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帮人就是帮己_209
杨德水说,少装可怜了,谁不知道你们设计院富得流油啊,人均工资都发到二三十万了。
项可平说,哪有啊!再说,我们挣的都是辛苦钱,真正是五加二、白加黑,拿命换来的。
杨德水说,别说得这么悲壮嘛!我也是五加二、白加黑,一年到头最多六七万块钱。
项可平笑着说,你不一样,你是领导,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。
杨德水认真地说,不跟你贫了。跟你说实话,不但海门新区的规划要接,其它能接的项目都要尽快接,再不接,只怕就没有机会了。
一场研讨会,开红了省院,各地的市长们都对省院的水平刮目相看,大家抢着送项目上门。项可平估算过,凭着研讨会的轰动效应,两三年内,省院肯定不用为业务来源担忧了。不担不用担忧,还会有很好的溢价效果。杨德水这话不但突兀,甚至有些危言耸听。他满不在乎地说,愿闻其详。
看了看踌躇满志的项可平,杨德水笑着说,我给你透露个秘密,研讨会的全程录像正在紧锣紧鼓地进行后期剪辑和拷贝工作,完成后,马上就会下发到各地,要求各地组织学习。
项可平愣了一下后,问,你的意思是研讨会录像将作为各地干部的学习材料?
杨德水说,你也知道,各地的市长们对研讨会反响特别好,所以省委、省政府决定推而广之,让全省的干部都来学习学习。
项可平哦了一声,说,这跟我接不接项目没什么关系啊?
杨德水说,如果只是供领导干部学习,当然跟你的关系并不密切。可你想过没有,要是学习范围扩大到各市、县的规划建设厅局,以及他们所辖的各规划建设设计院所,那情况会怎么样?
项可平显然没想到这一点,口气迫切地说,你说明白点,到底是怎么回事?
杨德水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,如果我分析得没错的话,所有与会人员,很快就会猜到江海省组织这次的研讨会的真正目的和意图。特别是十一家应邀出席的国际规划公司的代表,没准已经有人在后悔了,甚至正在着手准备跟我们打一场跨国官司。还有,各市的市长们,个个政治嗅觉灵敏,肯定也会从省领导的言谈和举止中悟出点什么。对于没有依据的事,他们当然不会乱说。杨德水指了指项可平和自己,比划说,彼此心照不宣罢了!古语有云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尽管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,但也只能保密一时。你也知道,这社会基本上已经是无密可保了,省委常委会上的话题,都瞒不过三天。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你守口如瓶的原因,一旦失密,研讨会的意义也就会化作泡影,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。换句话说,随着时间的推移,真相就会浮出水面,你们省院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也会……杨德水做了个下行的手势后,继续说,现在,让我来回答你的问题。我可以毫不保留地告诉你,柳书记和徐省长已经商量好了,为了提高省里的规划设计水平,决定在全省推广学习。不出一个星期,研讨会的录像就会下发到各地,不但各地的领导干部和规划建设主管单位要组织学习,全省所有的规划设计院所更要组织学习。到那时,恐怕各地有再多的项目,也不一定能轮得到省院了。你说是吧?
徐雅芝不知道前因后果,听得满头雾水,不时地看看杨德水,又看看项可平,满脸惘然之色。项可平就不一样了,他是研讨会的主角,十分清楚事情的经过,不时在朝杨德水点头,表示认同他的看法。杨德水的意思最清楚不过,用不了多久,研讨会给省院带来的光环很快就会消退殆尽,各地的设计院所却会异军突起,跟他抢食规划市场。他要充分利用这几天时间,把能争取到的项目都要尽快收入囊中,要不,只怕连残羹冷炙都捞不到。这并非危言耸听,国内、省内的规划市场是一个有限竞争的市场,俗话说得好,肥水不流外人田,各地不同程度上存在地方保护主义,地方能胜任的事,一般不会让外单位插手。当然,省院是甲级院,层次要比各市的高一些,有些项目还是必须由省院来做的。本以为只要在研讨会上崭头露角,自己肯定是最大的赢家,兜了一圈,结果又从终点回到了起点,还是跟各市的院所处于同一个起跑线上,项可平未免有些失望。他说,按你这么说,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?
杨德水说,话也不能这么说,芝蒲新区的规划总在你手上吧。再说,观看录像和现场感受的效果毕竟不同,各地的规划院所,不可能有你们的体会深刻。你不要把眼睛总盯在江海省内市场,省内的蛋糕就那么点大,全给你了,也就那么回事。省院要有放眼全国,冲出亚洲,走向世界的信心和决心。经过这一次研讨会,我觉得省院已经初步具备与国际规划巨头平起平坐的能力了。
杨德水一席话,让项可平眼睛一亮,他说,你说得对。
杨德水说,所以嘛,你还是最大的赢家。不过,凡事要一步一步来,别让到嘴有肥肉溜了。
项可平说,我可以答应年市长,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
杨德水问,什么条件?
项可平说,把研讨会的录像往后压一压,给我一个月的时间。
杨德水说,那不行。
项可平说,二十五天也行。
杨德水说,最多半个月。
项可平说,二十天。
杨德水说,行,就依你了,谁让你是我的好兄弟呢!
项可平说,有你这兄弟真好!
杨德水笑着说,你啊,还教授级高工、高级知识分子,怎么看都是一副奸商嘴脸,我怎么就交上你样么个兄弟了!
这话可不全是玩笑,项可平要杨德水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,无非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,赶在各地规划院所前,把能吃的项目都吃了。项可平也笑着回敬了一句,狼狈为奸,一个人怎么奸啊,你是狼还是狈?
这话把杨德水噎得够呛,想了半天,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,只说了句,我冤大头了我!
项可平指着杨德水,对徐雅芝说,妹子,你评评,杨处他坏不坏,设了个陷阱,把十一家国际规划公司都给骗了。
到了这时候,再笨的人也听明白了**,徐雅芝不笨,却装糊涂,她说,你们的话太高深,我什么都没听懂!
杨德水说,你别乱说,我那是阳谋,不是阴谋。
徐雅芝却突然来了一句,小贼骗钱,大盗窃国。
杨德水和项可平同时愣了一下,相顾哈哈大笑。
难得开心,三人又碰了几圈杯。杨德水说,老兄,这事就这么说定了,我现在就给年市长回话,说你答应了。
项可平回答得超爽快,他说,好啊,有你担保,他想赖也赖不掉了!
杨德水说,你啊,不但贼,而且赖!说完,走到一边,给年轮挂了电话。
年轮听了很高兴,自然又要说一番感谢话。挂了手机,杨德水又想,年轮要是明白过来,不骂自己就算不错了。这个人情,还得实在勉强。勉强就勉强吧,他要问起来,就装假毋知,反正好心办坏事也是可以理解的。这一趟青山之行,杨德水绝口没提徐雅芝的事。他心里很清楚,只要自己提起,项可平肯定是不会拒绝的。但他并不想马上这样做,这样做显得太刻意,太像交易了。
送走项可平后,徐雅芝一路上也没向杨德水追问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。杨德水反到忍不住了,问她说,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啊?
徐雅芝甩了一下头发,发梢拂在杨德水的脸上,麻痒痒的,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,让人特别舒服。她浅笑着说,怎么会呢,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!
杨德水说,感谢我什么?我可是一句话也没提你的事啊!
徐雅芝俏皮地说,怎么没提啊,你跟项院长介绍了很多啊,徐省长的妹子、自修本科,攻读研究生课程。
杨德水觉得跟她说话,还真有点吃力,只好解释说,不是这意思,我是说解决你工作的事。
徐雅芝若无其事地说,你不提肯定有你的道理,我为什么要生气啊!
杨德水哭笑不得地说,你啊,怎么就这么坦然,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吗?
徐雅芝侧过头,看着他说,我担心什么?担心你不帮我?这不可能的,我要对你没信心,还能对谁有信心啊!
杨德水说,这么淡定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,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,还是油盐不进的超级女生?
徐雅芝笑了笑,低下头去,什么都没说。
杨德水又问,你觉得省规划院怎么样?
她说,很好啊,那是可正规的单位。
他说,如果你觉得行,我回头再跟项可平说,争取把你安排到省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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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可平说,哪有啊!再说,我们挣的都是辛苦钱,真正是五加二、白加黑,拿命换来的。
杨德水说,别说得这么悲壮嘛!我也是五加二、白加黑,一年到头最多六七万块钱。
项可平笑着说,你不一样,你是领导,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。
杨德水认真地说,不跟你贫了。跟你说实话,不但海门新区的规划要接,其它能接的项目都要尽快接,再不接,只怕就没有机会了。
一场研讨会,开红了省院,各地的市长们都对省院的水平刮目相看,大家抢着送项目上门。项可平估算过,凭着研讨会的轰动效应,两三年内,省院肯定不用为业务来源担忧了。不担不用担忧,还会有很好的溢价效果。杨德水这话不但突兀,甚至有些危言耸听。他满不在乎地说,愿闻其详。
看了看踌躇满志的项可平,杨德水笑着说,我给你透露个秘密,研讨会的全程录像正在紧锣紧鼓地进行后期剪辑和拷贝工作,完成后,马上就会下发到各地,要求各地组织学习。
项可平愣了一下后,问,你的意思是研讨会录像将作为各地干部的学习材料?
杨德水说,你也知道,各地的市长们对研讨会反响特别好,所以省委、省政府决定推而广之,让全省的干部都来学习学习。
项可平哦了一声,说,这跟我接不接项目没什么关系啊?
杨德水说,如果只是供领导干部学习,当然跟你的关系并不密切。可你想过没有,要是学习范围扩大到各市、县的规划建设厅局,以及他们所辖的各规划建设设计院所,那情况会怎么样?
项可平显然没想到这一点,口气迫切地说,你说明白点,到底是怎么回事?
杨德水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,如果我分析得没错的话,所有与会人员,很快就会猜到江海省组织这次的研讨会的真正目的和意图。特别是十一家应邀出席的国际规划公司的代表,没准已经有人在后悔了,甚至正在着手准备跟我们打一场跨国官司。还有,各市的市长们,个个政治嗅觉灵敏,肯定也会从省领导的言谈和举止中悟出点什么。对于没有依据的事,他们当然不会乱说。杨德水指了指项可平和自己,比划说,彼此心照不宣罢了!古语有云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尽管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,但也只能保密一时。你也知道,这社会基本上已经是无密可保了,省委常委会上的话题,都瞒不过三天。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你守口如瓶的原因,一旦失密,研讨会的意义也就会化作泡影,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。换句话说,随着时间的推移,真相就会浮出水面,你们省院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也会……杨德水做了个下行的手势后,继续说,现在,让我来回答你的问题。我可以毫不保留地告诉你,柳书记和徐省长已经商量好了,为了提高省里的规划设计水平,决定在全省推广学习。不出一个星期,研讨会的录像就会下发到各地,不但各地的领导干部和规划建设主管单位要组织学习,全省所有的规划设计院所更要组织学习。到那时,恐怕各地有再多的项目,也不一定能轮得到省院了。你说是吧?
徐雅芝不知道前因后果,听得满头雾水,不时地看看杨德水,又看看项可平,满脸惘然之色。项可平就不一样了,他是研讨会的主角,十分清楚事情的经过,不时在朝杨德水点头,表示认同他的看法。杨德水的意思最清楚不过,用不了多久,研讨会给省院带来的光环很快就会消退殆尽,各地的设计院所却会异军突起,跟他抢食规划市场。他要充分利用这几天时间,把能争取到的项目都要尽快收入囊中,要不,只怕连残羹冷炙都捞不到。这并非危言耸听,国内、省内的规划市场是一个有限竞争的市场,俗话说得好,肥水不流外人田,各地不同程度上存在地方保护主义,地方能胜任的事,一般不会让外单位插手。当然,省院是甲级院,层次要比各市的高一些,有些项目还是必须由省院来做的。本以为只要在研讨会上崭头露角,自己肯定是最大的赢家,兜了一圈,结果又从终点回到了起点,还是跟各市的院所处于同一个起跑线上,项可平未免有些失望。他说,按你这么说,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?
杨德水说,话也不能这么说,芝蒲新区的规划总在你手上吧。再说,观看录像和现场感受的效果毕竟不同,各地的规划院所,不可能有你们的体会深刻。你不要把眼睛总盯在江海省内市场,省内的蛋糕就那么点大,全给你了,也就那么回事。省院要有放眼全国,冲出亚洲,走向世界的信心和决心。经过这一次研讨会,我觉得省院已经初步具备与国际规划巨头平起平坐的能力了。
杨德水一席话,让项可平眼睛一亮,他说,你说得对。
杨德水说,所以嘛,你还是最大的赢家。不过,凡事要一步一步来,别让到嘴有肥肉溜了。
项可平说,我可以答应年市长,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
杨德水问,什么条件?
项可平说,把研讨会的录像往后压一压,给我一个月的时间。
杨德水说,那不行。
项可平说,二十五天也行。
杨德水说,最多半个月。
项可平说,二十天。
杨德水说,行,就依你了,谁让你是我的好兄弟呢!
项可平说,有你这兄弟真好!
杨德水笑着说,你啊,还教授级高工、高级知识分子,怎么看都是一副奸商嘴脸,我怎么就交上你样么个兄弟了!
这话可不全是玩笑,项可平要杨德水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,无非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,赶在各地规划院所前,把能吃的项目都吃了。项可平也笑着回敬了一句,狼狈为奸,一个人怎么奸啊,你是狼还是狈?
这话把杨德水噎得够呛,想了半天,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好,只说了句,我冤大头了我!
项可平指着杨德水,对徐雅芝说,妹子,你评评,杨处他坏不坏,设了个陷阱,把十一家国际规划公司都给骗了。
到了这时候,再笨的人也听明白了**,徐雅芝不笨,却装糊涂,她说,你们的话太高深,我什么都没听懂!
杨德水说,你别乱说,我那是阳谋,不是阴谋。
徐雅芝却突然来了一句,小贼骗钱,大盗窃国。
杨德水和项可平同时愣了一下,相顾哈哈大笑。
难得开心,三人又碰了几圈杯。杨德水说,老兄,这事就这么说定了,我现在就给年市长回话,说你答应了。
项可平回答得超爽快,他说,好啊,有你担保,他想赖也赖不掉了!
杨德水说,你啊,不但贼,而且赖!说完,走到一边,给年轮挂了电话。
年轮听了很高兴,自然又要说一番感谢话。挂了手机,杨德水又想,年轮要是明白过来,不骂自己就算不错了。这个人情,还得实在勉强。勉强就勉强吧,他要问起来,就装假毋知,反正好心办坏事也是可以理解的。这一趟青山之行,杨德水绝口没提徐雅芝的事。他心里很清楚,只要自己提起,项可平肯定是不会拒绝的。但他并不想马上这样做,这样做显得太刻意,太像交易了。
送走项可平后,徐雅芝一路上也没向杨德水追问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。杨德水反到忍不住了,问她说,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啊?
徐雅芝甩了一下头发,发梢拂在杨德水的脸上,麻痒痒的,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,让人特别舒服。她浅笑着说,怎么会呢,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!
杨德水说,感谢我什么?我可是一句话也没提你的事啊!
徐雅芝俏皮地说,怎么没提啊,你跟项院长介绍了很多啊,徐省长的妹子、自修本科,攻读研究生课程。
杨德水觉得跟她说话,还真有点吃力,只好解释说,不是这意思,我是说解决你工作的事。
徐雅芝若无其事地说,你不提肯定有你的道理,我为什么要生气啊!
杨德水哭笑不得地说,你啊,怎么就这么坦然,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吗?
徐雅芝侧过头,看着他说,我担心什么?担心你不帮我?这不可能的,我要对你没信心,还能对谁有信心啊!
杨德水说,这么淡定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,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,还是油盐不进的超级女生?
徐雅芝笑了笑,低下头去,什么都没说。
杨德水又问,你觉得省规划院怎么样?
她说,很好啊,那是可正规的单位。
他说,如果你觉得行,我回头再跟项可平说,争取把你安排到省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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