好,让我考虑考虑。你可以走了!”
“我真高兴,你不生气。”凤颜轻笑出声,绝美的眸子迷倒众生,却无比柔和。
暮钰抬手挡住自己眼睛。不能看。
凤颜拉着他另一只手,贴在自己胸口,暮钰手一缩却被按住。心跳得也很快。
“我喜欢你,是真的。”
这人是魔域皇族,上古五族之一,魔族第一美人!
“……我知道。你走。”暮钰嗓音沙哑。
身上人起身,顿觉凉了一截,暮钰缩了下。凤颜给他盖上被子。
炙热的鼻息喷薄在耳际,只是一刹那凤颜便起身,脖颈却被双手环住,正错愕。
“都说了让你走了,是你不走的!”暮钰忍到极限,睁开眼搂着他的脖子贴近自己,吻住他的唇!
边拉着他,自己身体往床里边挪了挪,恶狠狠地道:“上来!”
凤颜血眸妩媚,容貌美得摄人心魂,捏紧他的下巴,手掌顺着胸膛滑下。
……
昊天殿。
恢弘的殿堂,压抑而庄严。王座下的五级台阶,一人半倚着栏杆从梦中苏醒,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。容颜未变,依旧美艳不可方物。
曾经的魔族第一战将,如今的昊天殿主,魔族君王。
“君上,有人求见。”
“君上,他来了。”
凤颜一抬头,神情还稍稍恍惚。来人身姿修长,一步步向他走来,逆着光,咋一看还以为是……凤颜條然睁大了眼。
“劳我亲自来见你,好大的面子。”齐木一来,却看到凤颜坐在台阶上。
“你!……参见造物主。”凤颜猛地垂下头,很是惊诧。
齐木打量着他,叹道:“堂堂魔君,好好的王座不坐,地上舒坦?”
总算是明白当年暮钰怎么就看上他了,哪怕不成人形,就是颓也美。
凤颜喝醉了酒,并不是正常暮钰,反而问道:“你还记不记得小钰。”
“当然。”齐木肯定道。
“真好。”
而今的魔君,血眸空无一物。
堪透了生死,境界更上一层,无依无靠才能无所畏惧,难怪短短六百年竟然取代亡者,坐上魔君之位。齐木却觉得这人算是废了,暮钰还在的时候他能疯狂,称得上有血有肉,暮钰一死,就彻底成了空壳,一直到现在。
齐木问道: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?”没想过要忘记暮钰?
“碰上小钰是我的荣幸,他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你活着做什么。”齐木很奇怪,一个人留下孤独终老这所谓的坚强,对魔族来说都不算什么,凤颜没有亲情没有同伴.
曾经只有暮钰一个,现在他的世界除了回忆一无所有。
“我等他转世。”
齐木讥讽道:“等个千年万载,好不容易洗澡投胎成了人,然后再去祸害他一世。”
凤颜没有说话,齐木还是注意到他的手颤抖了下。
“你有完没完!这只能说明你俩有缘无份,别去打扰他的生活。”
魔族就是魔族,始终不会变心。暮钰傻也是傻,对这人死心塌地到被魔念噬体,还想着背德原谅疯子的暴戾。
“有缘?”凤颜自嘲地笑笑。
“不然你俩是怎么走到一块的。”齐木好奇。
齐木以为他会沉默,却没想到凤颜竟真就回答了。
“当年父王和宁南有些渊源,后来宁南远走离开了魔域,有一回凤王让我去寻药,其实是送药给人,我被狠狠摆了一道,却还是带了株回去,抵死不认中途曾被抢过一回,父王狠狠罚了一顿,险些被打死,这才知道来的是宁南的弟子,也就是小钰。事后我记得他,他不记得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“齐木来了兴致,这和他猜想的不一样,或许连暮钰都不知道。
宁南有次带着弟子回了西苑,凤王去觐见尊上,凤颜也跟去了,其实是冲着谁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魔族无愧魔域皇族,凤王又是王族,无论走到哪,多的是人恭维凤王,也有不少人讨好凤颜,后者年纪轻轻就被冠以第一美人称号,恶俗的称号很响亮,正好合了暮钰的眼。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,宁南的弟子什么喜好他早就打听清楚了。凤颜弯起唇角,暮钰以为是缘分,实际上他已经命人来来回回寻了好几遍,然后不经意地从暮钰身边走过,而后让他引路,走到内殿门口。
遥想堂堂皇族,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玄天内殿怎么走。
一路彬彬有礼,高贵不失涵养,惊掉一地下巴。凤颜向来冷漠而且自恃甚高,对人这样耐心还是第一次。
可直到去了灵清教,被人告知,凤颜都不确定当年心血来潮,竟还真给暮钰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凤颜掠过细节,简单说了一番。
“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你记得真清楚。”
怎么看最先沦陷的都是凤颜,虽然本人一本正经。齐木暗自咂舌,忽略某人居心叵测,单想画面肯定唯美,想想要不也拉着尊上去试试,灵机一动,计上心来。齐木微微眯起眼。
“连我自己都没发现,原来很久之前我就一直注意着他。一开始小钰就和其他人不一样。”凤颜无力地笑着。他发现齐木活着也是好的,至少还有个人记得,能跟他追忆过去。
“为什么小钰死了,像我这样恶名昭彰的却还能活着。”他把所有暮钰亲近的人都斩尽了,等到不在了,连一同记挂的人都没有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可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才能偿还他,我才是罪有应得,小钰是无辜的。”
齐木愣住了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这两人的事外人说不得什么。
“暮钰这辈子没过什么好的。我曾完好保存着他的尸身,想方设法把他救活,想着等他醒了,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无上强者,告诫他修为至上,其余什么都无关紧要,等他恢复巅峰,就废了你的修为,任他踩在脚下,打骂出气……”
这样也未尝不可。
凤颜丝毫不恼,看着齐木,却听到后者说:“所以现在是来问你意愿。我能把死人复活,暮钰能活过来,因果报应由你承受,你意下如何?”
凤颜猛然醒了,一惊而起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!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凤颜脱口而出。
“都不问报应是什么?”齐木试探道。
“不需要。”斩钉截铁。
凤颜呼吸急促完全没了冷静。
齐木轻轻吐出一口气。是他多虑了,哪怕凤颜有一丝一毫的迟疑,他都不会做这种遭天谴的事,就算暮钰复活也按上面的说法原封不动执行。
“那好,这是死人复活需要的神珍灵宝。你再等三百年,暮钰重塑人身,某些痛苦的记忆会被选择性抹除,你发誓让他无忧无虑毫无烦恼地过一生,我就告诉你三百年后他会在哪里。”齐木递给他一个卷轴,里头密密麻麻地记载了许多种灵珍。凤颜接过的时候,双手颤抖得厉害。
“对我发誓,这三百年,你不准去打扰他,相处按他的意愿行事,不准牵连其他,魔族的执念不能对暮钰造成丝毫负担,否则因嫉妒错杀一人外界时空静止没入黑暗孤独百年,错杀百人死后灵魂永堕阴狱。”
不愧是造物主,时空领悟非凡,这个誓言绝不简单。
“造物主在上,暮钰复活后……”凤颜神情严肃,嗓音却溃不成声,按着齐木的说法一字一顿原封不动地说出,处在崩溃边沿。
这是真的,是真的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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